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男主】
唐砚舟车祸后失忆,醒来时,手边压着一本带日期的手写本。
本子里写着,他和顶流祁越隐婚三年,领证那天祁越还把戒指藏进奶茶吸管里。
唐砚舟看完最后一页,刚把那张被裁切过的双人杂志照贴到胸口,病房门开了。
祁越捧着花进来,身后跟着助理、经纪人、保镖,还有正在直播的综艺摄像。
唐砚舟眼睛一亮,张口就喊:「老公,你终于来看我了。」
祁越脚下一停。
直播间卡了三秒。
全网炸了。
【第一章】
医院走廊里全是消毒水味,白灯照得人眼皮发酸。
我坐在病床上,左手打着点滴,右手攥着一本黑皮手账。
手账封面被磨出毛边,第一页写着一行字。
四月十七日,今天祁越又偷偷来接我下班。
字是手写的,笔锋和我床头柜上那张出院同意书上的签名有七八分像。
我翻到后面,越看越沉默。
五月三日,祁越说公开太危险,只能先隐婚。
六月九日,祁越在活动后台亲了我,还咬走了我半块巧克力。
七月二十日,我们吵架了,他说不许我再接吻戏。
我摸了摸自己额角的纱布。
失忆归失忆,但我常识还在。
我一个十八线小演员,居然能和当红顶流隐婚三年,这事听起来比医院食堂的紫菜蛋花汤里真有蛋还离谱。
可最后一页夹着照片。
照片里我和祁越同框,他低头看我,我侧脸望向镜头外。照片背后写着,婚后第一张合照。
我盯着那张照片半分钟,心口咚咚跳。
【行吧,证据链都贴脸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
护士推门进来,后面跟着医生,还有一个戴帽子的女人。女人看我一眼,立刻把手里的手机按灭。
「唐砚舟,你还记得我吗?」
我摇头。
女人吸了口气:「我是你经纪人,岳兰。」
我指着手账:「那祁越是我老公吗?」
岳兰的表情当场僵在脸上。
医生推了推眼镜,凑过来看那本手账。看完第一页,他的眉毛一路往上爬,差点爬进发际线。
岳兰一把把手账合上:「这东西哪来的?」
护士小声说:「昨晚粉丝送来的慰问品里夹着的,外面贴着唐砚舟收。手写本,我们以为是私人物品,就放床头了。」
岳兰的嘴唇动了动:「粉丝送的?」
我补刀:「你们连我婚姻状况都不告诉我,却让粉丝告诉我?」
岳兰捂住额头。
医生咳了一声:「患者目前有逆行性记忆缺损,不能受强刺激。已经形成的认知,不建议粗暴打断。」
岳兰看我的眼神瞬间变得像看一颗刚开盖的汽水,随时会喷。
就在这时,门被敲响。
外面有人说:「祁老师到了,直播已经开了,拍个探望镜头就走。」
岳兰的脸白了。
她想拦,门已经打开。
祁越走进来。
他本人比照片更扎眼,黑色风衣,手里抱着一束白玫瑰,镜头在他身后稳稳跟着。经纪人邹明挤在门边,笑得标准,眼睛却像两盏警报灯。
我看着他,脑子里那本手账自动翻页。
隐婚。
后台亲亲。
不让我接吻戏。
我鼻尖一酸,抬手朝他伸过去。
「老公,你终于来看我了。」
祁越停住了。
花束上的水珠顺着包装纸滴到地上。
摄像老师的镜头晃了一下。
岳兰闭上眼。
邹明嘴巴张开,半天没发出声。
直播间弹幕刷得屏幕像下雪。
「我听见什么了?」
「老公?」
「祁越隐婚?」
「我就说越舟是真的!」
祁越喉结动了动,看向邹明。
邹明嘴角抽了两下,硬着头皮说:「祁老师,患者情况特殊。」
医生立刻补刀:「不建议刺激。」
我又喊了一声:「祁越。」
祁越看回来。
我拍了拍床边:「过来坐啊,老公。」
病房里死寂三秒。
祁越把花放到床头,坐下时脊背绷得笔直。
我握住他的手。
他的指尖冰了一下。
我认真看他:「你是不是还在生气?因为我接吻戏?」
祁越的眼神裂了。
邹明在后面吸气,声音像漏风的轮胎。
直播间直接瘫了。
那天晚上,热搜前十有八个是我们。
第一,祁越唐砚舟老公。
第二,隐婚三年。
第三,祁越不许唐砚舟接吻戏。
第四,越舟批过年。
我坐在病床上喝粥,祁越坐在旁边削苹果。
他削得很慢,一圈皮断了五次。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抖什么?」
祁越抿着嘴:「刀不顺手。」
岳兰和邹明站在角落开小会。
岳兰压低声音:「澄清。」
邹明咬牙:「现在澄清?热搜已经爆了,直播录屏全网飞。你让他对一个失忆患者说,你不是我老公,你是粉丝同人文里的男人?」
岳兰:「那也不能真装吧?」
医生端着病历路过:「短期稳定情绪,有利于恢复。」
邹明立刻抓住这句话:「听见没,医学建议。」
岳兰瞪他:「你眼里那是医学建议吗?你眼里是三千万播放量。」
邹明摸了摸鼻子:「都有。」
我咬着勺子,看向祁越:「他们在说什么?」
祁越把削得坑坑洼洼的苹果递给我:「说你要休息。」
我接过苹果,顺手把手账翻到某一页。
「这里写,你每晚睡前都要亲我额头。」
祁越手里的水果刀差点掉地上。
我抬脸,等着。
祁越看着我额角纱布,沉默了很久。
镜头已经关了,屋里只剩自己人。
可岳兰、邹明、医生、护士都在看他。
祁越像被架到舞台中央,想退,脚后跟又撞上了全网观众。
他低下头,唇轻轻碰了一下我的额头旁边。
很轻。
我却抓住他的袖口笑了:「晚安,老公。」
祁越站起来,耳根一路烧到脖颈。
他走出病房时,邹明跟在后面小声问:「感觉怎么样?」
祁越咬出三个字:「想报警。」
【第二章】
第二天早上,祁越又来了。
这次没有直播,只有两个助理和保镖跟着。
他戴着帽子和口罩,手里提着早餐,一进门就把袋子放到桌上。
「医生说你能吃清淡的。」
我打开袋子,粥、蒸蛋、小馄饨,还有一杯温豆浆。
我眯起眼:「你记得我不吃葱。」
祁越顿了一下:「岳兰说的。」
我点头:「夫妻之间不用这么谦虚。」
祁越的指节在桌面敲了一下,声音很轻。
邹明站在门口憋笑憋得肩膀抖。
我翻手账。
祁越一看见那本黑皮手账,整个人就绷紧。
我念:「八月二日,祁越给我喂粥,还说我是他的宝宝。」
祁越:「别念了。」
我抬头:「你嫌我烦了?」
医生刚好进门查房,闻言立刻看向祁越。
邹明也看向祁越。
岳兰从门缝探头。
祁越端起粥,舀了一勺,吹了吹递到我嘴边。
「吃。」
我看他:「宝宝呢?」
病房里又安静了。
