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回到房中,将锦盒放在桌子上,借着昏黄的灯光,仔细端详着。
这是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盒子,盒身是用上好的楠木做的,通体暗金色,在灯光下显得格外亮眼。盒边的纹路是两条踏着祥云的金龙,金龙龙嘴正对着锁口。
盒盖上印着“栖云”二字。
“栖云?”
林砚一脸疑惑,他从未听福伯提起过,更何况娘亲的事他知之甚少。
但是他可以断定,这“栖云”定与娘亲有关。
他轻轻抚摸着锦盒,一丝淡淡的温热从锦盒表面渗了出来,传入手心是的一阵温暖。他急忙松开手,心中的疑惑更甚了。
锦盒不知在地底埋了多少年,应该是一种冰冰凉凉的感觉才对。
林砚再次触碰锦盒,温热感还在,不是错觉。
“娘亲究竟是何人?竟有如此能力!”
在这个世界上,虽有不少神通者,但那是调动自身气血催出来的,像这种死物,就算能施展神通,也只是在气血供应充足的情况下。然而这个锦盒不同,他完全没有感受到气血的波动。它虽然材质普通,内地里却传来一种与生俱来的亲切感,这种感觉就是娘亲即将远去,对孩子的不舍和眷恋。
“娘亲!”
这些年来,林砚一直以为是娘亲不要自己了,现在看来,娘亲肯定有自己的苦衷。她把这个锦盒留给自己,定要告诉自己什么。
想到此,他不再犹豫,深吸一口气,试图打开锦盒,但锦盒纹丝不动,盒体与盒盖混然一体,根本无法用外力打开。
林砚犯难了。
他将盒子抱起,前前后后检查了几遍,什么也没有发现。
“既然是娘亲留我的,必然留下线索。如果只是寻常方法,别人找到后,一样能打开锦盒,拿走里面的东西。所以娘亲断然不会怎么做。”林砚脑子转得飞快,“也就是说,这个盒子只有我能打开。”
想到此,林砚不再犹豫,割破手指滴在“栖云”二字上。
他之所以这么做,也是深思熟虑过的。
首先,他自己是无法替代的,这么说来只有娘亲的血脉才行,也就是他的鲜血就是钥匙。
其二,他反复观察过锁口,说是锁口,其实只是个小孔而已。而两条盘踞的金龙引起了他的注意,金龙口正对锁孔,也就是秘密其实在金龙身上。
两条金龙同时亮起,发出光亮照在锁口上,才是打开锦盒的方法。
于是,他的目光自然落在了栖云二字上。
果不其然,当他的鲜血触碰到“栖云”二字时,两个字突然发起一阵金光,金光顺着龙身弥漫,在龙口处同时射出一道光柱。
光柱又射入小孔之中,然后锦盒就开了。
一道光影顿时浮现在半空之中,一个声音缓缓响起:
“砚儿,今天是你十八岁生日,在娘的家乡,孩子出生时,父母要为孩子准备礼物,这个锦盒就是娘给你的成人礼。”
随后,声音消失。
半空中抱着婴孩的妇人正望着他笑,那种柔情也只有母亲才会有。
随后,光影消失,房间恢复原样。
林砚泪流满面,这是他第一次看到母亲,也是他第一次感受到母亲的温暖。尽管这种温暖晚了十八年,但是他相信母亲一定思念着他。
他暗暗下定决心,哪怕只是一缕残魂,他也要去永夜城看看。在此之前,他必须提升自己的实力,只有实力才能护住家人。
林砚迅速收回思绪,目光落在已打开的锦盒上。
盒内裹着一层白布,打开白布,映入眼帘的是一条手环,还有一枚素玉白戒。
他先拿起素玉白戒。
入手冰凉,微寒之中却让人神清气爽。
他从胸口取出一块墨玉,这是他六岁那年随父亲回乡祭祖时一个老爷爷送给他的,就因他给了老爷爷一个馒头。
老爷爷告诉他,昆仑玉认主,滴一滴血即可。
想到此,林砚将自己的血滴在素玉白戒上,素玉白戒立即闪过一道白光,然后恢复原样。
林砚十分疑惑,难道这个法子不对。
他将素玉白戒戴在无名指上,湿润的白玉质地迅速贴合他的手指,脑海中像是被什么东西敲了一下,随后一阵微光闪过,素玉白戒与他的手指融为一体,若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真是个好东西!”
他又拿起手环。
这是一个竹编手环,材料正是白竹。
竹丝纹路清晰,色泽亮白,凭谁捡到都认为只是普通手环。但当他拿起手环的那一刻,他就明白这手环不简单。
有一种微弱的、轻微的震动传来,像是一种回应。
它是个活物?
