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万物异类,借天地灵气冲破桎梏后的统称。
反常即为妖,便是此理。
这股妖气如此浑厚,水下那东西,体型绝对不小。
在这黄河段,能压得住场子的,唯有铁头龙王。
麻烦来了。
若不先除这条老龙,它在水底兴风作浪,想要稳妥取宝,简直是痴人说梦。
更何况,那头龙王本身也是一件极品材料。
取其精气神,辅以灵气,未必憋不出个好物件。
打定主意,白玉堂调转马头。
既然要动刀,总得备齐家伙。
进镇,做准备。
所谓憋宝,重点全在那个“憋”
字上。
这手憋宝的本事,根子扎在“憋”
字上。
要想收服那头铁头龙王,旁人哪怕把天捅个窟窿也成,唯独白玉堂不行。
他得把这孽畜当成待采的宝物,用那一套老辈传的规矩去“憋”
。
唯有如此,才能从龙身里逼出那件命门之物。
眼下最紧要的,便是寻到那枚能撬动局面的“引子”
。
刚踏进镇口,白玉堂连马匹都没牵进店歇息。
他任由缰绳松垮着,牵着牲口在冷风中慢悠悠地晃荡。
这鬼天气冻得人骨头缝发僵。
街上没几个活物,路人缩着脖子,双手死死揣在袖筒里,脚步踩得急匆匆,仿佛晚一步就要被寒气吞了。
沿街商铺紧闭门窗,生怕漏进一丝冷风。
走了好几条街,毫无收获。
白玉堂脸上半点焦色也无。
古话讲得好,天 物,五步之内必有解药。
在这方天地里,相生相克的道理刻在骨子里。
哪里孕育出惊世妖灵,哪里的角落里就必定藏着克制它的玩意儿。
那铁头龙王敢在镇子周边盘旋,说明此地必有压它一头的物件。
只要东西存在,这就好比大海捞针里有根线牵着,跑不了。
正走着,前方出现一家肉铺。
别的店都关门闭户,唯独这里大门敞亮。
铺子狭小,正中摆着一张厚实的木案。
案板上堆着些零碎肉块,上方横架着一根木杆,挂钩上悬着整扇猪肉。
一个系着围裙的壮汉坐在案后,百无聊赖地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白玉堂目光扫过店内,脚下猛地一顿。
他转身将拴好的马匹重新固定好,迈步跨进店门。
“客官,瞧点啥?”
屠夫见有人进门,立马来了劲头。
那张长满横肉的脸挤出一副谄媚的笑,站起身来招呼:“俺家肉都是今早现杀的,新鲜得很,您挑挑看?”
白玉堂没接茬,径直走到案板前。
他的视线越过那些五花肉,死死盯住墙上挂肉的那只铁钩。
钩子常年接触腥膻油脂,黑沉沉的铁质表面泛着一种诡异的油光。
那光泽不浮于表,反倒像是渗进了金属纹理深处。
“客官好眼力。”
屠夫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误以为对方相中了那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
他殷勤地介绍:“这块货色顶好,回去做臊子面浇头,或者蒸盘商芝肉,那叫一个香!”
白玉堂听罢,摇头否决。
“我不买肉。”
屠夫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脸色拉得老长。
不买肉你瞎瞅啥?
“我要这只挂钩。”
白玉堂手指点了点那铁钩,语气平淡,“一块大洋,归我。”
话音未落,他从怀里掏出一枚银元,直接拍在案板上。
拿一块大洋买只旧铁钩?
屠夫那双浑浊的眼珠子在白玉堂身上转了好几圈。
这人看着挺面善,也没啥邪气。
他又把目光挪回那铁钩子上。
这玩意儿太寻常了。
自家祖传的老物件,听说是太爷爷当年专门找铁匠铺打的,用了不知多少年,锈迹斑斑,毫不起眼。
“客官,买这破挂钩作甚?”
屠夫眉头微皱,眼底闪过一丝警惕与探究。
他实在看不出这钩子有何特殊之处。
“别问那么多。”
白玉堂神色淡然,直接将大洋拍在案板上。
“钱货两清,我想拿来干嘛,与你无关。”
铜板碰撞发出清脆声响。
屠夫盯着大洋,心里快速盘算起来。
这钩子摆着也是占地方,卖了它,顶多抵得上三斤猪肉的利润。
白赚的钱,为什么不赚?
“行!”