祁越的眼睛缓缓闭了一下。
他睁开眼,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宝宝,吃。」
邹明转身撞到门框,发出咚的一声。
岳兰低头掐自己人中。
护士托盘里的体温计碰在一起,叮叮当当响。
我张嘴喝粥。
粥很淡,米香贴着舌尖滚过去。
祁越喂了三口,我突然问:「我们以前经常这样吗?」
他的动作停住。
他看着勺子里的粥,又看了看我。
「没有。」
我愣住。
他立刻补了一句:「我是说,你以前不太爱让人喂。」
岳兰在旁边松了口气。
我若有所思:「所以我失忆后变黏人了?」
邹明接话:「也挺好,粉丝喜欢。」
岳兰一脚踩在他鞋上。
邹明疼得五官飞了一下,又硬生生把声音吞回去。
祁越把粥放下:「粉丝不是重点。」
我看他。
他避开我的视线,去拿纸巾:「你身体才是。」
这句话不在手账里。
我攥着勺子,心里某个地方被碰了一下。
中午,热搜又爆了。
有人扒出那张所谓婚后合照,其实是三年前杂志慈善夜的大合影裁切。
营销号写得很毒,说我倒贴炒作,祁越被迫背锅。
岳兰把手机收走,不许我看。
可我没失忆到不会上网。
我趁她去接电话,摸出平板,刚点开评论区,就看见一条点赞很高的。
「唐砚舟糊到发霉,碰瓷顶流有一手。」
我盯着那行字。
门忽然开了。
祁越走进来,伸手抽走平板。
「别看。」
我抬眼:「他们说我碰瓷你。」
祁越把平板扣在桌上:「你没有。」
「可我也不知道我有没有。」
祁越站在床边,风衣袖口扫过床沿。
他想说什么,手机响了。
邹明的声音从听筒里漏出来:「祖宗,品牌方问你们关系到底怎么回应。」
祁越看我一眼:「先不澄清。」
邹明:「那就是默认?」
祁越:「患者需要稳定。」
邹明在那边沉默一秒:「祁越,你这句话说得比我还像公关。」
祁越挂了电话。
我问:「你会不会后悔?」
他把平板放到我够不到的地方:「先把粥吃完。」
我说:「手账里写,你每次不想回答问题,就让我吃饭。」
祁越动作一僵。
我笑了:「看来写得挺准。」
祁越低头看我,眼里第一次有了点认输的意思。
「唐砚舟。」
「嗯?」
「那本东西,少看点。」
我抱紧手账:「这是我们的爱情史。」
祁越扶额:「这是某位老师的创作史。」
我没听懂。
可当晚,我做了个梦。
梦里有人在后台喊我名字,我回头,看见祁越站在灯光尽头。
他没有喊我宝宝。
他说的是:「唐砚舟,你别硬撑。」
【第三章】
第三天,综艺导演亲自来了医院。
导演叫范旗,头发卷得很有艺术气息,说话像每句话都带标题。
「我们不是消费病人,我们是传递关怀。」
岳兰冷笑:「你们昨晚剪了三版预告,标题一个比一个吓人。」
范旗摸摸鼻子:「观众爱看。」
邹明坐在沙发上:「祁越不会再直播。」
范旗立刻看向我:「唐老师,你想不想和祁老师一起录个康复日常?不累,十分钟,粉丝都很关心你。」
我还没开口,祁越已经说:「不录。」
我看他:「为什么?」
「你需要休息。」
「可是手账里写,我一直想和你公开。」
祁越的眉心跳了一下。
范旗的眼睛瞬间亮得像摄影棚大灯。
邹明一把捂住范旗的嘴:「别笑,太明显了。」
医生翻病历:「短时间、低刺激、患者自愿,可以。」
岳兰瞪医生。
医生咳嗽:「我只说医学条件。」
最后直播改成十分钟探病,镜头固定,不提隐婚,只回应关心。
开播前,祁越坐在我旁边,低声叮嘱:「不要乱喊。」
我眨眼:「喊什么?」
他看着我。
我恍然:「老公?」
他闭眼吸气:「对。」
直播一开,弹幕挤满屏幕。
范旗在镜头外举提示牌,写着,问候,感谢,祝福。
祁越念得像参加发布会:「谢谢大家关心,砚舟恢复得不错。」
我对镜头挥手:「大家好。」
弹幕瞬间刷过一片啊啊啊。
有人问:「手账是真的吗?」
范旗疯狂摆手。
我没看懂,以为他在让我展开。
于是我把手账举起来:「是真的,里面写得很详细。」
祁越伸手按住手账。
我也按住。
镜头前,我们两只手叠在一起。
弹幕疯了。
「按手了!」
「他不让他读!」
「祁越急了!」
范旗在镜头外蹲下,双手合十,嘴里无声喊,别念,求你。
我低头翻开一页。
「九月十二日,祁越吃醋,把我堵在楼梯间,说再看别人一眼,就把我亲到站不稳。」
空气凝固。
祁越的手背青筋跳了一下。
范旗蹲在地上,整个人向后仰,像被字句迎面打了一拳。
邹明把脸埋进掌心。
岳兰已经去掐范旗摄像机电源。
可直播间人数蹭蹭涨。
我疑惑地看祁越:「你真的这么说过吗?」
祁越看着镜头,又看我。
他想否认。
医生站在门口,口型清楚,无刺激。
祁越的牙关动了动:「你记错了。」
我指手账:「白纸黑字。」
「那也不代表全是真的。」
我安静下来。
祁越立刻意识到不对。
我把手账合上,低头抠了抠被角:「所以你真在骗我?」
祁越的脸色变了。
他伸手想碰我肩膀,手停在半空,又慢慢落下。
「不是骗。」
「那是什么?」
他沉默两秒,转头看镜头:「今天到这里。」
直播被切断。
病房里没人说话。
我抬头看他:「祁越,我不傻。我只是忘了。」
祁越站在床边,像被这句话钉住。
过了很久,他说:「这本不是日记。」
岳兰倒吸一口气。
医生立刻上前:「祁老师。」
祁越没有停。
「但我现在不能把全部告诉你。医生说你的情绪不能大起大落。我会陪你查清楚,等你能承受了,我亲口说。」
我看着他。
他没有像手账里那样甜言蜜语,甚至笨得很。
可他把选择递给了我。
我把手账放到枕边:「那你还会来吗?」
祁越点头:「会。」
「以什么身份?」
邹明在后面捂住心口。
祁越看了我许久,开口时声音有点哑。
「临时老公。」
我笑出声。
他耳根又红了。
门外,范旗蹲在地上刷热搜,嘴里喃喃:「临时老公,爆了,这四个字爆了。」
【第四章】
我开始拥有一个临时老公。
临时老公每天上午九点到医院,带早餐,陪复健,下午离开去工作,晚上视频查岗。
祁越的粉丝一开始怒气冲天。
三天后,她们剪出了合集。
高冷顶流被迫喂粥。
高冷顶流被喊宝宝反击失败。
高冷顶流听见楼梯间文学后的表情管理消失。
播放量比我过去三部网剧加起来都高。
我坐在病床上看剪辑,看得嘎嘎乐。
祁越推门进来,正好听见视频里的自己说:「宝宝,吃。」
他摘口罩的手停住。
我把平板藏到被子底下。
