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又有八条除名公告刷屏。
其中一条引起了阿牛的警觉。
那是个因为税率太高导致村庄崩盘的故事。
阿牛猛地转头,看向一旁的张老汉。
“老伯,咱村现在的税率是多少?”
张老头脸上的慈祥瞬间收敛,换上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村长手册上写得清清楚楚,两税一劳。”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犀利起来。
“去年人均GDP一百金,怎么,你想加税?”
“别闹,这税率太高了。”
阿牛心里直犯嘀咕。
两成税?这是要把人榨干啊。
他可舍不得搞涸泽而渔那一套。
“要不……改五税一?”
阿牛试探着开口,目光紧紧盯着对面那位老者。
虽然想到每年要少收一大笔金币,肉疼得厉害,但长远来看,这样才稳当。
张老头愣在原地。
随即,激动得浑身颤抖。
“村长!您真是大慈大悲!”
“老朽代表全村老少,给您磕头了!”
“只要您一声令下,明天私塾就能开起来!”
士为知己者死,这话一点不假。
阿牛摆摆手,没空听这些客套话。
游戏时间已经到了傍晚。
手头没事做,不如上线逛逛论坛。
看看其他建设类玩家都在吐槽什么,找找灵感。
点开帖子,满屏都是哀嚎。
一个ID叫“悲催村长”
的家伙,哭诉智脑设定太变态。
他说自己刚出生的一级小号,怎么打得过两个二十级的山贼?
那帮 简直不讲武德。
直接把他这个大有前途的村长给秒了。
他的村庄,直接从地图上抹去。
字里行间,透着一股绝望的凄凉。
另一个帖子更惨。
那个自称明智的村长,面对打不过的山贼,选择了跑路。
结果呢?
村民对他彻底失望。
纷纷出走,不管不问。
现在他的领地,除了荒凉还是荒凉,啥也干不了。
还有人抱怨钱不够用。
好不容易讨好村民,攒了点信任度。
结果被山贼抢走三千金币。
剩下两千金,连个像样的建筑都盖不起。
三国乱世,没钱寸步难行。
难道升级只能等明年?
看来,大部分建设玩家都陷入了死循环。
打不过,跑不掉,只能交保护费。
这意味着建设进度要严重滞后。
相比之下,阿牛简直就是天选之子。
多亏系统及时公告,给了那些想硬刚的村长提了个醒。
不然,阵亡的名单还能再长长。
关于领地升级,论坛里吵翻了天。
激进派主张赶紧升,哪怕只建四个必备建筑也行。
毕竟领主手里那点钱,根本不够塞牙缝。
早升级早享受福利。
稳健派则显得势单力薄。
他们觉得应该一步一个脚印,把所有建筑建好再升。
但没人听他们的。
阿牛不一样。
他决定做个异类。
做一个坚定的稳健派。
没办法,谁让他有钱呢?
搜刮了山贼三千二百金,加上村金库的五千金。
缺口已经很小了。
再加上还有两把武器等着拍卖。
阿牛心里有底。
更重要的是,他的直觉在报警。
非必备建筑的建设,绝对没那么简单。
经历过智脑坑害的他,现在小心得像只惊弓之鸟。
不管别人怎么冲,他就要稳稳地爬。
谁也别想打断他的节奏。
郑阿牛后来回想起来,当时那个念头简直神来之笔。
那是进入游戏后的第二天上午。
凤翔村目前处于重建阶段,虽然账面上还算宽裕,但真正紧缺的是人。
尤其是具备技能的人才,这东西不是变魔术,说变就变。
他只能把希望寄托在何掌柜身上,盼着他从镇上带回些好消息。
眼下得先去视察一下教育设施。
【初级私塾】
NPC:张老实(凤翔村长老)
功能:教授诗书,随机提升村民智力属性一次,增加村落满意度1点。
收益:暂无。
备注:村落升级的必经建筑。
村里就这么几号人,所谓的“学生”
不过是几个鼻涕横流的小屁孩。
但在郑阿牛这个来自21世纪的灵魂眼里,教育的分量重如泰山。
哪怕只是为了那+1的满意度指标,这地方也得建。
更别提智力提升能直接转化生产效率,这可是实打实的长远投资。
“张伯,咱们这私塾,打算怎么收学费?”
