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夜璃压下心中的好奇,面上依旧波澜不惊:
“朕想了想,这个机构的官员任期不宜过长,品级也不宜太高,否则容易滋生弊端。你觉得呢?”
陆沉渊心里又是一惊。
【她又猜到了?这已经是第二次了!难道真的会读心术?】
【不对不对,一定是巧合,她本来就聪明,能想到这些也正常。】
【不过她这么问我是什么意思?试探我?还是真的想听听我的意见?】
他咬了咬牙,决定继续装傻到底:
“陛下深谋远虑,臣愚钝,实在提不出什么建议。陛下自行决断便是。”
凌夜璃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这家伙,明明肚子里有一肚子主意,偏偏要装成一个什么都不懂的草包。
不过也好,越是这样,就越说明他不想在她面前表现,不想引起她的注意。
换句话说,他是真的只想苟着,然后找机会跑路。
想到这里,凌夜璃心中莫名有些不爽。
别的男人巴不得在她面前卖弄才华、博取青睐,这家伙倒好,恨不得把自己藏到地缝里去。
她就那么可怕吗?
好吧,好像确实挺可怕的。
凌夜璃放下茶杯,拿起一本奏折,淡淡道:
“既然如此,那朕就不为难你了。奏折还多,朕先处理公务。你也陪了朕大半日,先回去歇着吧。”
陆沉渊如蒙大赦,蹭地一下站起来,拱手行礼:
“谢陛下体恤,臣告退!”
他转身就走,脚步快得像身后有鬼在追。
“对了。”
凌夜璃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陆沉渊的脚步猛地一顿,僵在原地。
【不是吧?还有事?就不能一次性说完吗?我的心脏受不了啊!】
他缓缓转过身,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陛下还有什么吩咐?”
凌夜璃看着他这副样子,心中好笑,面上却一本正经:
“朕忘了说,你在宫中若是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吩咐宫女太监。除了不能离开皇宫,其他事情,朕给你很大的自由。”
陆沉渊愣了一下。
不能离开皇宫...也就是说,他被软禁了?
不过比起直接被砍头,这已经算是天大的恩赐了。
他连忙躬身:“谢陛下恩典,臣告退。”
说完,他一刻也不敢多待,快步走出了御书房。
直到走出老远,确定周围没有人跟踪,他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靠在廊柱上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活过来了。
又活过了一天。
按照这个节奏,只要他不作死,应该还能多活几天。
至于逃跑...得从长计议。
御书房内,凌夜璃目送着陆沉渊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嘴角的笑意终于藏不住了。
她放下奏折,靠在椅背上,闭目沉思了片刻,然后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赵公公。”
“奴才在。”
“传朕旨意,召吏部尚书张启山、户部尚书李维庸、礼部侍郎周鹤年即刻入宫觐见。”
赵公公愣了一下:“陛下,三位大人现在应该在衙门办公...”
“朕说了,即刻。”凌夜璃的语气不容置疑。
赵公公打了个激灵,连忙躬身:
“奴才遵旨!”
半个时辰后,三位朝中重臣匆匆赶到御书房。
他们面面相觑,都不知道凌夜璃为何突然召见,而且一次召见三人。
御书房的门关上,凌夜璃坐在龙椅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三人,开门见山地说道:“朕今日召你们来,是要宣布一件事。朕决定,设立内阁。”
三位大臣同时愣住了。
内阁?
他们从未听过这个词。
凌夜璃不给他们反应的时间,继续说道:
“内阁设于宫内,从六品以下的京官中选拔才学出众者充任,负责审阅各地奏折,拟写摘要,供朕御览。
内阁成员任期三年,期满轮换,不得连任。内阁成员之间不得私下往来,不得结党营私,违者以谋逆论处。”
她顿了顿,补充道:
“此外,宰相一职,即日起废除。原宰相王崇文,调任闲职,保留爵位俸禄,不再参与朝政。”
话音落下,御书房里鸦雀无声。
三位大臣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震惊。
废宰相?
设内阁?
这可是开国以来从未有过的大事!
吏部尚书张启山率先回过神来,小心翼翼地问道:
“陛下,此举事关重大,是否应与朝臣们商议后再做定夺?”
凌夜璃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朕不是在跟你们商量,朕是在通知你们。”
张启山打了个哆嗦,连忙低下头:
“臣遵旨。”
户部尚书李维庸和礼部侍郎周鹤年对视一眼,也纷纷躬身:
“臣等遵旨。”
凌夜璃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你们三个,是朕信得过的人。这件事就交给你们去办。三天之内,朕要看到内阁的组建方案。”
“臣等领旨!”
三位大臣退出御书房,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撼。
他们隐隐感觉到,大炎的朝堂,要变天了。
陆沉渊回到清澜殿,一屁股瘫在软榻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总算是活着回来了。
他掰着手指头算了算,今天是第二天,按照惯例,那些被送进宫的帝君,最长的一个活了三天,最短的当晚就没了。
也就是说,他至少已经熬过了三分之二的时间。
但也是最危险的时间。
因为根据他打听到的消息,大部分帝君都是在第三天被干掉的。
陆沉渊翻了个身,盯着头顶的帐幔发呆。
明天就是第三天了。
今天靠着满级书画技能糊弄过去了,但明天呢?
女帝会不会又想出什么新的幺蛾子来考验他?
万一他答不上来,是不是就直接拖出去砍了?
他越想越焦虑,在榻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不行,得想个办法。
要不...明天试着讨好一下那个女魔头?
可怎么讨好呢?
他一个无权无势的冒牌货,连皇宫都出不去,能拿什么讨好她?
陆沉渊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索性不想了,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觉。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大不了就是一死。
反正穿越过来白捡了一个月的富贵生活,还...还被一个女人睡了一晚,也不算太亏。
呃,好像还是有点亏。
他一直等到深夜,也没有等来女帝的召见,这才终于松了口气,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