他走过来:「看什么?」
「医学资料。」
「医学资料会配粉色爱心字幕?」
我严肃点头:「现在医疗行业很会运营。」
祁越盯着我两秒,伸手掀被子。
我想抢,手背上的留置针被胶带扯了一下,疼得我吸气。
祁越立刻松手:「别动。」
他捧住我的手腕,检查胶带有没有翘。
他的指腹有点凉,碰到我皮肤时,我肩膀缩了一下。
祁越抬眼:「疼?」
我摇头:「痒。」
他垂眼重新压好胶带,动作慢得过分。
我盯着他的睫毛,忽然觉得病房太安静,连点滴落下的声音都变清楚。
门口传来咳嗽。
邹明扒着门框:「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祁越松手站直:「进。」
邹明提着一个文件袋:「查到了。手账原作者叫米团小舟,本名邱圆圆,是你们CP粉。手账是她给唐砚舟做的应援礼,本来想送签售,快递寄到医院慰问包里,被志愿者一起送进来了。」
我拿过文件袋,里面有复印件。
原稿页脚写着,同人创作,请勿上升真人。
可我的那本被裁掉了页脚。
岳兰说:「粉丝重新装订时裁边,正好裁掉声明。」
我摸着黑皮手账:「所以我真看错了。」
病房里安静下来。
我低头翻到那张照片。
杂志大合影原图里,我们中间隔着三个人。粉丝把人裁掉,只剩祁越低头和我同框。
我看了很久,把照片放回去。
「那我以前和祁越关系好吗?」
岳兰看祁越。
祁越说:「普通朋友。」
我点点头:「普通到我车祸住院,你开直播来看我?」
邹明咳得惊天动地。
祁越抿唇。
岳兰替他说:「你们下个月要合作一部剧,综艺提前营业。车祸后网上传你们不和,公司让他来探望,顺便破谣。」
我哦了一声。
原来不是爱人,是营业。
原来不是奔赴,是工作。
我把手账合上,推到一边:「我知道了。」
祁越看着那本被推开的手账,眉心一点点拧紧。
邹明赶紧打圆场:「也不是完全没关系,祁越听说你出车祸,确实第一时间问了医生。」
我笑:「谢谢祁老师。」
祁老师三个字一出口,祁越的脸沉了下去。
他说:「你不用这样叫。」
「那叫什么?」
他说不出来。
临时老公这个身份忽然卡在半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医生进来复查,听完情况,严肃地看着所有人:「可以逐步告知真相,但不建议关系骤然抽离。患者目前对祁越形成依赖,突然中断陪伴,会影响恢复。」
邹明眼睛又亮了:「听见没,不能抽离。」
岳兰:「你闭嘴。」
我躺下,把被子拉到下巴:「不用麻烦祁老师。我会配合治疗。」
祁越站在床边没动。
过了片刻,他弯腰把那本手账拿起来,放回我枕边。
「不用一下子全扔掉。」
我看他。
他说:「假的也可以先当故事看。」
「那你呢?」
祁越握着手账的手指收紧。
「我是真的。」
【第五章】
祁越一句我是真的,把病房里三个人干沉默了。
邹明最先反应过来,立刻掏手机:「这句能不能发微博?」
祁越扭头看他。
邹明把手机塞回兜里:「不能,我知道,私人情绪,尊重艺人。」
岳兰看祁越的眼神变得复杂。
医生则写病历写得飞快,估计连标点都带八卦。
我没说话。
祁越也没解释。
他坐到床边,打开保温桶:「吃饭。」
我看着他:「你又来了。」
「什么?」
「不想回答就让我吃饭。」
祁越动作停住,随后把勺子递给我:「那你先问。」
这下轮到我卡壳。
我想问你为什么说你是真的。
想问你是不是只因为医生和公司。
想问你会不会哪天热度降了,就不用再来了。
可我看见他眼下有淡淡青色,听邹明说,他昨晚拍广告到凌晨三点,早上七点又赶来医院。
我把问题咽回去,低头喝汤。
汤里有山药和鸡丝,热气扑到鼻尖。
祁越忽然说:「我以前见过你。」
我抬头。
「三年前慈善夜,你被临时换到角落位置。主办方把你的名牌撤了,你站在通道里没说话。」
我隐约想起一点光影,杂乱的脚步声,还有领口勒得难受的西装。
祁越继续说:「你经纪人当时不在。你自己拿笔,在空白卡片上写了名字,放在最后一排。」
岳兰小声骂:「那次我去和制片吵资源,回来才知道。」
祁越看着我:「后来合影,你差点被挤下台。我拉了你一下。」
我看向那张被裁切过的照片。
原来他低头不是看爱人,是看一个差点摔倒的人。
可他记得。
比我还记得。
我问:「那我们为什么只是普通朋友?」
祁越沉默。
邹明在旁边接:「因为这位祖宗通讯录里躺着八百个未读消息,他社交能力约等于一块冻豆腐。」
祁越:「邹明。」
邹明举手投降。
我笑了。
祁越看见我笑,肩膀才松下来一点。
下午复健,我试着下床走路。
医生说我身体没大问题,只是车祸撞击导致短期记忆缺损,平衡感需要练。
祁越扶着我。
我穿着病号服,在走廊里慢慢挪。
隔壁病房的阿姨探头看了半天,忽然问:「小伙子,这是你对象?」
我刚想解释,祁越先开口:「嗯。」
我脚下一滑。
祁越一把搂住我的腰,把我带回怀里。
他的手掌按在我腰侧,力道稳得让我心跳漏了一拍。
阿姨笑眯眯:「真般配。」
我抓着祁越袖子,抬头看他。
他耳朵红了,脸上还装得很镇定。
我低声问:「不是临时的吗?」
祁越扶我站好:「病人复健时,不适合解释复杂概念。」
【他嘴硬的样子,和手账里写得居然有点像。】
走廊尽头,邹明举着手机偷拍。
岳兰站在他身后,幽幽开口:「拍够了吗?」
邹明吓得手机差点飞出去。
当晚,邱圆圆发了道歉微博。
她写,手账是同人创作,误会因她而起,她愿意承担责骂,也求大家不要攻击唐砚舟。
评论区有人骂她疯,有人骂我装,有人骂祁越卖腐。
我看完,私信她。
「手账写得挺好,下次页脚留大点。」
对面过了五分钟,回了一个哭泣表情。
又过一分钟,她发来:「唐老师,你真的不怪我吗?」
我想了想,打字:「怪一点。你把我写得太黏人了。」
邱圆圆:「那现实呢?」
我抬头。
祁越正坐在沙发上看剧本,察觉到我的视线,立刻把旁边的温水递过来。
我低头回复:「现实更麻烦。」
【第六章】
出院那天,医院门口围了不少记者。
公司安排了保镖和车,路线都提前踩过点。
邹明反复强调:「不回答私人问题,不牵手,不给眼神,不制造新素材。」
岳兰点头:「尤其是你,唐砚舟。不要现场叫老公。」
我诚恳说:「我尽量。」
岳兰捂住胸口:「尽量这两个字让我害怕。」
