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文，你要去当开拓领主了！”
瓦雷里安粗犷的声音在大厅内回荡，砸得空气嗡嗡作响。
伊文的动作停在半空。
雷恩转头看向父亲，右脸的刀疤因为咬牙而扭曲。
羊皮地图上，一枚代表卡洛斯家族的狼头徽章，正正的插在北境魔兽荒原边缘的一块空白区域。
清晨的冷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吹得地图边缘哗哗作响。
伊文放下手臂，皮靴踩在黑曜石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回音。
他走到长桌前，冷静查看着地图。魔兽荒原边缘。
迪卡米娅王国最臭名昭著的绞肉机，每年入冬，成群的低阶魔兽会像潮水一样越过边界，把沿途的一切嚼碎。
“谁的命令？”
雷恩按住腰间的剑柄，手指因为过于用力已经没有了血色，
“王室？还是北边那几家在长老会动了手脚？伊文才十八岁，刚刚晋升白银法师，让他去荒原开拓，和谋杀有什么区别！”
“奥菲欧克大公。”
瓦雷里安不情愿的吐出一个名字。
雷恩的下颌绷成一条硬线，按在剑柄上的手松开了。
迪卡米娅王国的公爵，非传奇不能担任。
一个传奇啊。
在阿斯特鲁德世界，天空阶骑士可以主宰一片领地，斗气化翼，挣脱重力。
但传奇，意味着能够强行扭曲局部法则，一拳崩灭山脉，一人即是一国。
迪卡米娅王国明面上的传奇不到十位。奥菲欧克大公就是其中之一。
伊文拉开一张高背椅坐下，手指点在桌面上，敲击声平稳：“大公为什么盯上我们家？”
瓦雷里安揉了揉眉心，罕见的露出几分疲态。
“大公的独女，伊莎贝拉，到了适婚年龄。”
雷恩冷笑出声，声音里有毫不掩饰的嘲弄：“那个被黑龙王泰拉瑞亚诅咒过的女人？听说她替大公挡了巨龙的诅咒，半张脸烂得见骨，连带血脉天赋都被彻底锁死，终生无法突破青铜阶。大公想招婿？”
“闭嘴，雷恩。那是传奇的私事，哪怕在自己的城堡里也要管好舌头。”
瓦雷里安警告了大儿子一句，转头看向伊文。
“大公很疼爱这个女儿。他想给她找个好归宿。同级别的公爵家族，谁也不愿让自家有潜力的孩子娶一个毁容且没有超凡潜力的主母。大公只能把目光往下放，挑侯爵。”
伊文脑海中迅速铺开了一张利益网。
底蕴深厚的侯爵家族，目标是更进一步成就公爵，同样不愿接纳一个毫无战力的主母。
而那些削尖脑袋想攀附大公的没落侯爵，大公又看不上。
“所以，大公挑了几个实力强劲、又有适龄子弟的侯爵家族。”伊文给出结论，“卡洛斯家族在西南边境的势力足够，正好入了大公的眼。”
“对。”瓦雷里安点头，“大公发了话，被选中的家族，必须派出一名适龄子弟前往指定区域开拓领地。期限三年。”
“赢了娶大公女儿？”伊文问。
“不。”瓦雷里安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极难看的笑，“最差的那个，娶。”
雷恩骂了一句粗话，一拳砸在旁边的石柱上。
碎石簌簌落下，在地上砸出白印。
反向激励。
伊文立刻摸清了这位传奇大公的算盘。
选最好的去当女婿，那些有实力的家族肯定出工不出力，敷衍了事。
但规定最差的去当女婿，这些侯爵家族为了不让自家孩子成为整个王国的笑柄，为了不接盘一个毁容的废物主母，绝对会拼了命的偷偷砸资源、拼了命的开拓。
三年下来，王国的疆土拓宽了。大公的威望提升了。
就算最后挑出来的是个垫底的，那也是在几大顶级侯爵家族里厮杀出来的，再差也差不到哪去。
大公手里捏着传奇级别的资源，随便漏点下来，也能保女儿一世富贵。
阳谋。根本没法拒绝。
传奇强者的命令，同为传奇的公爵可以不当回事，但是最高战力只有天空阶战力的侯爵，哪怕有王室的传奇斡旋，他们也不敢严词拒绝，只能参加这个所谓的“招婿比赛”。
“大公限定了初始资源的规模。”
瓦雷里安从羊皮卷下抽出一张清单，推到伊文面前。
“不能带高阶骑士，不能带成建制的军队。初始资金不能超过十万金币。人口不能超过两千。”
金币是迪卡米娅王国的通用货币，一金币等于100银币等于10000铜币，一个铜币就能购买两个黑面包，一个三口之家正常全年收入也不过几金币。
当然，这只是迪卡米娅王国的货币，整个世界的通用货币是一种名为魔晶的货币，是世界自然凝聚成的矿石，其中蕴含魔力，可以用来修炼，作为炼金材料，还有高等能源。
伊文两眼一黑差点没站稳。
奥菲欧克的条件可谓是苛刻到了极点。
北部魔兽荒原边缘，到了凛冬，随便一次小型魔潮就能把两千人的营地踏平。
十万金币听起来多，但是仅仅只够买两门魔晶炮就见底了。
“我去。”雷恩大步走过来，“我去跟大公说，卡洛斯家族派我去。”
“你当大公是瞎子？”瓦雷里安沉下脸，“你是卡洛斯家族的第一顺位继承人，白金阶骑士。大公的名单上点名要的是家族里年满十八且二十五以下的孩子。卢卡斯才十五岁，只能是伊文。”
雷恩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熊，在桌边来回踱步，靴子踩得地板咔咔作响。
“名单上还有谁？”
伊文听到父亲这么说，已经认命了，把清单折叠，塞进衬衣口袋。
“北边狄罗斯家族的老四，东边维克多家族的维什，王都血鸦家族长子，还有王都狮心家族的次子。”瓦雷里安报出几个名字。
全是不好惹的硬茬。
狄罗斯家族和卡洛斯家族是死敌，刚才那个企图仙人跳的侍女大概率就是他们的手笔。
狮心家族背靠王室，剩下两个家族也是底蕴深厚的侯爵家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