符离一句话被堵在了口中,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他深吸一口气,咬牙,半天才憋出几个字:“你...你怎么在这!”
游睟心中咯噔一声,连忙将馒头背到身后,“山主,你听我狡辩...啊不...你听我解释!”
符离脸色沉沉地看着她,并不说话。
游睟立马站直身体,乖巧低头,一副知错的样子。
“山主,师妹年岁尚小,修行不免懈怠了些,她已经深刻反省了,你就免了她的禁闭吧。”一旁的师姐连忙配合,为她求情。
这种情况符离也不是第一遇到了,有人递了个台阶,他想了想,还是顺势下了。
不过他还是重重地一甩衣袖,扭头哼了一声。
这时,有弟子委婉出声提醒:“山主,因缘镜......”
话音未落,便收到符离一记眼刀。
那弟子连忙垂首、噤声。
半晌,符离才冲着众人挥手道:“因缘镜之事我已有主意,你们先下去吧,游睟留下。”
游睟眉心一跳,一股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她可怜巴巴地望向师姐师兄们,眼含求助。
然而,师姐师兄们只爱莫能助地对她笑笑,随即,毫不犹豫地转身,潇洒离去。
眨眼之间,殿中只余游睟与符离两人。
见众人离去,游睟望向符离,下意识地站得更加笔直。
“山主,我错了!”大女子能屈能伸,该认错的时候游睟绝不犹豫。
游离睨她一眼,“错哪了?”
“不该在正殿之中吃东西。”
“还有呢?”
游睟偏头,神情疑惑,“还有吗?”
她神色无辜,游离却是气笑了,“需要我再罚一遍你吗?”
游睟当即低头,“不该懈怠修行。”
她吸了吸鼻子,神色委屈,“您罚我关禁闭是对的,都是我带坏了师姐师兄们。”
见符离不说话,她又轻轻地唤了一声,“师父......”
符离心下微软,到底还是消了气。
“算了,如今说这些,也没用了。”
游睟双眼微睁,不敢置信道:“师父,怎么会没用?我很愿意听您老人家的教导的。”
符离嘴角微抽,“你要是会听话,那无妄山就没有听话的弟子了。”
游睟脸颊鼓鼓,“我明明那么尊师重道、勤勉上进。”
符离哼笑一声,不再与她争辩,转而开始说起正事:“方才庄语所说,不失为一个好办法。所以,睟睟徒儿,你...下山去吧!”
他语调轻轻,可游睟听见的,却是一个惊天炸雷。
她右手一抖,半个馒头掉在了地上,“师父,你要逐我出师门?”
符离一噎,“我不是这个意思。”
游睟捡起地上的半个馒头,自认为抓住了师父的小辫子,“那你是什么意思?我法力高强、可爱又聪慧,你竟然不要我了?”
符离扶额,“徒弟啊,我承认你可爱聪慧、法力高强,所以找回因缘镜这项艰巨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游睟倒吸一口凉气,“师父,这玩笑有点恶毒!”
符离眉眼下压,一脸严肃,“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吗?”
游睟悬着的心终于死了,“那我还能活着回来见您吗?”
符离挑眉,“当然。”
游睟有点想哭,“为什么是我?”
符离思虑一瞬,认真给了个回答:“因为你法力高强。”
游睟尝试挣扎,“可山下,不仅有人,还有妖啊。”
符离:“妖有什么可怕的,又不是长相丑陋的鬼。”
话一出口,游睟眼里的光,灭了。
符离暗叹糟糕,连忙补救道:“不过徒弟你法力高强,什么人啊、妖啊、鬼啊,都不是你的对手。”
游睟:“那我是最强的吗?”
符离:“......”
游睟明白了,也更伤心了。
“师父你方才的话,都是骗我的吗?”
面对她的质问,符离连忙举起三根手指以表诚心,“睟睟徒儿,我方才的话,全是肺腑之言!”
话落,他又扳着手指,细细地给游睟解释:
“你看啊...虽然你不是最强的,但三界之中,能做你对手的少之又少。再则啊,你看你师姐师兄们,是你的对手吗?我们无妄一脉中,当代最强就属睟睟你了。何况......”
“何况什么?”
“何况睟睟你聪慧伶俐,性格温和,遇事能临危不乱。为师相信,你下山之后一定能找到若环,将因缘镜带回。”
说到这,他话锋一转,痛心道:“若是让你那些师姐师兄们去办此事,说不定事没办成,人还没了,真是不成气候啊!”
符离的话虽不无道理,但符离的演技实在拙劣。
游睟瞥了眼自家师父,实在没眼看。
“好了,师父,别演了。”
符离负手,下巴微抬,坚决不承认,“谁演了?谁?”
游睟眼眸微动,没有拆穿他。
“要我答应你也可以,但是...师父你常说“山下的世界凶险万分”,你也不想你最爱的徒弟一下山就没了吧?”
符离先是一愣,旋即便明白了这番话的意思。
“允你三个条件。”
他大手一挥,直接许诺。
游睟本意是师父随便给点好处便心满意足,却不料师父此次如此大方。
因此,她回答得毫不犹豫:“成交!”
她答应得太过爽快,反倒让符离有些犯怔,不由暗自嘀咕:自己这条件...是不是给得太多了?
符离心中疑窦,但面上不显。
游睟只当师父与自己谈成条件,心中正高兴。
她瞄了眼师父的脸色,又狗狗祟祟地举起半个馒头,理直气壮地啃了起来。
“师父,我要怎么才能找到若环呢?”
符离瞥了眼游睟,这次倒未出声训斥。
他心中想着游睟的问题,又记起若环之事。
若环在盗取因缘镜之前,便违背门规私自下山。
符离只道他贪恋红尘,无意再受清修之苦,遂未派人追回他。
可未曾想,半年后,若环又回到了无妄,还向符离求借因缘镜,却又不肯道明缘由。
符离自是不能应允。
更不料,遭拒之后,若环竟胆大至此,索性直接盗镜。
而他去了哪里,身上发生了何事,到底有何缘由......
这一切,符离都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