祁越站在我旁边,帽檐压低:「走吧。」
电梯门开,闪光灯从大门方向炸过来。
我刚迈出一步,头顶忽然嗡了一声。
那些声音、灯光、人群挤在一起,撞得太阳穴一抽一抽。
我脚步停住。
记者喊:「唐砚舟,隐婚是真的吗?」
「祁越是不是被你团队逼着配合?」
「同人文误会是不是炒作?」
我的手指攥紧衣角。
祁越挡到我前面。
他没有笑,也没有营业表情。
「让开。」
记者还想往前挤。
祁越伸手扣住我的手腕,把我带到身后。
他的掌心很稳。
我听见他对镜头说:「他刚出院,别堵。」
有人不死心:「那你们到底什么关系?」
祁越停了一下。
邹明在旁边疯狂咳嗽。
岳兰的眼神像要把地板踩穿。
祁越说:「正在了解。」
现场炸开。
我抬头看他的背影,忽然想笑。
临时老公升级成正在了解。
还挺有流程。
上车后,邹明整个人瘫在副驾:「祖宗,你知道正在了解四个字多贵吗?公关部今晚不用睡了。」
祁越看窗外:「加班费我出。」
岳兰坐在另一辆车里给我发消息:「别回他家,先回你自己公寓。」
我还没回复,祁越说:「医生建议有人看护。」
邹明回头:「护工已经安排了。」
祁越:「陌生人不利于稳定。」
邹明眯眼:「你什么时候这么懂医嘱?」
祁越面无表情:「最近学习。」
我夹在他们中间,忍不住问:「所以我去哪?」
祁越看我:「我家有客房,安保好。」
邹明:「你疯了?」
祁越:「狗仔已经堵到他公寓楼下。」
邹明掏手机一看,果然有站姐发了定位。
他闭眼:「行,去你家。但先说好,分房睡,不许直播,不许同框,不许手账文学再现。」
我举手:「那晚安吻呢?」
车内安静。
邹明缓缓回头,看我的眼神像看一位手持核按钮的艺术家。
祁越咳了一声:「没有。」
我翻出手账:「这里写有。」
邹明一把按住手账:「祖宗们,给公关部留条活路。」
祁越的家在江边高层。
进门时,屋里干净得像样板间。灰色沙发,黑色茶几,开放式厨房,墙上没有多余装饰。
我换上拖鞋,忍不住问:「你平时住这里?」
祁越点头。
「那你生活里有烟火气吗?」
他把我的行李推到客房:「厨房有锅。」
「锅用过吗?」
他沉默。
我懂了。
晚上,岳兰送来我的衣服和药。
邹明留下来监督,坐在客厅像一尊门神。
我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滴水。
祁越拿着吹风机站在客房门口。
「医生说不能着凉。」
我坐到床边。
他打开吹风机,热风落下来,水珠从发梢滚到后颈。
他的手指穿过我的头发,偶尔碰到头皮。
我抓着膝盖上的睡裤,呼吸变轻。
邹明在客厅大声说:「我还在呢!」
祁越关掉吹风机:「没人让你看。」
邹明悲愤:「我是经纪人,不是门口石狮子!」
我笑得肩膀抖。
祁越低头看我,嘴角也动了一下。
那一瞬间,我突然觉得手账里那些夸张段落,可能也不是完全凭空生出来的。
至少,粉丝想象他会怎样照顾一个人时,方向没错。
【第七章】
住进祁越家的第三天,剧组来了电话。
我们那部双男主悬疑剧原本下周围读剧本,制片听说我恢复不错,想让我们先线上对戏,顺便安抚投资方。
岳兰问我能不能撑住。
我说可以。
祁越坐在旁边:「每次不超过半小时。」
岳兰在视频里挑眉:「祁老师现在管得挺细。」
祁越低头翻剧本:「医生建议。」
岳兰:「医生没建议你连他喝水温度都管。」
祁越把水杯推给我:「温的。」
我忍笑接过。
剧本里,我演卧底警员,祁越演审讯专家。第一场对手戏是他逼问我身份,我装疯卖傻。
结果刚念两句,我卡住了。
台词从眼前滑过去,脑子却忽然闪出一段画面。
昏暗摄影棚。
我站在试镜间里,有人说:「唐砚舟,你再来一遍,别那么冷。」
然后门开,祁越从外面进来。
他看了我一眼,说:「他冷是对的,这角色不是讨好人的。」
我猛地抬头。
祁越察觉不对:「怎么了?」
我盯着他:「你帮我说过话?」
视频那头的岳兰也愣住。
祁越慢慢放下剧本:「试镜的时候?」
我点头。
他说:「那是事实。」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问的是我们关系好不好。」
「这不算好吗?」
祁越看着我,半天才说:「我不知道你怎么定义好。」
我被他这句干沉默了。
一个顶流,拿奖拿到手软,面对镜头滴水不漏,私下里对关系定义像小学生做阅读理解。
我往沙发上一靠:「祁越,你是不是没谈过恋爱?」
岳兰在视频里喷了口水。
祁越拿剧本的手指收紧。
我继续问:「手账里写你经验丰富,看来是造谣。」
祁越的耳根肉眼可见变红。
岳兰立刻截图。
祁越:「岳兰。」
岳兰淡定:「工作留档。」
对戏继续。
台词念到审讯专家靠近卧底,问他到底在替谁卖命。
祁越坐在我对面,声音压低:「唐砚舟,你看着我。」
我抬眼。
他进入角色时整个人气场会变,屋里的空气都像被压低。
「你骗得了所有人,骗不了我。」
我明知道是台词,掌心还是出了一点汗。
剧本里,我该冷笑。
可我盯着他,忽然脱口而出:「那你呢?你骗我了吗?」
祁越怔住。
视频那头没人说话。
我也回过神:「抱歉,串了。」
祁越合上剧本:「今天到这。」
岳兰识趣地下线。
客厅只剩我们两个。
祁越走到窗边,江面灯光落在他肩上。
他说:「我一开始确实在配合。」
我看着他。
「公司需要热度,医生不让刺激你,邹明让我撑几天。我答应的时候,没想太多。」
我的指尖慢慢蜷起来。
祁越转身:「但后来不是。」
我喉咙发干:「后来是什么?」
他走近一步,想碰我,又停住。
「后来我会想,你今天有没有头疼,饭吃了多少,晚上会不会做梦。看到别人骂你,我想让他们闭嘴。你不叫我老公,改叫祁老师,我一整天都不舒服。」
我听着,胸口像塞进一只乱跳的鸟。
祁越低声说:「唐砚舟,我没法再说只是配合。」
门铃突然响了。
我和祁越同时僵住。
邹明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开门!我知道气氛不对!我来拯救公关部了!」
我低头笑出声。
祁越站在原地,抬手按了按眉心。
「他最好真有事。」
【第八章】
邹明带来的不是好消息。
一个自称内部工作人员的账号发帖,说我失忆是装的,手账事件是公司联合炒作,祁越为了新剧下场卖营业。
