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里，如出一辙相同的背景，姿势，以及那总是被裁掉的脸。
清晰可见。
周宴清的视线在宋清然的朋友圈停留了大概两秒。
很短，林璐根本没察觉。
紧接着，就移开了目光。
瞧见周宴清无动于衷的样子，林璐挑了挑眉。
心里的那点疑虑瞬间烟消云散。
但嘴里仍旧嘟囔着他不识货。
后面的话周宴清没怎么听了。
他将按灭的手机丢置一旁，注意力放回工作上。
林璐仍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压根不知道身边的男人在想什么。
回到他在淮海市所在的顶层复式大平层，宽阔暗色调的书房里，周宴清掏出方才因林璐的偷看而阖上的手机，背靠着书房座椅，对着手机轻点。
手机屏幕里赫然是那张错发给宋清然撤回重发的照片。
也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只露出一个下巴，却像是勾着人接吻似的。
懒散不羁地将背又往里面靠了靠。
眼神里带着一丝了然。
几个月前，他妈拜托他抽出时间和远在国外的弟弟好好聊聊，觉得对方整天闷在屋子里傻笑是不是脑子出了问题，还闹着要回国，饭也不吃，水也不喝，抱着个手机傻笑。
所有举动都指向了一个明确的目的——他谈恋爱了。
可如果是和学校里的人谈，又怎么会不愿意出门呢。
他直接飞过去，一顿深入交流后，弟弟顶着鼻青脸肿的一张脸说出了认识的渠道。
是有那种专门用来狙击富家子弟的群。
几百个人的群服务对象只有几个人。
看着是聊天游戏交友，冲浪滑雪，实际只是高级陪玩群。
他让弟弟把人删了，不要和这种别有用心的货色来往，但弟弟不听。
他将弟弟的手机没收，可里面仍旧每天下午六点定时定点地发来消息。
烦不胜烦时拿起弟弟手机想看看这个女生到底手段有多高明。
结果看两人的聊天记录通篇总结下来就两个字：哥哥，打钱。
他都要气笑了。
这么拙劣的手段他弟都能上当，当真是丢周家人的脸。
在大多数人的评价体系里，周宴清是温润如玉的谦谦贵公子，只有和他当过对手的人，那是个最擅长装模作样的狐狸，那张皮囊底下哪有什么温和，只有冷冰冰的算计和虚伪。
但不论是大多数人，还是和周宴清作对的人，几乎都有一个共同的认知：像周宴清这样的人不会有向下的欲望。
周宴清的目光再次落在女孩发来的照片上。
微微支了支下巴。
他的想法仍旧不变：手段确实不入流。
但……
他喉咙轻轻滚动了下，腿根不着痕迹地偏了偏。
连朋友圈的照片也是偷别人的，可当场手写拍的举牌照不作假。
或许还是那位宋小姐的身边人。
大学同学也说不定……
隔着手机屏幕想要放大照片，却不小心点成了拍一拍。
对面很快回复：小荷睡着了，有事明天再说哦~
很明显的自动回复。
但他还是打了字，发了过去。
——
令荷正躺在床上玩小游戏，微信消息一直弹出来。
手指一顿，直接刷上去。
啧，就很烦。
为什么就没有那种她只负责被动收钱的工作。
通知又一次亮起，往上滑时却不小心按到，顺着点进去。
心理变态打钱快：找个你室友不在的时间，或者你出去开个房，视频给我看。
令荷翻了个白眼。
可下一秒手机屏幕亮起，对方又有消息过来。
是一个橙色的转账提示，{转账：20000.00}
心理变态打钱快：看到回复。
令荷瞳孔微微睁大。
下意识数了一下后面的零，确认是两万不是两千。
这对她而言，几乎是一笔巨款，父母虽然溺爱她，但毕竟能力有限，再加上还要打工给她还之前塞钱上市重点的债，她每个月的生活费也只有三四千。
再加上她刚入这一行，要添不少行头。
之前勾搭的那些网恋对象都是给她买小裙子，换新手机，有些沙币跟脑瘫一样寄各种一看就不值钱的玩意。
只有这一个是实实在在打钱。
怔愣之际，变态富二代的文字消息再次发过来，依旧简短：就穿你朋友圈这件和我视频吧。[照片]
……
与此同时，淮海市高级公寓内。
周宴清刚洗完澡，擦着头发时，便收到了令荷的收款信息。
只有收款，没有回复。
扯了扯嘴角，他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嗤笑，纯粹是对令荷的行为表示不满。
这两万块，对他而言，都不够他出去吃一顿饭的。
结果收了钱，连声哥哥都不叫了，大腿都不会抱。
于是，他指尖轻点，有意给这个连朋友圈照片都是偷来的女孩一点小小的惩戒。甚至施舍般给了她裙子的牌子。
周宴清很敏锐地从女孩的只言片语还有些微反应中察觉到她现在很缺钱。
她会咬咬牙花光积蓄买上这条裙子？还是会找照片主人公借？亦或者趁着照片主人公不在……偷偷“借用”？
周宴清难得生出了几分看戏的心思，修长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在座椅扶手上。
……
手机震动。
周宴清拿起手机一看。
我要好多好多钱：好的，哥哥，时间你来定。
我要好多好多钱：不过小荷的衣服太多了，要花点时间再找一找呢！！
我要好多好多钱：而且，还是不能露脸哦~
鱼儿。
上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