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密闭安静,姜妜蜷缩在副驾,依旧裹着酒店的浴袍,脑袋埋在膝盖,细碎抽泣声软糯可怜,看着依旧惊魂未定。
江谨目视前方开车,语气平静无波:“楚枭疑心极重,现在必然已经派人彻查你今晚的所有行踪。”
“我提前给你打理好了对外身份记录,他查不出实质性破绽。”
他余光扫过刻意示弱的少女,淡淡开口:“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不用演了。”
下一秒,细碎抽泣骤然停歇。
软糯的哭腔转瞬变成一抹慵懒狡黠的轻笑。
姜妜抬起头,眼底惶恐尽数褪去,只剩潋滟妖冶的光,窗外飞速掠过的霓虹落进瞳孔,亮得勾魂摄魄。
她随手扯下身上浴袍,往后座一丢。
低头瞥了眼褶皱凌乱、穿着不适的晚礼服,指尖利落一扯,整件礼裙顺势滑落肩头。
她毫不在意身旁的江谨,坦然从后座拿起他干净的白色衬衫,熟练套上。
宽大男式衬衫罩住纤细身形,衣摆堪堪遮臀,松松垮垮挂在肩头,随性又撩人。
方才哭红的眼尾糅着淡粉眼影,清纯感褪去,瞬间化作勾人的狐狸眼,媚骨天成,和套房里怯懦无助的小白兔判若两人。
江谨鼻梁上的金丝镜折射着微凉光影,素来温柔清润的眼眸此刻彻底敛尽暖意,眉眼覆着一层沉沉冷色。
“你今晚费尽心思布这个局不就是为了拿到三天后那档综艺的合约正式踏入娱乐圈?最后却刻意点到为止,确定不影响后续计划?”
姜妜抬手翻开遮阳板的化妆镜,慢条斯理整理凌乱妆容,语气漫不经心,胸有成竹。
“男人最吃得不到的执念。今晚真的发生关系,顶多换一纸临时合约,太廉价。”
她合上化妆镜,轻响打破车内沉寂,唇角勾起精明妩媚的弧度。
“我要的不是一次交易,是楚枭对我的爱,只有这样,他手握的整个娱乐圈顶级资源才会为我所用。”
宽大衬衫顺着圆润肩头微微滑落,露出半截白皙肌肤,微卷长发半遮半掩,暧昧氛围瞬间拉满。
江谨眸色沉沉暗了几分,视线掠过那抹若隐若现的春光,握着方向盘的指节骤然收紧,嗓音压低微哑。
“今晚临时改主意,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万一那个服务生扛不住审讯全部招认,你……”
姜妜侧头靠着膝盖,笑意狡黠慵懒:“我给过他好处,足够养活他一家老小妻儿,他知道什么该说、什么该烂在肚子里。”
她眼底寒光微闪,轻声补充。
“就算他乱说话,给他钱的也是安冉与我无关。我提前安排人在宴会前故意贴近楚枭,又有人怂恿她,就是为了让占有欲极强的安冉心生忌惮,主动动手下药。今晚所有破绽、所有线索,只会死死咬在她身上。”
正如姜妜所说,此刻安冉那边已经急得焦头烂额。
她拿着电话对着电话那头大声呵斥:“贱人!都是你出的损招!如果被查出来是我做的,楚枭的手段你和我不是不知道!”
电话那头的人带着电流的女声传来:“那服务生即使说了,监控也没拍到你,楚枭也只是怀疑而已,你现在要做的还是要先笼络楚枭的心。”
“我可听说,江家一年前刚找回来的千金是穿着浴袍被江谨从楚枭房间里带出来的,江谨脸色还极其不好看,宴会都没结束就急匆匆离开了。”
“如果两人睡了,你更应该担心的是楚家会不会更换联姻对象,算起来江家的价值远比安家要来的多……”
“闭嘴闭嘴!”安冉直接砸了电话,气得咬牙切齿。
江家那从未露过面的小丫头算什么东西,也敢跟她安冉抢男人?
她也配!?
电话那头传来刺耳的电流强声,穿着一身黑色的人笼在黑暗中,电脑的光亮只看到他的眼睛。
他拉开耳机撇开头,一脸烦躁。
关闭电脑上的变声器和手机潜入装置,拿起自己的手机熟练翻出一个手机号,发了一条短信——
【她急了,可以进行第二步计划。】
姜妜手机即时收到消息,得意笑着给江谨看了一眼,随后自己回复一句——
【我需要安冉明日和楚枭去试婚纱,帮我安排。】
牧野在电脑上熟练潜入系统,更改了婚纱店后台预约系统的名单,将安冉的时间调整为明天下午。
紧接着用程序以安冉闺蜜魏琳的身份继续和她聊天:“既然睡不了,倒不如让他带你去试婚纱,你让狗仔爆料,让婚事板上钉钉。”
安冉思考了许久,如今她正需要楚枭和她的婚约增加她的流量,巩固在娱乐圈的地位。
如果不是三个月她的时尚商务名牌合作爆雷连累到了她,被软封杀的她也不至于这般着急。
这个方案显然可行。
“搞定!”