帖子里还放了几张医院走廊偷拍照。
角度刁钻,有我拉祁越袖子的,有祁越给我吹头发的,还有我们复健时抱在一起的。
评论区吵成一团。
岳兰视频打过来,脸色比锅底还黑:「偷拍视频是医院临时护工拍的,已经找到源头。但现在关键是回应。」
邹明说:「不能再模糊了。要么说朋友照顾,要么承认在了解。」
我看向祁越。
他也看我。
岳兰叹气:「砚舟,热度再这么烧,你会被架到火上。你还在恢复期,我建议降温。」
我点头:「我可以发声明,说一切是误会。」
祁越的脸沉下来。
我继续说:「同人文是误会,临时老公是误会,正在了解也是病中玩笑。」
祁越打断我:「不是玩笑。」
我看着他:「可这样对你最安全。」
他盯了我几秒,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没有半点轻松。
「你又替我决定。」
我怔住。
祁越拿起手机:「我发。」
邹明扑过去:「你先给我看!」
祁越手比他快。
一分钟后,微博刷新。
祁越:不是炒作。车祸是真的,失忆是真的,照顾是真的。我和唐砚舟的关系,也在认真了解。
配图是一张客厅照片。
照片里没有人,只有茶几上的两杯温水和一本黑皮手账。
邹明看完,整个人坐到地上。
「完了。公关部今晚不睡,明晚也别睡。」
岳兰揉着太阳穴:「祁越,你真行。」
我盯着那条微博,手指一点点收紧。
祁越把手机放下:「现在安全的是你。」
我问:「你不怕掉粉?」
他走到我面前,蹲下来看我。
「唐砚舟,我怕你又把自己推到后面。」
这句话像一枚小石子,砸进我空掉的记忆里。
我头皮一麻,眼前突然闪过很多碎片。
试镜间。
慈善夜。
片场雨棚。
祁越递给我一条毛巾,说:「别硬撑。」
我扶住沙发扶手,呼吸一下乱了。
祁越立刻握住我的肩:「头疼?」
我闭上眼。
碎片来得快,退得也快。
我睁眼时,祁越的脸离我很近。
他的瞳孔里有我的影子。
我说:「我想起来一点。」
所有人都安静了。
我慢慢说:「你以前也说过,别让我把自己推到后面。」
祁越的手指收紧。
邹明从地上爬起来,小心问:「那想起别的吗?」
我点头。
「想起祁越试镜时帮我说话,想起他给我递毛巾,还想起他把我的盒饭换成热的。」
邹明一拍大腿:「这不就是暗恋素材吗?」
祁越冷冷看他。
邹明立刻改口:「这不就是同事互助吗?」
我看向祁越:「你是不是早就对我有意思?」
祁越站起来,背过身去倒水。
水流哗啦啦响了半天,杯子都满出来了。
我提醒:「溢了。」
他关水,手背青筋都出来了。
邹明在旁边小声说:「完了,这比官宣还难公关。」
祁越端着水回来,放到我面前。
「可能。」
我追问:「可能是什么意思?」
他看着我:「意思是,我发现得太晚。」
【第九章】
祁越那条微博之后,新剧制片乐开了花。
导演连夜改宣传方案,从悬疑权谋改成双强拉扯,海报都加了暗色玫瑰。
邹明看着方案,表情像吞了一整颗柠檬。
「你们谈个恋爱,剧方比婚庆公司还积极。」
我纠正:「还没谈。」
邹明看我:「你俩都住一屋了。」
祁越从厨房出来:「分房。」
邹明:「你还挺骄傲。」
我低头笑。
因为恢复不错,我参加了新剧第一次正式围读。
地点在公司会议室,安保提前清场,记者进不来,但剧组人员的眼神比记者还亮。
我刚坐下,女主角之一的曲遥就凑过来:「唐老师,我能问一句吗?」
我说:「不能问老公。」
曲遥捂嘴:「那我问临时老公。」
祁越刚进门,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全会议室低头喝水,没人敢笑出声。
围读开始。
我的记忆还没完全恢复,台词旁边贴了很多便利贴。祁越坐我对面,每次我卡住,他都会用笔轻轻点一下对应位置。
动作很小,却逃不过众人的眼睛。
曲遥在纸上写了四个字,递给旁边演员。
已婚氛围。
那张纸传到邹明手里。
邹明面无表情地撕了。
中途休息,制片带来一位投资方代表,叫罗济。
罗济四十来岁,西装领带,笑起来眼睛眯成两道线。
他一进门就看我:「唐老师身体恢复得不错,网上闹得这么大,也算因祸得福。」
会议室里的声音低下去。
祁越抬眼。
罗济像没察觉,继续说:「年轻人嘛,有热度就要接住。失忆这个点很好,后续可以安排几个采访,哭一哭,说一说祁老师怎么照顾你。」
我放下水杯。
杯底碰到桌面,发出一声轻响。
罗济笑:「当然,都是为了项目。」
祁越开口:「不安排。」
罗济看他:「祁老师,商业合作要互相成全。」
祁越合上剧本:「拿病情做卖点,不叫成全。」
罗济脸上的笑淡了。
气氛一下绷紧。
我刚想说话,脑子里突然闪过一幕。
车祸前,我似乎见过罗济。
在地下停车场,他拿着一份合同,对我说:「祁越的热度,不蹭白不蹭。你要是不配合,男二随时换人。」
我太阳穴猛地一抽。
祁越立刻看向我:「砚舟?」
我抓住桌沿:「我见过他。」
罗济的表情变了半秒,又立刻笑:「当然见过,剧组嘛。」
我盯着他:「车祸前一晚,你让我配合炒作。我拒绝了。」
会议室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声。
罗济的手指在文件夹上敲了敲:「唐老师记忆刚恢复一点,别乱讲。」
祁越站起来。
他身高压过去,罗济脸上的笑挂不住了。
「出去。」
罗济也站起来:「祁越,你别忘了项目谁投的。」
邹明走到门口,拉开门:「罗总慢走,项目的事我们公司会谈。」
罗济看了我一眼,眼底有点阴。
他走后,会议室炸了。
曲遥小声说:「这人笑得我鸡皮疙瘩起来了。」
我握着水杯,指尖冰凉。
祁越坐回我旁边,挡住众人视线。
「别想了。」
我说:「车祸可能不是简单意外。」
岳兰的电话很快打来:「我们查行车记录和停车场监控,不走公开路线,先保证你安全。」
邹明在旁边点头:「对,别搞成正剧,我们是娱乐圈,不是刑侦频道。」
我被他一句话逗笑。
祁越看见我笑,紧绷的肩才放松一点。
他低声说:「不管想起什么,先告诉我。」
我看他:「以什么身份?」
祁越这次没有躲。
「追你的人。」
会议室另一头,曲遥的笔啪嗒掉在地上。
邹明仰头看天花板:「我就知道今天不该来。」
【第十章】
祁越开始追我。
