漩涡鸣人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了一句什么。
可惜声音太小,又被风声掩盖,伊鲁卡根本就没听见。
千叶没说话,只是微微偏头,下巴朝侧方扬了扬。
伊鲁卡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这一看,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周围那些平日里咋咋呼呼的忍者们,此刻全都跟被点了穴似的,直勾勾地盯着火影岩的方向,脸上写满了震惊与呆滞。
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爬上了伊鲁卡的心头。
难道那两个混世魔王,又在祖辈雕像上搞什么破坏?写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言论?
他顾不上多想,快步挪到窗边,探头向外张望。
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三代和四代火影的石像身上,确实涂满了五颜六色的颜料。
歪歪扭扭的线条,杂乱无章的色彩,乍一看像是孩童随手泼洒的涂鸦,充满了恶作剧的戏谑感。
伊鲁卡那颗悬着的心,算是彻底沉到了谷底。
然而,当他将目光移向初代和二代时,瞳孔猛地收缩。
那里的画风,截然不同。
黑色的墨迹浓重而深邃,在两位先代火影的石像旁,赫然刻着两行遒劲有力的大字。
字迹苍劲挺拔,透着一股令人屏息的庄重感。
左侧石像下:
【初代火影·千手柱间,忍界之神】
【生平功绩:平息战乱,收服尾兽,缔造木叶隐村……】
右侧石像下:
【二代火影·千手扉间,瞬身之神】
【生平功绩:辅佐兄长,稳固根基,培育栋梁……】
短短几行字,精准概括了两位火影一生的辉煌成就。
没有花哨的修饰,却字字千钧。
那书 ** 底,绝非等闲之辈所能企及。
每一笔落下,都带着深厚的内力,仿佛连石头都被这气势震慑。
伊鲁卡倒吸一口凉气,反应极快。
作为鸣人的导师,他对自家学生的水平知根知底。
别说写出这种水平的书法,就是让他模仿出半分神韵,都难如登天。
所以,答案只有一个。
“千叶,这些字……是你写的?”
伊鲁卡转过身,脸上的表情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之前的惊恐焦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谄媚的温和。
漩涡鸣人缩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咯噔一下。
一种被坑了的预感油然而生。
千叶面不改色,坦然点头。
“是。”
“自来也前辈在途中跟我聊了很多木叶的历史。”
“我不过是将这些故事整理了一下,顺便表达一下敬意。”
甩锅自然要甩得理直气壮。
反正那个好色的仙人不在场,黑锅扣在他头上,绝对没人敢反驳。
至于这手绝妙的毛笔字,那是他从另一个世界带来的肌肉记忆。
前世浸 ** 法多年,这点雕虫小技,信手拈来。
伊鲁卡看着石像上的内容,陷入了沉思。
字是好字,意境极佳。
但位置不对啊!
这是在火影岩上刻字,属于严重 ** 行为。
“这……”
伊鲁卡挠了挠头,有些左右为难,“内容虽然好,但这地方……”
旁边的同伴心领神会,小声建议道:“这种事,还是交给火影大人定夺吧。”
伊鲁卡眼前一亮,连连点头。
他是三代大人的忠实拥趸,相信以火影大人的智慧,一定能妥善处理好这件“特殊”
的事件。
片刻后。
火影办公室内。
气氛略显凝重。
千叶和鸣人并排站立,姿态端正。
鸣人嘴里还在嘟嘟囔囔,眼神里满是不服气,显然觉得自己受了委屈。
办公桌后,猿飞日斩双手交叉抵住下巴。
老人那双深邃的眼睛微微眯起,手中的钢笔轻轻敲击着桌面。
刚才发生的一切,已经通过监控或下属汇报,尽收眼底。
木叶火影办公室内,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桌上摊开着一叠照片。
镜头里的画面清晰锐利,连墨迹未干的笔触都看得一清二楚。
站在阴影处的自来也眯起眼,目光在那堆“罪证”
上扫过,最后落在角落的少年身上。
他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没想到这小家伙不仅身法诡异,连搞破坏的手段都如此老辣。
坐在宽大办公桌后的三代目火影猿飞日斩,缓缓抬起了头。
那双浑浊却深不见底的眼眸,先是在漩涡鸣人身上停留了片刻。
这孩子太熟悉了,熟悉到甚至能看清他瞳孔里的那丝慌乱。
但视线很快便移到了千叶身上。
这是第一次正面对视。
想起之前自来也为了这孩子,不惜中断修行直接折返木叶的举动,猿飞日斩心中便明白,这个孩子绝非寻常之辈。
重量级。
非常重。
被这样两道目光锁定,鸣人的背脊瞬间僵硬。
他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脑袋垂得更低,眼神四处游移,就是不敢与那位传说中的火影对视。
反观千叶,站姿笔直。
他毫不避讳地迎上三代目的视线,清澈的双眸中没有任何杂质,也没有半分怯意。
空气凝固了数秒。
最终,猿飞日斩收回目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字写得确实不错,人留着吧。”
话锋一转,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但规矩就是规矩,犯错总得付出代价。”
原本紧绷肩膀的伊鲁卡闻言,刚想松一口气。
可听到后半句,他的心又悬回了嗓子眼。
作为老师,他视学生如己出,尤其是鸣人,更是倾注了大量心血。
三代目顿了顿,继续下达指令:
“让鸣人去把后两座雕像上的涂鸦清理干净,一天之内完成。”
“至于千叶……”
千叶眉头微挑,有些无语。
这些大人物是不是都有说话只说一半的习惯?