屠夫大手一挥,接过大洋揣进怀里。
他转身取下挂钩,熟练地扯掉上面残留的肉丝,递了过去。
白玉堂接过铁钩,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金属表面。
他将其收入褡裢,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转身便走。
身后传来屠夫复杂的目光。
那眼神里带着疑惑,似乎在琢磨:这钩子是不是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出了肉铺,白玉堂牵起马匹,继续闲逛。
刚才花大洋买钩子,在外人看来简直是败家行为。
一把生锈的铁钩,能值几个钱?
以他的本事,趁黑夜里偷偷拿走,神不知鬼不觉。
但他绝不会这么做。
这是憋宝人的铁律。
绝不触碰有主之物。
更不能用偷、抢、拐、骗的手段去获取“宝引子”
。
这规矩不是同行间口头约定的潜规则。
而是憋宝人行当诞生之初,向天地立下的血誓。
他们放弃了常规修炼成仙的机会,换取探寻天材地宝的特权。
代价就是必须遵守这些严苛的限制。
一旦违背誓言,下场只有一个——洗好脖子等死,魂飞魄散。
有了肉钩子只是第一步。
要收服铁头龙王,还需要其他几样关键物品。
他在镇子里转悠了一圈,没找到剩下的东西。
索性不再浪费时间,直接找了家客栈住下。
店小二牵着马匹走向后院。
路过中庭时,白玉堂的视线突然凝固。
院子正 ,挖着一口巨大的水井。
井口宽阔,直径足有三四米。
井沿上架着一台老式辘轳。
麻绳一圈圈缠绕在上面,层层叠叠,深不见底。
普通水井的绳子,撑死也就七八十米。
但这根绳子,足足缠了两百多米!
这井下得有多深?
白玉堂盯着那粗大的麻绳,眼睛瞬间亮了。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经过水井时,他并未停留太久。
仔细辨认后,确认这就是他要找的线索。
但他没有像对待肉钩子那样掏钱购买。
因为卖钩子的屠夫虽然面相凶悍,却是个实诚人,不懂行规背后的门道。
而这口井里的东西,性质完全不同。
镇上的掌柜个个都是人精。
想硬买麻绳?门都没有。
刚张嘴就会被当成肥羊宰,到时候漫天要价,白玉堂虽不差钱,却最恨这种被当傻子耍的买卖。
至于怎么不动声色地弄到那玩意儿,他心里早已有了计较。
当晚结清房费,白玉堂牵着马在镇上溜达。
这一趟,他不看景,只看人。
目光如钩,专扫男人。
先看脚,再看手,最后扫面相。
只要觉得顺眼,便悄悄跟上去,直到摸清住处为止。
这般逛了三天,总算筛出几个靠谱的目标。
宝引子的影子已经摸到了,人也锁定了。
按理说,该去收拾那个铁头龙王。
可憋宝人的直觉却在疯狂报警:还差一步。
这行当讲究个机缘,一旦锁定天材地宝,脑海中自会浮现其名、所需引子以及禁忌。
铁头龙王虽不算天灵地宝,但在白玉堂眼里,它就是最大的“宝”
。
凭着这股直觉,他能隐约感觉到,手里缺的那块拼图是什么,也清楚现在的筹码够不够翻盘。
既然还差 候,那就慢慢找。
憋宝急不得,得沉得住气。
再次巡完全镇,依旧一无所获。
那种缺失感很强烈,但源头似乎不在镇内。
白玉堂调转马头,出了镇子往周边荒郊野岭去。
从晨曦微露到夕阳西下,他骑在马上晃悠了一整天,毫无收获。
直到马蹄踏上一片枯黄的荒地。
胯下的马匹突然剧烈挣扎,前蹄高高扬起,发出惊恐的嘶鸣。
白玉堂双腿死死夹紧马腹稳住身形,待马儿落回地面,才翻身跃下。
战马在他身旁焦躁地刨着土,鬃毛炸起,显然怕极了这里的东西。
白玉堂眼神一凛。
周围绝对有古怪。
他凝神四顾,目光定格在前方的空地上。
一股燥热的气浪扑面而来。
此时正值隆冬,夜里霜重如雪,地面本该白茫茫一片。
但这片荒地,竟连半点霜气都无。
白玉堂蹲下身,指尖捻起一撮泥土。
干裂,滚烫,轻轻一搓便化作齑粉随风飘散。
太干了,干得违背常理。
就在这时,远处一堆枯草中传来一阵细碎的沙沙声。
视线再抬时,一抹翠绿残影倏忽没入草丛。
白玉堂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这哪里是什么寻常精怪,分明是原著里李春莱等人拿来打旱桩的那只小鬼旱魃。
脑海中的线索瞬间咬合,严丝合缝。
“火候到了。”
他在心底默念一句,指尖掐诀记下此处方位,随即翻身上马,马蹄声碎,扬长而去。
三日之后。
李家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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