追得很笨。
第一天,他送花。
九十九朵白玫瑰,花店卡片写着,祝早日康复。
我拿着卡片看他:「你追人像慰问领导。」
祁越沉默片刻:「我重新买。」
第二天,他送甜品。
六盒低糖蛋糕,全是邹明问营养师挑的。
我叉起一块尝了尝:「很好吃,但像病号餐升级版。」
祁越看向邹明。
邹明举手:「别看我,我单身三十六年,经验来源全靠短视频。」
第三天,祁越不送东西了。
他坐在客厅,用平板搜索,如何追一个失忆但逐渐恢复记忆的男演员。
我路过时瞄到搜索栏,差点把水喷出来。
「搜到答案了吗?」
祁越把平板扣下:「没有,网友不专业。」
我坐到他旁边:「那你问我啊。」
他看我:「你想要什么?」
我想了想:「想要你别把我当病人。」
祁越安静下来。
我说:「我知道你担心我,但我不是玻璃。我会头疼,会忘事,也会慢慢好起来。你可以照顾我,但别替我决定所有事。」
祁越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慢慢收拢。
「好。」
「还有,追人不用每天像打卡。」
他问:「那要怎样?」
我凑过去,指了指自己的额头:「比如晚安吻。」
祁越的呼吸停了一下。
我笑:「开玩笑的。」
话音刚落,他靠近。
唇落在我额头上。
没有直播,没有医生,没有手账,没有全网围观。
只有客厅落地灯,茶几上的半杯水,还有祁越靠近时带来的淡淡薄荷味。
我手指蜷在沙发边缘,半天没说出话。
祁越退开,声音低得很:「这次不是配合。」
我抬眼看他。
他耳朵又红了。
我忽然发现,粉丝写错了很多东西,却写对了一点。
祁越看起来难靠近,真靠近了,反而比谁都认真。
罗济那边没消停。
他让营销号带节奏,说我靠失忆捆绑祁越,还暗示祁越团队排挤投资方。
剧组群里人心浮动。
范旗导演私下找我:「你要有心理准备,罗济可能撤资。」
我说:「撤就撤。」
范旗苦着脸:「话是这么说,可钱是真钱。」
祁越推门进来:「缺多少,我补。」
范旗的苦脸瞬间收住:「祁老师,你是光。」
邹明从后面冒头:「他不是光,他是我的工作量。」
我忍不住笑。
事情转折发生在当晚。
邱圆圆给我发来一段音频。
她说:「唐老师,我不知道有没有用。车祸前一天,我在停车场等代拍,听见有人打电话提到你和罗济。我录了一点。」
音频里,罗济的声音断断续续。
「唐砚舟不配合,就让他吃点苦头……车别真撞出大事,吓唬一下……」
我听完,指尖发麻。
祁越坐在我旁边,脸色冷得吓人。
邹明立刻说:「别冲动,先交给公司法务和警方。我们不写法庭戏,但现实里该走的程序要走。」
我看他:「你怎么还吐槽上了?」
邹明叹气:「我怕你俩下一秒冲出去演动作片。」
祁越握住我的手。
「你不用怕。」
我反握回去:「我不是怕。」
我只是觉得,那些空掉的记忆终于开始回来了。
好的,坏的,荒唐的,都在路上。
而这一次,我身边有人。
【第十一章】
罗济很快被公司踢出项目。
他没立刻消失,而是在朋友圈发了一张钓鱼照,配文,清者自清。
邹明截图发给我:「看见没,娱乐圈体面人的最后倔强。」
我回:「鱼挺无辜。」
祁越看见,嘴角动了一下。
新剧继续推进。
我恢复得越来越好,记忆碎片也越来越多。
我想起自己失忆前其实不爱说话,面对镜头常常冷着脸,被黑粉骂装。
我想起我和祁越不算熟,却总能在各种活动后台碰见。
我还想起车祸前,我本来要给祁越发消息。
可那条消息写了又删,最后没发出去。
我问岳兰:「我手机呢?」
岳兰说:「车祸时摔坏了,数据恢复了一部分。」
她把旧手机备份递给我。
我翻到草稿箱。
里面有一条未发送消息。
祁越,罗济想拿我们炒作,我拒绝了。如果后面出现奇怪通稿,不是我。
下面还有一句。
其实我一直想谢谢你,三年前你拉了我那一下,我记了很久。
我盯着那条草稿,看了很久。
原来我也不是完全无辜地陷进去。
原来在手账之前,在全网起哄之前,我就已经把他放在心里某个角落。
祁越进来时,我把手机递给他。
他看完,手指停在屏幕上。
「为什么没发?」
我说:「可能怂。」
祁越看我:「你也会怂?」
「我失忆前不是高冷吗?高冷的人怂起来比较隐蔽。」
祁越笑了。
这次不是耳朵红的那种窘迫,是眼底一点点化开的笑。
我看着他,忽然说:「祁越。」
「嗯。」
「你追我成功一半了。」
他眼睛亮了一下,又强装镇定:「还有一半?」
我点头:「看表现。」
邹明刚好端咖啡进来,听见这句,差点把杯子捏碎。
「唐砚舟,你别把顶流当游戏进度条。」
我说:「那当什么?」
邹明看向祁越。
祁越淡淡说:「当追求者。」
邹明端着咖啡转身:「行,我走,我不配听。」
晚上,邱圆圆被邀请来公司说明音频来源。
她见到我们时,整个人像熟透的虾,手里抱着包,头都快埋进去。
「祁老师,唐老师,对不起,我真的没想到手账会闯这么大祸。」
我说:「你写得挺有想象力。」
她抖了一下:「唐老师,您别骂得这么委婉,我害怕。」
祁越问:「楼梯间那段,为什么写我?」
邱圆圆脸更红:「因为,因为祁老师看起来就很会吃醋。」
祁越沉默。
我在旁边补刀:「她误会你了,你其实只会搜百度。」
邱圆圆猛地抬头:「搜什么?」
邹明从门外探头:「不能说,顶流尊严。」
办公室里笑成一片。
祁越坐在我旁边,面无表情地喝水,耳朵尖却红得很诚实。
那天之后,邱圆圆成了剧组编外气氛组。
范旗导演甚至想请她参与花絮策划。
邱圆圆吓得连连摆手:「不了不了,我怕我再写,唐老师和祁老师真结婚。」
办公室又安静了。
我看向祁越。
祁越也看我。
邹明在门口发出一声哀鸣:「求求你们,先谈恋爱,再跳流程。」
【第十二章】
我的记忆恢复到七成时,医生说可以回剧组正常工作,但要避免长时间高压。
祁越把医嘱打印了三份。
一份给岳兰,一份给邹明,一份贴在他家冰箱上。
我站在冰箱前,看着那张纸:「祁越,你是不是把我当大型盆栽养?」
他把早餐放到桌上:「盆栽不用背台词。」
我夹起煎蛋:「你现在会还嘴了。」
「跟你学的。」
邹明在旁边啃面包:「你俩能不能尊重一下单身人士?」
开机仪式那天,媒体来了很多。
范旗导演提前说好,只问作品,不问私事。
记者当然不听。
第一个问题就冲着我来:「唐老师,您现在还会叫祁老师老公吗?」
