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睺低语,声音冷冽。
先天神圣诞生的次序,便是气运分配的筹码。
先者得道,后者分羹。
若是慢了一步,便只能喝口残汤。
话音未落。
他周身骤然爆发出滔天毁灭气息。
虚空扭曲,黑暗如潮水般涌来。
毁灭大道显化,将须弥山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中。
咔嚓——
一声脆响。
十二品灭世黑莲之上,那座护持已久的先天道胎,自内而外崩碎开来。
黑雾弥漫。
一名少年从中踏出。
那些残留的道韵之力并未消散,而是顺从地缠绕在他身上,凝成一袭漆黑长袍。
大罗金仙的修为,水到渠成。
罗睺扫视四周,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终于,成了。
只是……
第十八位。
这个数字让他心中颇为无奈。
明明拼尽全力,却还是比鸿钧慢了一拍。
看着这位后来者,罗睺并没有太多失落。
相反,他正沉浸在某种奇妙的体验中。
先天神圣之躯,当真玄妙绝伦。
这是感悟盘古开天功德所化的道体。
无性别之分,无限接近于“道”
本身。
罗睺随意动了动念头。
身形变幻,刚柔并济。
男相女身,随心而转。
这种掌控自身形态的能力,让他兴致盎然。
更令他在意的是,这具身体能感知万道。
即便主修毁灭,其余诸如时空、五行、造化等大道的韵味,也能触碰到皮毛。
虽不足以借此证道,但多几分见识,亦是无妨。
他指尖轻点,一滴精血渗出。
血珠落地,化作另一个微小的身影。
他又拔下一根发丝。
发丝飘摇间,竟化作一位妖娆女子,眉眼含春。
甚至凭借那点浅薄的造化感悟,他也学着女娲的样子,抓起一把泥土。
在洪荒,这泥土可不简单。
每一捧都蕴含先天灵韵,暗藏无数玄机。
泥胎塑就的皮囊,纵是再俊美妖冶,也抹不去那副死物本质。
既无繁衍之能,也不过是数百载后化作一方先天灵壤,重归天地怀抱罢了。
这般造物手段,看似无所不能,实则毫无意义。
罗睺眉梢微挑,心底涌起几分索然无味。
如今他已蜕变为先天神圣,经洪荒重塑,肉身与意志皆脱胎换骨。
那原本脆弱的元神,此刻已凝结为一枚璀璨夺目的先天不灭真灵。
捏再多泥人,看再多繁华表象,心中竟激不起半点涟漪。
不过是为了消遣时光罢了。
既然玩腻了,便该把精力收回来,放在正经事上。
在这方天地里,唯有攫取功德与气运,才是正道。
他并未急于出手猎杀先天凶兽。
毕竟眼下这洪荒太过古老,神念扫过西方大陆,满目荒凉,寻不见多少生灵气息。
太初之时,孕育而出的唯有他们这些先天神圣。
至于那些后来的凶兽,还远在襁褓之中,未曾降世。
更重要的是,此时天道尚未成型。
这正是天赐良机!
虽然没了天道约束,但后世那些刷功德的法子,他脑子里可清楚得很。
修行间隙,罗睺身形一动,开始试探。
他的目标很明确——后天之火。
指尖轻弹,一团赤红火焰凭空跃出,熊熊燃烧。
然而,四周静悄悄的。
没有天地异象,更没有功德金光飘落。
连一丝气运波动都捕捉不到。
“果然不行。”
须弥山上,罗睺瞥了眼那堆篝火,语气平淡。
袖袍随意一挥,毁灭大道之力悄然爆发。
刹那间,火光湮灭,化为虚无,仿佛从未存在过。
对此结果,他并不意外。
先天传承中写得明白:功德并非凭空可得,更不是随便弄出个新玩意儿就能白嫖。
关键在于,这东西对天地有无益处?能否推动世界进程?
眼下这后天之火,对洪荒现状毫无影响。
现在的洪荒,先天神圣与大罗金仙尚属顶尖强者,连他们都刚刚出世。
区区后天之火,有何用?
一点用处都没有。
任何先天生灵,皆能手搓火焰。
这种随处可见的能力,凭什么换取功德?
罗睺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直接在脑海中给“生火刷功德”
这条路径画上了一个大大的叉。
另一个念头在脑海中成型。
既然这路子走不通,那就换个辙。
造纸术不行,就搞文字系统。
既然都穿越了,总得把洪荒的副本全刷一遍,试试水。
不亲自下场碰碰壁,哪知道深浅?
