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问不出个所以然，苏晨索性不再多想。
管它呢，反正不关自己的事，任务交了，功法点到手，走人。
他扛着柳妍妍的脚步快了几分，穿过锈迹斑斑的厂区大门，朝着最里面那座还没完全塌掉的炼钢车间走去。
车间里，几个人已经等候许久，见到苏晨把人带到，纷纷迎了上来。
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圆脸，梳着背头，穿一件熨得笔挺的灰色夹克，脸上挂着一副和气生财的笑容，正是哪都通的中层干部孙国安。他身后站着四五个穿便装的年轻人，看气息都是异人，修为不弱。
"小兄弟，可算把你盼来了！"孙国安大步迎上来，笑得眉眼弯弯，"辛苦辛苦，这趟活儿麻烦你了。"
苏晨没废话，把肩上的柳妍妍往前一送："人在这儿，完好无损。"
柳妍妍被放到地上，因为手脚还绑着，差点摔个狗啃泥，好在一旁的工作人员及时出手将其扶住。
就在苏晨松手的那一瞬间——
【叮！】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抓捕柳妍妍并交付陆中大区。】
【任务评级：低级。】
【奖励：功法点+1。】
【当前功法点：20。】
苏晨："……"
他就知道。
低级任务和低级任务之间也是有差距的，有的能给三五点，有的就给一点。柳妍妍这个任务，显然是低级任务里垫底的那种。
他无语地看了柳妍妍一眼。
柳妍妍正被工作人员往旁边带，察觉到苏晨的目光，浑身一激灵——虽然不知道这人在想什么，但这个眼神怎么看怎么冒犯，好像她是什么不值钱的东西似的。
"你看什么看！"柳妍妍炸毛。
苏晨没理她，转向孙国安："孙老哥，酬金？"
"哦，当然。"孙国安从兜里掏出一个信封，"两千块，你点点。"
苏晨接过信封，手指一捏就知道数目没有问题。
"苏兄弟这趟活儿干得漂亮。"孙国安笑得一脸和气，拍了拍苏晨的肩膀，"比我预想的快多了。这样，除了佣金之外，我再给你申请了一笔额外奖金怎么样？"
闻言，苏晨眼睛一亮："还有奖金？"
他正要说几句场面话，就听孙国安话锋一转："不过呢，这笔奖金不走任务资金，我这边没法私自发放。苏兄弟要是没事的话，不如跟我回陆中大区一趟？路上的吃穿用度你放心，公司一律报销。"
苏晨脸上的笑容猛然僵住。
心机如他，瞬间就品出了不对——额外奖金？回陆中大区？一个抓叛逆少女的低级任务，犯得着让公司中层干部亲自邀请他回去领？
他把信封揣进口袋，打了个哈哈："孙老哥，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高廉高负责人那边还有个任务等着我处理，实在抽不开身。再说了，兄弟们还得送这叛逆少女回家，我就不叨扰了。"
苏晨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地往门口挪。
眼瞅着就要迈出门槛——
两名穿着公司制服的员工不知什么时候堵在了门口，面无表情地挡住了去路。
苏晨的脚步一顿，眼底闪过一丝无奈。
"小兄弟这是拿高负责人压我？"孙国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依旧是那副和和气气的调子，"不过不好意思，总部那边点名想见一见你，高负责人恐怕也没法帮你。省得闹得难看，小兄弟你还是陪我们走一趟吧，别让兄弟们为难不是？"
孙国安脸上还是那副和气生财的笑容，像个拉着老邻居喝茶的热心肠，可讲出的话，却没有半分回转的余地。
见此一幕，苏晨再傻也明白了。
柳妍妍只是个幌子。
真正的目标，是他自己。
苏晨面上不动声色，暗中以自己为中心，将奇门局从脚下悄然铺开。在四盘感知之下，整个炼钢车间无所遁形。
明面上孙国安带着四五个人，暗处的厂房横梁后、破机床后面、甚至头顶的行车架上，还藏着几十号人。气息收敛得极好，换做一般异人根本察觉不到，但在地盘九宫的映照下，这些人就像黑夜里的火把一样显眼。
看样子，只要谈判破裂，这些人就会直接动手拿人。
苏晨心中飞快地盘算。
跟他们回去？绝对不行。虽然不知道公司要带他回去干嘛，但绝对没有好事。他身上的秘密不少——系统、穿越者身份、还有那些来路不明的功法，万一公司让他坐上从宽凳，不小心问到什么，那就彻底完了。
可直接跟代表官方的公司动手？那是下策。倒不是打不过，只是真和官方的人动起手，往后怕是没法再在异人圈子里混，毕竟全公司通缉可不是闹着玩的。
苏晨在心底权衡半晌，这才转过身，脸上挤出一个无奈的笑容："孙老哥，公司做事也得讲规矩吧？我又没犯事，公司想抓我，总得有个由头？"
他一边说，眼神一边有意无意地瞟向一旁"无人的角落"——那里藏着三个人。
孙国安见此一幕，哪里还不知道暗中的人已经被苏晨发现了。他也不恼，笑呵呵地拍了拍手。
啪啪。
掌声在空旷的炼钢车间里回荡。下一刻，厂房各处人影晃动，几十号人从暗处走了出来，呈合围之势将苏晨围在当中。有人手里拎着法器，有人指尖已经亮起了炁光，气氛瞬间绷紧。
孙国安脸上的笑容却一丝没变，还是那副和气生财的模样。
"小兄弟还真是和情报里说的一样滑头。"他笑呵呵地说，"不过这个嘛，我们老大已经研究过了——由头，不是被你自己带过来了么？"
苏晨先是一愣。
随后像想起了什么，瞳孔微微收缩，不可置信地问道："你说……柳妍妍？"
"对啊。"孙国安笑得更开心了，像个捡到便宜的老狐狸，"拐卖妇女可是重罪。那两千块钱赃款，可还在你兜里揣着呢。小兄弟你可不能不认啊？"
"尼玛！"
苏晨在心底暗骂一句，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公司能玩这么一手。柳妍妍是他亲手扛过来的，两千块是他亲手接的，人证物证俱在，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孙国安趁机补刀，语气依旧和善："当然了，拐卖妇女这种事不归我们异人管。小兄弟要是愿意，直接去警局自首，蹲上个百八十年的，我们也没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