全场屏住呼吸。
我拿着话筒,笑了笑:「工作场合叫祁老师。」
记者追问:「私下呢?」
祁越伸手拿过话筒:「私下不回答。」
底下一阵起哄。
邹明站在台侧,双手合十,对天花板无声祈祷。
开机后第一场戏,是雨夜追逐。
我身体刚恢复,动作戏减了量,但还是要在雨棚下跑几步。
人工雨落下来,冷水顺着领口往下灌。
我跑到标记点,脚下突然一滑。
祁越从旁边冲过来,拽住我的手臂。
这一下不在戏里。
导演没喊停。
镜头继续推近。
祁越用角色的语气低声说:「别逞强。」
我愣了一下,接住戏:「你管我?」
「我不管你,谁管你?」
雨水打在我们肩上,周围工作人员安静得离谱。
这句台词剧本里没有。
范旗盯着监视器,嘴角快咧到耳朵。
「过!」
他一喊停,祁越立刻脱下外套披到我身上。
我抹了把脸上的水:「祁老师,戏里戏外切换挺丝滑。」
祁越看着我湿透的头发:「冷不冷?」
「还行。」
他把毛巾按到我头上:「还行就是冷。」
我裹着毛巾笑。
曲遥在旁边小声说:「我现在看剧本都觉得自己多余。」
邹明路过:「习惯就好,我已经多余很久了。」
晚上收工,剧组聚餐。
我因为医嘱不能喝酒,祁越也不喝。
有人起哄:「祁老师替唐老师喝一杯呗。」
祁越看过去,那人立刻把杯子收回去:「我开玩笑。」
我在桌下踢了踢祁越鞋尖:「你别吓人。」
祁越低声说:「我没有。」
「你眼神写着再劝一个试试。」
他垂眼夹菜:「那你看懂了就好。」
我心里那只鸟又开始乱扑腾。
聚餐结束,我们走后门离开。
夜风吹过来,带着一点潮气。
我忽然停下。
祁越回头:「怎么了?」
我看着他。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说:「祁越,另一半进度也满了。」
他像没听懂,站在原地没动。
我走近一步:「意思是,你追到了。」
祁越的手指颤了一下。
他看着我,喉结滚动,半天才问:「确定?」
我笑:「你再问,我就撤回。」
下一秒,他抱住我。
力道克制,又清楚。
我听见他胸腔里的心跳,一下一下,撞得很急。
他在我耳边说:「不许撤回。」
【第十三章】
我们在一起的消息,没有立刻公开。
邹明跪求三天冷静期。
「你们刚从失忆文学进入恋爱文学,给公关部一点喘气时间。」
岳兰也赞同:「先拍戏,等剧播前再找合适时机。」
我没意见。
祁越表面没意见,实际行动很有意见。
以前他照顾我,还能用医嘱当挡箭牌。
现在医嘱挡不住了,他就开始用男朋友身份合理越界。
早上到片场,他递水。
中午吃饭,他挑葱。
晚上收工,他把我的围巾绕两圈。
曲遥看得直摇头:「你们有没有发现,祁老师谈恋爱后,像一个刚学会开屏的孔雀。」
邹明严肃纠正:「孔雀开屏是求偶,他已经求到了。现在这是领地巡视。」
我差点被汤呛到。
祁越坐在旁边,淡定给我递纸。
恋爱第三天,手账又上场了。
我整理行李时,把黑皮手账翻出来。
祁越看见,眼神微变。
「还留着?」
我说:「纪念品。」
他坐到我旁边:「里面很多不是真的。」
我翻到某页:「比如这里写,你会在片场偷偷给我塞糖。」
祁越沉默,从外套口袋里拿出一颗薄荷糖,放到我掌心。
我挑眉。
他耳根红了:「这个可以是真的。」
我又翻一页:「这里写,你吃醋时会把我堵在墙角。」
祁越伸手合上手账:「这本可以销毁。」
我笑得倒在沙发上。
他看着我,眼里一点点软下来。
我把手账递给他:「不销毁。以后我们写真的。」
祁越接过去。
他翻到空白页,拿起笔。
十一月二十三日,唐砚舟答应我了。
他写完,顿了顿,又加一句。
不是临时。
我看着那四个字,心口被填得很满。
我说:「祁越,你字比同人文作者差一点。」
他笔尖一顿:「我可以练。」
我笑:「这也要卷?」
「要。」
门外,邹明敲门:「两位,恋爱日记写完了吗?明天五点大夜戏,孔雀也得睡觉。」
祁越把手账合上:「知道了。」
邹明没走,继续说:「还有,明天有花絮拍摄,收敛一点。不要喂饭,不要摸头,不要眼神拉丝。」
我打开门:「眼神拉丝怎么收?」
邹明看向祁越。
祁越面不改色:「戴墨镜。」
邹明被噎得转身就走:「完了,顶流开始讲冷笑话了。」
【第十四章】
花絮拍摄当天,邹明全程盯梢。
他像一台移动警报器,只要我和祁越距离低于半米,他就咳嗽。
我走到祁越旁边,他咳。
祁越给我递纸,他咳。
我俩对视三秒,他咳得像要把肺交出来。
最后范旗忍不住:「邹哥,要不你去喝点枇杷膏?」
邹明面无表情:「我是在保护剧组物料尺度。」
曲遥在旁边补刀:「我看你是在保护自己脆弱的神经。」
花絮导演让我们做默契问答。
问题一,唐砚舟最不爱吃什么。
祁越秒答:「葱。」
问题二,祁越拍戏前习惯做什么。
我答:「喝半杯温水,看三遍重点台词,然后把手机调静音。」
现场工作人员齐齐发出哦的声音。
邹明咳了一声。
问题三,如果对方变成动物,会是什么。
我说:「猫。」
祁越看我:「为什么?」
「看着不好接近,其实给摸。」
现场静了三秒,随后笑声炸开。
祁越低头喝水,水杯挡住半张脸。
花絮导演憋笑问祁越:「那唐老师呢?」
祁越说:「刺猬。」
我愣住。
他看着我:「以前总把刺竖起来,现在会露肚皮。」
笑声低下去。
我握着题板,指尖发烫。
邹明在镜头外无声呐喊,别播,这段别播。
花絮导演眼睛亮得吓人,明显已经想好标题。
那天晚上,花絮没播。
因为邹明用三杯咖啡和两顿夜宵换来了剪辑师的短暂良心。
可剧组人员的嘴堵不住。
一张路透图流了出去。
图里,祁越站在片场角落,低头帮我系围巾。我抬头看他,手里还攥着那本黑皮手账。
配文,今天的越舟也很真。
热搜又上去了。
邹明看着手机,整个人麻了:「我现在看见热搜就想把自己埋进土里。」
岳兰倒很平静:「反正是真的了。」
邹明看她:「你变了。」
岳兰喝咖啡:「我学会了接受现实。」
我和祁越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公开的时机,比计划来得早。
原因是罗济又作妖。
他在采访里阴阳怪气,说现在的年轻演员靠私生活博眼球,剧未播先炒恋爱,行业风气坏了。
记者问祁越怎么看。
祁越正在活动后台,妆发刚做好。
他拿过话筒,只说了一句:「我追到的人,不叫炒作。」