这是林砚的第一反应。
极淡的纹理间有一道极淡的光晕正沿着竹丝的轨迹在流动,让整个手环变得格外清奇,尤其是在灯光下,透着一种说不清的神圣与庄严。
娘亲留的下定是好东西。
正是这个念头,让林砚将手环戴在左手腕上。
他的左手腕处有一道浅浅的伤疤,那是他五岁时偷玩父亲的烈焰枪时,不小心被烈焰枪灼伤的。后来使用了各种灵药,这道疤也没能去掉。
如今戴上手环,刚好将这道疤遮住。
而在他戴上的那一刻,一股极淡的气息从手腕处渗入到他的体内,一直留住在他的经脉入口,然后消散了。
林砚不明所以,但是他十分欢喜。
他坐回桌前,目光回到锦盒上,仔细检查了几遍,整个锦盒只有这两样东西,他将白布叠好,放入锦盒之中,正犹豫将锦盒放在哪里,戴在右手的戒指不小心碰了下锦盒,一道强光闪过,锦盒凭空消失。
“不见了?”林砚奇怪的看着戒指,“难道这是储物戒?”
他在林家老爷子书房的怪志录里看到过,里面记载着:素玉为戒,内置阵法,或大或小,一方世界。滴血认主,以灵力催之,可存可取。
所以锦盒是放入到了戒指之中?
他将铁线枪放在桌子上,正准备用戒指触碰,突然想到若是无法取出,问题就大了。
于是他换成了狼妖的妖晶,戒指触碰的那一瞬间,狼妖妖晶就消失了。
“果真是储物戒!”林砚内心狂喜,有储物戒就方便多了。
只是怎么将储物戒中的东西取来?
“以灵力催之!莫非是灵气?”随即林砚摇了摇头,灵气入体后,经武骨,转化为气血,存于丹田之中,这也是修习神通的根基。
要将灵气转化为灵力,目前他无法做到,只能作罢。
“看来只能去下藏书楼了!”
。
次日清晨,林砚早早醒来,摸了摸手指的戒指,还有手腕上的手环,确定真实存在,这才放心。
刚来到院子,林福就急匆冲进来,完全不像是上了年纪的老人。
“福伯,您这是?”林砚一脸疑惑。
林福轻哼道:“气死我了,那老张头真不是东西,当初老爷那么照顾他,现在让他帮忙打个枪头都不愿意。”
林砚顿时明白,林福这是一大早就反应狼牙拿去打枪头,哪知被拒绝了。
“可曾说原因?”林砚意识到事情不对。
“还能是啥原因,说是主家不让私打武器。原本我还以为真有此事,哪曾想原来是有人在背后挑唆。”说到这,林福气得直跺脚。
“尹闲舟?”林砚冷冷道。
“就是他。一个小小的外院供奉,手伸这么长。还管起三府的事来了,当真欺负三府无人吗!”
“他没这个胆子,背后定然有人指使。”林砚想到了二堂兄林宇,也只有他敢对三府下手。
“我还打听到,尹闲舟最近频繁出入执法堂,不知道安得啥心。”林福愤愤道。
尹闲舟不过淬体巅峰,为人心狠手辣,远远达不到执法堂的标准,这背后定然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又联想到这段时间被驱逐出坊的林煜、林珩、林辰几人,保不齐真是屈打成招。
这些人为了排除异己,竟然如此不择手段。
“尹平的事我也打听到了。昨日林小满将尹平送回来后,尹闲舟并没有动怒,还给了林小满赏钱。但是当晚就有人听见尹闲舟府邸的争吵声,接着便是打砸声。持续了好一会,大概是尹闲舟大哥来闹了,两兄弟不欢而散。至于尹平,命算是保住了,但是要休养上一段时间。”
对此林砚并不稀奇。
“少爷,尹闲舟最近的举动太诡异,肯定是冲着你来的。这段时间,你出门要小心些。”林福叮嘱道。
“我知道。”
但要因为这事不出门,那是万万不可能的,他还要去找关于灵力的书呢。
“对于,福伯,您知道灵力吗?”林砚问道。
“灵力?我只知道灵气。”林福摇了摇头,“灵力可能和气血一样,都是灵气转化的吧。”
林福毕竟有一定的见识,随即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可是灵气如何转化为灵力?”林砚不解地问。
“那就不清楚了。”
“福伯,您关好院门,我出去一下。”
不等林福接话,林砚便走了出去。
林砚信步走在街巷中,将整个事情的前前后后想了一遍,尤其是尹闲舟的异常举动,让他意识危机无处不在。
想要破局,就必须快他一步。
如此走着走着,突然一道纤细的身影撞到他的怀里,紧接着,便是一阵刺耳的尖叫:“啊,抓流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