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动粗,神像瞬间化作烂泥,连个渣都剩不下。
唯一解法,得靠白玉堂兜里的那件宝贝引路。
那是把寒光凛凛的薄刃小刀。
此刀有个极凶的名号——开封刀,也称剖心刀。
专司剜心之刑,代表的是朝堂生杀大权。
传闻此刀有数,最多只容十颗活人心头热血淬炼。
十次之后,任凭你如何打磨抛光,刀刃也会彻底钝死,这便是所谓的“心血封刀”
。
可眼前这把,是个异数。
它已经饮下九十九颗鲜活心脏的血,依旧锋利如新,世间独此一份。
光是握在手里,那股透骨的阴寒便顺着经脉往心口钻,激得人浑身发冷。
这刀虽不能杀鸡宰羊,更砍不动人头,但对付这尊泥胎,却是绝配。
白玉堂上前,对着神像恭恭敬敬磕了个头。
接着,手中开封刀探出,精准刺入神像胸膛正中。
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随着利刃切入,那原本僵硬腐朽的泥壳,竟像是活物般被生生撕裂。
一道细长血口赫然显现,宛如皮肉翻开。
与此同时,原本雪亮的刀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爬满赤红锈迹。
不过眨眼功夫,整把宝刀崩解,化作一地腥红的铁粉,随风散去。
而神像胸口裂开的缝隙中,一缕翠绿幽光悄然溢出。
白玉堂眼神一凝,毫不犹豫地将手探入深处。
指尖触碰到一抹冰凉坚硬的物体。
他心中狂喜,一把攥紧:“成了!”
顺势向外一抽。
破庙内顿时亮起柔和翠芒,照亮了那张脏兮兮的脸。
被他拿在掌心的,是一枚拳头大小的晶体心脏。
通体翠绿如玉,表面血管脉络清晰可见,逼真得仿佛还在跳动。
不同于凡俗心脏,这玩意儿上整齐排列着七个孔洞。
隐隐勾连北斗七星之势,玄妙无比。
天地孕育的天材地宝,个个都是奇珍。
这七窍玲珑心若是随身佩戴,能让人灵台清明,开启智慧。
哪怕是个呆若木鸡的木头人,也能被 成巧舌如簧的辩才。
若是请回家中供奉,更能扭转家宅文运。
庇佑子孙代代书香,甚至孕育出文章宗师也不是没可能。
白玉堂不知这宝物对家族运势究竟有多大加成。
但他入手的那一刻,变化立竿见影。
一股清泉般的凉意直冲天灵盖,冲刷着疲惫的大脑。
思绪从未如此轻盈敏捷过。
那些此前绞尽脑汁也想不通的难题,此刻如同决堤洪水,源源不断涌出灵感。
那种感觉,就像脑子里装了一台高速运转的超级计算机,文思泉涌不说,简直是要溢出来。
“看来,这玄幻版的下水道工程,未必没有搞头。”
白玉堂眸中精光四射。
有了七窍玲珑心的加持,许多原本模糊不清的线索,突然之间串联成了线。
念头刚起,虚空中便有一头奇兽显露真形。
它生得虎豹之躯,首尾却似龙蛇蜿蜒,肩头缩着两对无法舒展的枯翼,头顶独角向后倒悬。
通体金玉交辉,贵气逼人,宛如一尊行走的神祇。
那异兽与白玉堂四目相对,竟如镜中倒影般同步呼吸。
此乃他的武魂——多宝貔貅。
白玉堂侧首瞥了一眼,险些没忍住惊呼出声:先天满魂力,十级!
他收回目光,死死盯着那头神兽,脑海中七窍玲珑心飞速运转,疯狂推演某个大胆计划的可行性。
片刻后,结论浮现。
理论上,完全可行。
既然理论通顺,那就付诸实践。
干就完了!
白玉堂不再犹豫,抬脚将破庙 那一堆杂乱干草狠狠踢开,清扫出一片空地。
接着,他一把抱起供桌上的神像,随手扔在一旁,又将那张旧木桌拖至场地正中。
他伸手抹去香炉内的积灰,转身从旁边那具躺尸的老头身上解下褡裢。
掏出一截红烛,还有一尊面目模糊的无名小神像。
“能不能把你这下水道武魂救活,就看这一遭了。”
白玉堂低声自语。
他的思路异常清晰。
既然这个世界根本不存在武魂进阶的环境,上限更是高不可攀,让武魂绝望到连 都找不到绳子,那为什么不换个玩法?