张老头摸了摸花白的胡子,脸上泛起一丝尴尬的红晕。
当初为了建这破屋子,他掏空了积蓄整整一千五百金币,到现在连个响声都没听见。
“十个金币一个学徒。”
老头的声音有些底气不足,“不过现在村里人口太少,根本收不上来钱。
等以后村子大了,人多起来了,自然就有进项了。”
郑阿牛沉默了片刻,大脑飞速运转。
“张伯,学费免了。”
老人愣住了。
“我宣布,本村所有居民,实行终身免费教育。”
郑阿牛语气坚定,“大家手头都紧,负担不起这笔开销。
至于私塾的日常损耗,由村集体承担。
这是一项福利,不管将来我们这里是镇是城,这条规矩不变。”
他在赌。
科技是第一生产力,而教育是科技的基石。
义务教育,必须推行。
“村、村长大人!您说的是真的?!”
刚才还强装镇定的张老头,此刻激动得满脸通红,原本那点羞涩的红晕瞬间变成了兴奋的潮红,像是被雷劈中了一般。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郑阿牛拍了拍老人的肩膀,随即话锋一转:“张伯,既然没事,陪我出去转转吧?我这路痴的名号在现实里可是响当当的。
就算去十次,第十一次也能迷路。
没个向导,我怕我回不来。”
他自嘲地笑了笑,那种认路全靠缘分的气质展露无遗。
“行,那我就给你当趟引路人。”
两人刚走到村口,一阵喧闹声便传了过来。
只见十几个人扶老携幼,牵着骡马,驮着大包小裹的家当,正浩浩荡荡地向村里走来。
尘土飞扬,鸡飞狗跳。
“那不是五圣村的贾长老吗?”
张老头虽然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年过六旬,但这嗓门却大得离谱,仿佛装了扩音器一般,完全不符合他的身份设定。
隔着老远,这一嗓子吼出来,震得郑阿牛耳朵嗡嗡作响,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他投去一道幽怨的目光。
村口尘土飞扬,一行疲惫的旅人刚落脚。
那领头的老者叹了口气,眉宇间满是沧桑:“唉,张兄有所不知。
皆因新上任的那个蠢货村长不懂事,引狼入室,害得咱们五圣村基业尽毁,人口折损大半。
如今我们无处可去,正打算投奔镇上,途中路过贵宝地,想讨口水喝,顺便歇歇脚。”
郑阿牛听得耳朵竖了起来。
他正愁村里缺人手,没想到天上掉下这群活劳动力。
目光在众人身上快速扫过,试图从中挑出几个身怀绝技的特殊人才。
想到这儿,他整了整衣袍,快步迎上前去,双手抱拳,动作标准得像个老练的书生:“贾长老远道而来,辛苦了!”
贾长老闻言抬头。
眼前这年轻人身高七尺,一身青衫虽显单薄,却衬得身姿挺拔。
举手投足间透着股从容气度,既不卑躬屈膝,也不傲慢无礼。
这气质,不像个种地的,倒像是个读书人。
贾长老愣了一下,随即回了一礼,眼中带着几分好奇:“这位小友看着面生。
我在这附近生活多年,凤翔村的乡亲我都认得七七八八,却从未见过如此人物。
敢问高姓大名?”
一旁的张老头立刻插话,脸上掩不住的骄傲:“这是咱村新任村长,郑阿牛大人!昨天才刚上任,就一个人单挑并击杀了两名山贼,威风得很!”
听到“独杀两贼”
四个字,贾长老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他上下打量着郑阿牛,怎么看怎么觉得这青年文弱书生模样,竟有这般身手?
心中不禁暗叹一声: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回想当年自己也曾 风云,统领一方,如今却是败给了岁月,只能落得个背井离乡的下场。
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确实死在了沙滩上。
“诸位一路颠簸,想必累得紧。”
郑阿牛心里早已盘算好,不管这些人有没有特殊本事,多几张嘴吃饭是次要的,多几双手干活才是关键。
现在凤翔村百废待兴,人口稀少,能留住一个是一个。
他当即拍板:“请进村坐,好酒好菜管够,咱们边吃边聊。”
安排妥当后,郑阿牛没有久留,只是低声吩咐张老头几句,便转身离开,留下老人招呼客人。
……
村委会里,气氛有些凝重。
郑阿牛坐在桌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心中忐忑难安。
缺人啊!
镇上的人精得很,谁愿意来这种一穷二白的破村子受苦?除非脑子进水,否则没人会主动送上门。
他的目光只能锁定在周边的村落。
这张老实办事靠不靠谱,全看这一遭了。
要是搞砸了,恐怕还得他这个村长亲自出马,厚着脸皮去“挖人”
。
没钱要命,没人更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