故意卖关子,很过瘾吗?
还没等他开口抱怨,耳边就传来了伊鲁卡急切的声音。
“那就让他去查阅资料,将后面两位前辈的生平事迹补全在雕像旁!”
千叶愣了一下。
随即摇了摇头,没再多言。
无非是多写几行字罢了,对他来说毫无难度。
处理完此事,三人转身离去。
厚重的木门合上,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办公室里再次只剩下师徒二人。
猿飞日斩放下茶杯,声音低沉下来:
“自来也,这就是你从妙木山带回来的那个孩子?”
自来也站在原地,沉默片刻后,微微颔首。
他没有全盘托出所有细节。
不是不信任师傅,而是不信任如今木叶内部的复杂局势。
身为曾经的高层,他见过太多光鲜背后的腐朽与黑暗。
既然大蛤蟆仙人将希望寄托在他身上,他就必须护住这份信任。
若连一个孩子都照顾不好,谈何拯救村子?
自来也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的恩师:
“千叶的天赋极佳,性格也纯净善良。
我希望他能留在木叶,由我亲自教导。”
办公室内一片死寂。
良久,猿飞日斩点了点头,嘴角扯出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
“天赋尚可,心性也未偏邪。”
“准了。”
猿飞日斩目光微敛,心底那点疑虑终于散去。
这人骨子里没坏种。
若非如此,也不会跟那个吊车尾的漩涡鸣人处得那般投契。
“那就留他在木叶吧。”
火影老人的声音沉稳,透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我会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一旁的自来也眼底掠过一抹光亮。
有了这层保底的承诺,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毕竟,他的根不在这里。
等帮这小家伙彻底安顿妥当,还得继续去忍界闯荡。
木叶这地方,安逸是安逸,却困不住一只渴望自由的鸟。
火影岩前。
漩涡鸣人那张俊脸此刻黑得像锅底。
他指着那面巨大的石壁,胸口剧烈起伏。
“凭什么不用 ** ?”
“倒霉的怎么总是我?”
下方的观礼台上,千叶倚着栏杆,姿态慵懒。
风卷起他额前的碎发,他慢悠悠地吐出一句:
“因为有些人脖子上挂的那个东西,里头装的压根不是正经货色。”
这话一出,周围空气都凝固了一瞬。
不过经过半天的混熟,两人早已过了生疏的阶段。
鸣人虽然嘴硬抱怨,心里却没真把这事放在心上。
他咬着牙,拿起抹布,开始对付那些乱七八糟的涂鸦。
至于剩下的活儿,自然轮不到他操心。
三代和四代的故事,千叶早就烂熟于心。
根本不需要临场发挥。
笔尖落下,墨迹晕染。
“三代目·猿飞日斩,忍术教授。”
“生平功绩:培育三忍,守住和平,改良教育体系……”
字迹苍劲有力,每一笔都透着敬意。
接着是那一抹金黄色的身影。
“四代目·波风水门,黄色闪光。”
“生平功绩:威震忍界大战,平息九尾之乱……”
写到这儿,千叶手中的动作微微一顿。
余光不由自主地飘向正在卖力擦墙的漩涡鸣人。
这孩子至今都不知道自己的身世。
顶着英雄之子的光环,却活得像个过街老鼠。
这般待遇,实在有些刻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