牧野靠在电竞椅上来回转悠,给姜妜又发了一条短信汇报情况。
一切的安排有条不紊地进行,姜妜更是胜券在握的模样。
江谨眸光一沉,终于彻底看清她层层嵌套的缜密布局。
他当初选中她,本就看中她的机灵狠绝,却没料到她心思深沉至此。
话音刚落,车子稳稳停在别墅院内。
江谨侧身替她解开安全带,指尖刚落,姜妜眼底闪过一抹狡黠。
她顺势借力,腰身一拧,整个人直接跨坐在江谨腿上。
狭小密闭的车厢瞬间被燥热暧昧的气息填满,淡淡的冷杉香薰混杂着两人温热的呼吸,紧紧交织缠绕。
姜妜没有半分羞怯躲闪,反而微微俯身,纤细腰肢轻塌,完完全全贴紧他紧实的胸膛。
修长水葱般的指尖顺着西装纹路轻轻滑动,她凑近他耳畔,气息温热撩人,语调软媚勾人:“哥,刚才在套房里,你是不是生气了?”
江谨黑眸骤然紧缩,视线落在她依旧红肿娇艳的唇瓣上,喉结不受控制狠狠滚动。
微凉指尖缓缓上移,轻轻摩挲着他紧绷的脖颈,感受着他克制紊乱的律动。
江谨抬手抵在她腰侧,轻轻推了推,空间狭小,不过是徒劳的克制。
“下去。”
他嗓音压得极低,沙哑隐忍,藏着濒临失控的欲念。
姜妜非但不退,反而微微前倾,曲线彻底贴合他的身形,眉眼弯弯漾开妩媚狡黠的笑:“我不。”
江谨身躯骤然一僵,浑身肌肉紧绷发硬。
他太了解她,一年相处,她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小动作的暗示,他都烂熟于心。
此刻她眼底的媚色、刻意的贴近,分明是刻意撩拨、蓄意玩火。
他眼底最后一丝理智濒临溃散,抬手一把摘下金丝眼镜,随手丢在副驾。
下一秒,大手扣住她的后颈,狠狠覆上那片勾人的红唇。
往日儒雅克制的男人,此刻吻得霸道又疯狂,细密滚烫的吻层层碾压,不给她半分喘息空隙,疯狂掠夺她口中所有气息。
“唔……”
唇齿厮磨滚烫灼热,在她快要窒息的瞬间,力道稍稍放缓,转为深沉缠绵的吮吻。
扶在腰侧的大手缓缓下移,指尖微凉,悄无声息撩起宽松的衬衫衣摆。
微凉指尖触到温热肌肤的一瞬,姜妜身子轻颤,细碎嘤咛溢出唇角。
平整干净的衬衫早已布满褶皱,松垮滑落肩头,暧昧肆意疯长。
就在欲念即将彻底失控之际,姜妜抬手轻轻按住他紧绷的手腕,眼眸迷离泛红,唇角却勾着一抹清醒狡黠的笑。
她气息微喘,贴着他唇轻声呢喃:“哥,你当初说过的,我的第一次,要物尽其用。”
江谨动作骤然停滞,眼底翻涌的欲火硬生生压下,呼吸依旧沉重紊乱。
姜妜顺势从他腿上退下,坐回副驾,抬手拾起金丝眼镜,细心替他戴好,转眼又变回乖巧温顺的模样,眉眼清甜无害。
若不是两人唇间依旧残留滚烫湿热的气息,方才车厢里的极致暧昧,恍若南柯一梦。
车子重新启动,姜妜撑着侧脸,语气清淡随意,漫不经心开口:“哥,刚才我在套房里装可怜、装害怕的样子,是不是特别像她?”
“姜妜!”
江谨握着方向盘的手骤然绷紧,青筋隐隐凸起,素来儒雅温和的嗓音彻底冷裂,压抑着极致翻涌的怒意与偏执,“别用她这张脸,跟我说这种话。”
“呵,虚伪。”
姜妜轻嗤一声,环胸靠坐,阖上眼眸,不再多言。
—— 总统套房
林舟效率极高,片刻后整理完所有资料,递上平板。
“楚总,查到了。一年前,江世集团找回了幼时失踪的千金江月,因为多年流离在外,心理受创,整整接受了一年心理治疗,今晚是她恢复后第一次公开出席宴会。”
“对外所有报道、就诊记录、身份档案全部齐全,无任何异常。”
“江谨是江家养子,从小按继承人培养,江妜找回后,一直是他贴身照料、陪同治疗,对这位妹妹极为呵护。”
“江家目前无任何财务危机,和我们楚氏也无合作、无利益纠葛,不存在刻意攀附送人的动机。”
楚枭垂眸看着屏幕里干净无瑕的资料,眼底寒色更深。
太干净了,干净得太过刻意。
文件被随手搁置桌面,楚枭低低笑出声,笑意凉薄刺骨,眼底无半分温度。
所有巧合层层堆叠,今晚突然出现的江妜,绝非偶然。
他抬眼,语气冷沉笃定:“注意江家的举动。”
说是江家,实际上是姜妜。
既然她执意要演戏,那他就好好陪着,看她到底想赌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