打不过,就加入。
说不定本土化改 而能带来惊喜。
毕竟外来的和尚好念经,进口的货物更抢手,这个道理古今通用。
至于具体怎么操作,灵感全来自那个还在地上装死的老头。
老头生前修习过一门名为“神打”
的邪术。
民间传言,神打者请神上身,可避刀枪,借神力降妖除魔,斗法斗道无所不能。
这门术法流派众多。
正统道脉直接请祖师爷附体,稍次一点的请关帝或三坛海会大神坐镇。
野路子则不同,他们通过香火祭拜神像,炼化出一缕神力化身,以此作为请神的媒介。
老头显然属于最后一种,而且是极其不正规的那一类。
正是这种粗糙且充满漏洞的法门,让白玉堂看到了希望。
所谓神打,核心在于以秘法汇聚香火愿力,炼制出一道 的神力。
再以神像为凭依,以神名寄托灵魂,便能创造出神力化身。
那么问题来了。
如果把这炼化的手段用在武魂上呢?
能否将武魂本身,炼制成独属于他的神力形态?
一旦用神打术将武魂转化为神力武魂,岂不是直接搭上了修仙界的快车?
能让这个被嫌弃的下水道武魂彻底翻身?
再者说,武魂本就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若能将武魂炼化为神,那他岂不也能顺着这条路径,一步步登临神位?
这简直是先富带动后富的完美闭环。
只是有一个逻辑悖论让他暗自好笑。
若是成功将武魂炼成神力化身,到时候所谓的“请神上身”
,不就变成了他自己请自己上身吗?
这操作,简直是把命押在桌角上?
白玉堂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一把,要么直接飞升,要么就地躺平。
赢了,长生有望,超脱在望;输了,也就那样,反正手里抓的一手烂牌,不如搏个同花顺。
赌性上来,人就容易疯。
他脸上的嬉皮笑脸瞬间收敛,神色凝重得仿佛要去炸碉堡。
这种事,开不得半点玩笑。
走到案前,他二话不说,一把扯开衣襟。
冷风一吹,皮肤激起一层鸡皮疙瘩,但他没停。
从褡裢里摸出左道老头留下的朱砂笔,手腕一抖,饱蘸浓红。
接下来的一幕,若是让外人看见,绝对以为他在搞行为艺术。
朱砂在他胸口、腹部疯狂游走。
一道道诡异的符文层层叠叠,密密麻麻,比那种满背的纹身还要夸张十倍。
但这还没完。
他又抽出条明黄布条,笔锋如龙蛇狂舞,片刻间,一道复杂的符箓成型。
紧接着,那尊多宝貔貅武魂被唤出。
在供桌 ,它迅速收缩,最终化作一枚拳头大小的金玉摆件,端端正正地坐着。
白玉堂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他将黄符死死勒在额头,勒进肉里,带来一阵刺痛感,让他更加清醒。
香烛点燃, 炉中。
又抓起一把线香,全部点燃。
“喝!”
“哈!”
低吼声从他喉咙深处挤出,带着某种原始的韵律。
他手持燃香,脚下踩着一种极其扭曲且怪异的步法。
身体摇晃,头颅乱摆,嘴里哼唱着无人能懂的调子。
烟雾缭绕中,他活像个跳大神的疯子神婆。
转完一圈,动作戛然而止。
手中的香,直指那尊无名神像。
香火气扑面而来,神像表面竟浮现出黑红交织的光点。
那光点给人的感觉极为矛盾。
既有高高在上的威严,又有嗜血残忍的暴虐。
这是左道老头用香火强行祭炼出来的神力。
为了追求极致的威力,老头在过程中加入了血祀。
这种走捷径的做法,副作用极大。
但对于白玉堂来说,根本不在乎。
修性命?那是弱者才追求的平衡。
老子只要力量,哪怕明天就死,今天也要爽翻天。
等神像不再渗出光点,他手腕一转,香烟划出一道弧线,连接向多宝貔貅。
那些黑红光点顺着烟桥,源源不断地涌入金玉貔貅体内。
嗡——
貔貅周身泛起璀璨的金玉毫光。
原本灵动的器身,此刻竟透出一股令人窒息的庄重感。
就像卤水点豆腐,质变就在这一瞬。
随着神力彻底融合,那金玉之色,亮得刺眼。
白玉堂心念电转,猛地探手入怀。
指尖摸出一柄薄如蝉翼的小刀,刀锋贴紧左侧腋下肌肤,轻轻一划。
皮肉绽开一道细缝,指头顺势探入深处,在那软肉里摸索两下,勾出一枚圆润异物。
憋宝!
这玩意儿竟是原主早年埋进体里的老底。
他看也不看,手腕一抖,那团物件便如离弦之箭,直扑前方蹲坐的多宝貔貅。
金光乍现。
憋宝触及那股金玉辉光,宛如蜡油浇上烙铁,瞬间消融殆尽。
多宝貔貅大口一张,将残存的神力光点尽数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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