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二天一早，我拿着父亲那张备用金银行卡，站在医院楼下的自助柜机前。
这是我偷偷存下的五万块钱，专门留着应对父亲突发抢救的。
为了防止我出意外，密码我曾经告诉过赵玉兰，千叮咛万嘱咐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动。
屏幕上的余额跳出来。0.00元。
我浑身一僵，还以为是机器出了故障。
连查了三遍，流水明细上清清楚楚写着，昨晚被全额转入了林子浩的账户。
我拔出卡，疯了一样冲回病房。
刚推开门，就听见一阵夸张的笑声。
弟媳李娇娇正坐在病床边的陪护椅上，把一个崭新的名牌包放在腿上显摆。
“娇娇，这包得好几万吧？”
二婶眼睛都看直了，伸手想摸又不敢。
李娇娇得意地抚摸着菱格纹皮面，下巴扬得高高的。
“也不算贵，就五万出头。”
“子浩非说我怀孕辛苦，死活要给我买个限量版。”
五万。数字像一根烧红的铁钉，狠狠钉进我脑子里。
我大步走过去，一把抓起那个包狠狠砸在地上。
“林子浩，你拿爸的抢救钱给她买包？！”
病房里瞬间死一般寂静。
李娇娇尖叫一声，心疼地扑过去抱住包。
“林知夏你疯了是不是？弄坏了你赔得起吗！”
林子浩猛地站起来，心虚地避开我的眼睛，硬着头皮喊。
“你喊什么？不就是用了你几万块钱吗？”
“娇娇怀的可是林家的长孙，买个包怎么了？”
我指着床上昏迷不醒的父亲，气得连声音都在发抖。
“那是爸随时要用来保命的钱！”
“你们拿去买这种破铜烂铁，良心被狗吃了吗？”
赵玉兰见状，赶紧走过来拉住我的胳膊。
她脸上挂着虚伪的笑，语气里全是和稀泥的敷衍。
“行了知夏，别在亲戚面前闹笑话。”
“你弟媳妇怀孕情绪不能激动，你就当让着她点。”
我甩开她的手，死死盯着她。
“妈，你明知道那是爸的救命钱！”
赵玉兰脸色一沉，压低声音把我拽到门外。
“你叫唤什么？钱是我同意给子浩的。”
“他刚买房压力大，娇娇又闹着要礼物，我能怎么办？”
她理直气壮地翻了个白眼，手心摊在我面前。
“你那五万块钱就当是给未出世侄子的见面礼了。”
“你手里肯定还有点私房钱，赶紧拿出来把护工费交了。”
我看着眼前这个生我养我的女人，只觉得一阵阵反胃。
“我一分钱都没了。”
我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
“没钱你就去借网贷！”
赵玉兰毫不犹豫地脱口而出。
“反正你连工作都没有，征信花了也就花了。”
“难不成你要眼睁睁看着你爸被护工扔在床上长褥疮？”
窒息。铺天盖地的窒息感像海水一样淹没了我。
我看着病房里其乐融融的林子浩夫妇，再看看面前步步紧逼的母亲。
为了这个所谓的家，我已经退让到了悬崖边缘。
可他们不仅要把我推下去，还要在坠落前扒光我身上最后一件衣服。
我深吸了一口气，把那张空掉的银行卡折成两半，扔进垃圾桶。
“好，护工费我来想办法。”
“但你们记着，这是我最后一次给你们擦屁股。”
赵玉兰冷嗤了一声，全当我在放狠话。
她根本不知道，我已经联系了以前的私人护工王妈，准备拿回我五年来所有的缴费底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