后台所有人都停住。
邹明手里的咖啡啪嗒洒在鞋上。
我坐在休息室看直播,嘴角一点点翘起来。
记者追问:「所以是承认恋情吗?」
祁越看向镜头。
「是。」
「我和唐砚舟在一起了。」
全网再次炸锅。
这一次,我没有失忆,也没有误会。
我拿起手机,转发他的微博。
唐砚舟:不是临时。
配图是手账空白页上那行字。
十一月二十三日,唐砚舟答应我了。不是临时。
【第十五章】
公开后,邹明整整三天没理祁越。
第四天,他带着黑眼圈出现在片场,手里拿着一沓商务邀约。
「情侣杂志,情侣直播,情侣香水,情侣睡衣。」
他说到睡衣时,声音都劈了。
祁越面无表情:「不接睡衣。」
我问:「香水呢?」
邹明立刻精神:「香水可以,钱多,拍得高级。」
岳兰从旁边走过:「你前几天不是还崩溃吗?」
邹明翻文件:「崩溃归崩溃,钱不能不赚。」
公开带来的坏处是,我和祁越走到哪都被起哄。
好处是,不用装了。
收工后,他可以直接牵我的手。
我头疼时,可以靠在他肩上睡一会儿。
他吃醋时,也不用假装只是同事关心。
有一场戏,曲遥按剧本需要扶我一下。
祁越站在监视器旁,脸上没什么表情,手里的矿泉水瓶却被捏出咔咔声。
曲遥拍完立刻举手:「祁老师,工作需要,天地良心。」
我走过去:「你幼不幼稚?」
祁越把水瓶放下:「没有。」
我看着变形的瓶子。
他把瓶子往身后藏。
范旗导演在旁边乐得不行:「这段情绪不错,下一场保持。」
日子一天天往前。
我的记忆终于恢复完整。
恢复那天很平常。
没有电闪雷鸣,也没有惊天反转。
我只是清晨醒来,看见窗帘缝里透进一点光,忽然想起车祸前的一切。
想起我拒绝罗济,想起地下停车场刺眼的车灯,想起撞击前我攥着手机,屏幕上是没发出去的消息。
也想起更早之前。
祁越在慈善夜拉住我。
祁越在试镜间替我说话。
祁越在片场把热盒饭递给我。
那些被我藏起来的在意,原来一直都在。
祁越醒来时,我正看着他。
他立刻坐起:「头疼?」
我摇头:「想起来了。」
他的身体僵住。
我笑:「全部。」
祁越没有立刻说话。
他看着我,像在等一个判决。
我伸手捧住他的脸:「祁越,我失忆前也喜欢你。」
他的眼眶很轻地动了一下。
我继续说:「只是我那时候太会装。」
祁越握住我的手腕,低头把额头贴到我掌心。
「以后别装。」
「看情况。」
他抬眼。
我笑:「逗你的。」
那天我们一起去医院复查。
医生看完报告,说恢复很好。
他合上病历,推了推眼镜:「恭喜,可以逐步恢复正常生活。」
邹明在旁边问:「正常生活包括公开秀恩爱吗?」
医生看他一眼:「这不归神经科管。」
岳兰笑出声。
离开医院时,阳光落在台阶上。
我和祁越并肩往下走。
门口还有记者,但这次我没有发晕。
有人喊:「唐砚舟,恢复记忆后还认祁越这个老公吗?」
祁越脚步停住。
我看他一眼,故意沉吟。
他握着我的手微微收紧。
我对镜头笑:「纠正一下。」
记者们立刻举高话筒。
我说:「现在是男朋友,还没领证。」
祁越看向我。
我补了一句:「以后再说。」
现场起哄声几乎掀翻医院门口。
邹明在后面捂脸:「我就知道,他俩迟早跳流程。」
【第十六章】
新剧杀青那天,剧组准备了蛋糕。
范旗导演喝了点酒,抱着喇叭发表感言,说这部戏经历风雨,终于圆满杀青。
邹明立刻警觉:「别说圆满,换个词。」
范旗愣住:「顺利?」
邹明点头:「这个安全。」
大家笑成一团。
杀青合照时,祁越站在我旁边。
摄影师喊:「靠近一点。」
邹明下意识喊:「别靠太近。」
摄影师茫然:「啊?」
曲遥拍拍邹明肩膀:「邹哥,公开了。」
邹明沉默两秒:「职业病。」
祁越牵住我的手。
快门按下时,我侧头看他。
他也在看我。
这一张照片后来被粉丝称为真正的婚后第一张合照。
邱圆圆把它打印出来,寄给我,还附了一张新手账封面。
封面上写,真实版,请上升真人。
我拿给祁越看。
祁越翻开第一页,认真写日期。
我凑过去:「写什么?」
他挡了一下,不让我看。
我偏要看。
他抬手把本子举高。
我伸手去抢,脚下一绊,直接扑到他怀里。
祁越扶住我,眼神变了。
客厅安静下来。
我的手还按在他肩上,他的手停在我腰侧。
我说:「手账里是不是写过这个姿势?」
祁越低头靠近:「这次不用手账。」
门铃在这时响了。
邹明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我送合同!别怪我!我提前按铃了!」
我笑得埋进祁越肩上。
祁越闭了闭眼,声音压低:「明天换密码。」
门外邹明大喊:「我听见了!」
后来,罗济的朋友圈又被截图传出来。
他没再钓鱼,改去投资农庄直播。
视频里,他穿着雨靴站在泥地里,身后几只猪哼哼叫。
他对镜头努力微笑:「今天带大家体验生态养殖。」
下一秒,一只小猪从他身后冲过去,把他刚摆好的饲料盆撞翻。
罗济僵在原地,裤脚全是泥点。
弹幕刷过一片哈哈哈。
邹明把视频投到电视上,笑得拍沙发。
岳兰端着咖啡路过:「这算转型成功?」
我说:「挺好,远离娱乐圈,亲近大自然。」
祁越坐在我旁边,帮我剥橘子。
邹明看了看电视,又看了看我们,忽然叹气:「当初一本同人文,把顶流送进恋爱,把投资人送去养猪。邱圆圆老师功德无量。」
我笑得橘子差点掉了。
祁越把剥好的橘瓣递到我嘴边。
邹明立刻捂眼:「公开了也不能这么嚣张吧?」
祁越淡淡说:「能。」
我咬住橘瓣,甜汁在舌尖炸开。
窗外江面灯光一层层铺开,屋里有电视里的猪叫,有邹明的吐槽,有岳兰嫌弃的笑声,还有祁越放在我掌心里的另一瓣橘子。
黑皮手账摊在茶几上。
第一页写着。
十一月二十三日,唐砚舟答应我了。不是临时。
第二页是我的字。
十二月二十八日,祁越今天也很会装镇定,但耳朵出卖了他。
我拿起笔,又添了一句。
以后都是真的。
祁越看见,握住我的手。
邹明在旁边发出最后一声吐槽:「行了行了,知道你们是真的了,给单身经纪人留条活路。」
电视里,罗济被小猪追着绕圈跑。
我们三个同时笑出声。
故事就停在这里。
没有误会,没有临时,也没有被裁掉声明的页脚。
只有一本终于写对的日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