***
十元会一晃而过。
须弥山巅,洞府深处。
罗睺盘膝坐在一块粗粝的石台上,手里攥着那块造化玉碟残片。
他在推演毁灭之道。
身旁角落里,堆着几张皱巴巴的纸,上面画满了乱七八糟的线条。
看着杂乱,却透着一股子诡异的秩序感。
但这段时间下来,他身上的功德气运纹丝不动。
修为倒是没涨,反而因为过度内敛,显得深不可测。
“终究是徒劳。”
苦修十元会的罗睺叹了口气。
这些年,他试遍了各种手段。
结论很明确:功德和气运,不是靠“新奇”
就能骗来的。
它看重的是对天地大道的实际贡献。
如今的洪荒,那是先天神圣和凶兽的天下。
他弄出来的那些玩意儿,跟这个时代格格不入。
对于天地运行而言,毫无用处。
先天生灵个个都是天才中的妖孽。
想 ** ?自己掐个法诀就行。
想记录信息?神魂印记直接烙印虚空。
至于交流沟通?
洪荒自带一套先天道文,那是大道显化的符号,玄妙至极。
人类发明的文字,在这群老怪物眼里,不过是些无聊的涂鸦。
“后世能拿功德,是因为时代变了。”
罗睺眼神黯淡了几分。
每个时代都有主角,都有新的风口。
但在现在,造纸写字,只能算是奇技淫巧。
若是能轻松收割功德,谁愿意去拼命?
可这条路堵死了。
摆在面前的,只有最残酷的生存法则。
在这个先天凶兽横行、神仙打架的年代。
想要资源,只能靠抢。
而现在的他,实力太弱。
虽然听说先天神圣出世便是大罗金仙。
但他还没那个资格。
大罗金仙这道坎,看着宽泛,实则细如发丝。
刚踏入门槛的货色,连渣都不算。
罗睺借着造化玉碟参悟天道,岁月流转,修为虽未停滞,却也仅止于稳固根基。
这路太难走。
除非另辟蹊径。
以毁灭大道为引,将整个须弥山祖脉彻底碾碎。
那西方气运之地若崩,他的境界必会迎来一次脱胎换骨的跃迁。
体内那条毁灭法则,此刻正躁动不安,仿佛在咆哮着渴望吞噬。
念头转过,杀心骤起。
不如直接动手?毁了祖脉,借势冲关。
然而理智只维持了一瞬,便强行压下。
直觉在疯狂报警。
天机可欺,人心可骗,唯有生死本能最诚实。
这么做,死路一条。
“功德。”
罗睺目光扫过苍茫天地,语气幽冷,“还得靠先天凶兽的血来填。”
或者,提前布局。
身为修习毁灭之道的先天神圣,他若是肆无忌惮地展露气息,必会引起其他大佬的警觉。
甚至可能分出一缕神念,常年盯着他。
气运与功德,刻在先天传承里,谁不知道?
诛灭一尊意图毁坏地脉的逆贼,那是实打实的无上功德。
想要建势力,抢先机,现在就是最佳时机。
但这潭水太深。
底牌绝不能亮。
指尖轻捻,那枚由造化玉碟残片炼化的灭世黑莲缓缓旋转,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罗睺眸光渐定。
离他化形出世,已过了十个元会。
如今的洪荒,不再是死寂一片。
生机萌动,先天神魔开始孕育,不再局限于那些高高在上的神圣。
甚至在须弥山边缘,他都能捕捉到先天凶兽的腥臊味。
那些凶兽实力尚弱,忌惮神圣威压,不敢越雷池半步。
但对弱者,它们从不手软。
捕食,是它们的本能。
若此时庇护一部分弱小生灵,组建势力,带领他们对抗凶兽。
这便是泼天功德。
罗睺指尖摩挲着掌心的灭世黑莲。
这物件已初步认主,算是多了几分底气。
但他心里清楚,这点本事还不够看。
如今他不过是大罗初期,根基尚浅。
若是按大罗内部的细分来算,也就是个刚入门的货色。
此时掏出这件极品先天灵宝,未免太扎眼。
在先天灵宝里,黑莲的地位毋庸置疑,足以让多数神圣眼红。
一旦引动旁人的贪念,麻烦便接踵而至。
罗睺对此有着清醒的认知。
以他现在的斤两,根本没法跟那些老牌先天神圣拉开差距。
单打独斗,除了几位顶尖大佬,谁都不怕。
若是被围殴,那基本就是送死。
最好的法子是把这东 ** 起来。
当作底牌,不到生死关头绝不轻出。
至于造化玉碟残片,虽然对修炼帮助极大,但拿来当防具实在有些鸡肋。
论防御,它远不如黑莲靠谱。
他清点了一遍家底,发现能贴身携带的护身法器几乎为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