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进。”
“您是陆晨曦的班主任吗?我是他的妈妈。”
我自报家门后,却听见老师警惕地问:“你怎么证明你是陆晨曦的妈妈?”
“这些年,我就没见过陆晨曦的妈妈。”
我的脸一下就红了:“老师,我们家情况特殊,我一直在国外赚钱,想给儿子更好的物质条件……”
“更好的物质条件?”
老师的声音猛地提高:“没搞错吧?陆晨曦每天吃馒头,有时候去食堂,也只吃五块钱的素菜,你赚的钱都去哪了?”
我羞愧地无地自容。
“老师,小曦的事情我一直是让他姐姐负责……”
“陆晨曦有姐姐?”
老师疑惑地问。
我愣住了:“对啊,他姐姐应该来给他开过家长会。”
老师摇头:“陆晨曦的家长会,从没有人来。”
我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耳朵嗡嗡作响。
想起有一次,儿子问我:“妈,你什么时候回家?”
我笑着问:“小曦想妈妈了吗?”
他立马说:“不,我不想。”
“只是老师说,后天要开家长会。”
电话那头传来陆晓柔的声音。
她说:“这么点小事就别麻烦妈妈了,妈,我帮弟弟开就好了。”
我看了看堆积如山的公文,疲惫地揉揉眉头:“谢谢你了晓柔。”
所以,陆晓柔嘴上说着帮弟弟开家长会,实际上一次都没有来过。
老师见我震惊的模样,也意识到了不对劲。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沓纸。
上面是陆晨曦在学校的流水。
“之前学校报名贫困生,我偷偷拿着陆晨曦的流水,想给他报上去。”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被卡了下来。”
“上头说,陆晨曦不是贫困生。”
我把账单一张张看过去,上面显示,他消费最高的一天,是十块。
十块,连陆清川手里的那杯奶茶都买不起。
我痛苦地闭上眼睛,说:“老师……这些账单,我能带走吗?”
老师点头后,又拿出了他的成绩单。
“小曦的成绩一直很好,就是,孩子一直吃不饱饭,上课会打瞌睡。”
“一打瞌睡,他就掐自己的手。”
我翻着小曦的成绩单,眼泪滴在他的名字上。
我想起在家长会那次之后,小曦就没怎么给我打电话了。
我去问,陆晓柔和我说,小曦成绩太差了,老师让他少玩手机,多看书。
我不敢打扰他,又怕他考差了心情不好,还给他发了零花钱,让他出去放松一下。
他很快就领了,回复:【谢谢妈咪~】
当时,我看着儿子亲昵的话语,还以为他终于肯跟我亲近了。
现在再看,漏洞百出。
我站起身,想去班里找儿子。
老师却说:“他现在不在学校。”
“他会趁午休的时候,出去饭馆洗盘子,赚第二天的饭钱。”
老师的话像一把刀,落在我身上,刺得我生疼。
我站起身,摇摇晃晃地根据老师提供的地址,找到了那家饭店。
只一眼,我的眼泪止不住涌出。
儿子正在一边洗盘子,一边背单词。
他没有戴手套,手指在洗碗台里泡得发白。
我忍不住想到上次见面,是在一年前。
我摸着他瘦削的手,愁得吃不下饭:“营养师到底有没有用啊?为什么还不长肉?”
儿子眼睛一动,看向我想说什么。
却被陆清川打断。
“妈咪~”
“你不懂吧,我们男孩子现在是越瘦越帅。”
“要是吃太胖了,可不好看了。”
“我就很羡慕哥哥那么瘦。”
我半信半疑地问陆晨曦:“真的?”
陆晨曦低下头,点了点头。
“你想瘦当然可以,但饭一定要吃饱。”
我叮嘱完后,就被助理催着上飞机。
我摸了摸儿子的头,跟他说:“有事给我发消息。”
但我从没想过,和我发消息的人,早已不是我的亲生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