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栗端着红茶的手微微一顿，杯沿贴在唇边
那双桃花眼透过氤氲的水汽看了过来，笑意温润得像三月的春风。
“叶迟今晚当然在”
慕栗放下茶杯，语气轻描淡写的感觉他根本不在意
“毕竟叶家做东，他作为叶家的小辈，肯定要出席的。怎么，弟弟对他有兴趣？”
“兴趣谈不上”
慕沐从楼梯上走了下来，步伐轻快，整个人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亢奋期特有的躁动
“就是听说叶迟长得不错，想亲眼看看。”
“那恐怕要让弟弟失望了”
慕栗站起身，理了理西装袖口，动作优雅得毫无瑕疵
“叶迟这个人，冷得很，不太好接近。”
“冷？”
慕沐忽然笑了。
这个笑容带着一种近乎危险的明亮，像是火焰燃烧到最旺那一刻的光芒。
“我就喜欢冷的。”
慕栗看着他那副跃跃欲试的表情，眼底的笑意终于淡了下去。
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弟弟了。
慕沐每次躁郁症进入亢奋期的时候，都会表现出这种夸张到近乎疯狂的兴奋状态——
说话语速变快，声音变亮，笑容比平时多了十倍，眼神亮得吓人，整个人像是被点了引线的炮仗，随时都可能炸。
上次他亢奋期买了艘游艇，开了一次就报废了
上上次他把一辆限量版法拉利开进了游泳池
上上上次他在夜店包场连嗨了三天三夜，最后还是被保镖抬回来的
而现在，这个状态的慕沐，对叶迟“有兴趣”？
慕栗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他倒是不介意看慕沐去碰钉子，叶迟那块冰山不是谁都能撼动的。
但如果慕沐在叶家的场子闹出什么幺蛾子，丢的是慕家的脸，到时候老爷子怪罪下来，他这个当哥哥的可不想跟着背锅。
“沐沐”
慕栗放缓了语气，声音温和得像在哄小孩
“你刚从国外回来，国内这边的情况你还不太熟悉。”
“叶家不比咱们以前接触的那些小门小户，叶迟那个人，脾气捉摸不定，你待会儿到了宴会上，乖乖的，别惹事。”
“惹事？”
慕沐歪着头看他，表情无辜得像个天使
“哥，我什么时候惹过事？”
慕栗的笑容僵了一瞬。
什么时候惹过事？
这个问题本身就是一个笑话。
慕沐从十六岁被送到国外，到现在二十三岁回国，整整八年
期间被学校劝退了三次，警察局请去喝茶五次
被送进医院急诊六次
——每一次都是因为亢奋期发作搞出来的烂摊子。
而他每次在国内收到了消息，都要以“慕家大少爷”的身份出面去处理这些破事。
他处理的方式也很简单——
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然后把所有的事情原原本本地汇报给慕老爷子，一分不减，一分不添。
因为他知道，以慕老爷子的精明，他添油加醋反而会被看穿
但如实汇报，就足以让老爷子对这个小孙子的印象越来越差。
八年来，这一招屡试不爽。
“好了，时间差不多了”
慕栗抬手看了一眼腕表，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和
“车在外面等着了，走吧。”
他率先朝门口走去，经过慕沐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偏过头，用一种看似温柔实则警告的语气说道
“沐沐，今晚的事，你要是搞砸了，我可不会帮你。”
“到时候老爷子问起来，你自己担着。”
慕沐看着慕栗精致得像假人一样的侧脸，笑了笑：“哥，你什么时候帮过我？”
慕栗的眼神终于出现了一丝真正的裂痕。
但那裂痕转瞬即逝，快到像是根本没有存在过。
他没有再说什么，抬脚走出了大门。
慕沐跟在他身后，看着慕栗先一步坐进了第二辆迈巴赫的后座。
慕家这次一共派了三辆车，慕老爷子坐第一辆，慕栗坐第二辆，慕沐坐第三辆。
这种座位安排本身就是一种排序——
尊卑有别，长幼有序。
慕沐看着自己那辆车，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原著里的慕沐应该已经习惯了这种安排，甚至不会觉得有什么问题。
但现在的他并不是原著里的慕沐，他一眼就看穿了这套安排背后的潜台词——
你是小的，你是多余的，你是随时可以被抛弃的那个。
“小少爷，请上车。”
司机拉开车门，恭敬地弯了弯腰。
慕沐收回视线，弯腰坐了进去。
车门关上的瞬间，他听到系统在脑子里轻轻响了一声：
【系统提示：宿主即将第一次与目标人物叶梵见面，请把握机会。】
“闭嘴”
慕沐靠在真皮座椅上，嘴角挂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我还没答应要攻略他呢。”
【系统只是提醒，没有催促的意思。】
【宿主今晚的目标难道不是添把火嘛】
【这也不算是任务的一部分，算是宿主的个人爱好吧。】
“你倒是挺了解我。”
慕沐笑了一声，转头看向窗外。
车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连成一条模糊的光带向后飞掠。
他伸出手指在车窗玻璃上无意识地画着圈，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
原著第三章的宴会，是叶迟和慕栗第一次正式见面的场合。
按照原著设定，叶迟在这之前已经听说过慕栗的名字，知道慕家大少爷温润如玉、谦逊有礼，是豪门圈里出了名的“别人家的孩子”。
真正见面的时候，叶迟还是会被慕栗的气质打动了——
不是惊艳，而是一种“这个人懂我”的感觉。
两个人一见如故，相谈甚欢，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哲学，从商业版图聊到家族责任，仿佛找到了灵魂伴侣。
而慕沐呢？
原著里的慕沐在这场宴会上喝得烂醉，把红酒泼到了叶迟身上
指着叶迟的鼻子骂他“装腔作势的假正经”，成功把自己在叶家上下的印象分刷成了负数。
叶迟对慕栗一见钟情，对慕沐深恶痛绝。
两相对比，高下立判。
“真是个好剧本”
慕沐自言自语地嘀咕着，眼底却闪着一种危险的光
“但我觉得，可以改一改。”
原著里慕沐是炮灰，那是因为他脑子不好使，冲动、易怒、不会审时度势，被人当枪使了都不知道。
但他不是原著里的慕沐。
他虽然在原世界是个不受待见的纨绔子弟，但他不傻。
恰恰相反，他还是蛮聪明的
聪明到能一眼看穿人心，能在三言两语间判断出对方的真实意图
这种聪明，在他那个小富即安的原世界里没什么用，因为没人跟他玩真的。
但在这里，这种聪明，就是最好的武器。
“慕栗啊慕栗”
慕沐靠在座椅上，嘴角的笑容一点一点加深，眼神亮得吓人
“你想踩着我去够叶迟，拿我当垫脚石爬上慕家最高的位置？”
“可以啊，但你得先问问，这块垫脚石，它愿不愿意。”
车窗外，城市的天际线在夜色中缓缓展开。
万家灯火，璀璨如星河。
而在这片星河的最中央，矗立着一座通体透亮的建筑——
叶家的私家会所，今晚宴会的举办地。
车子缓缓驶入会所大门，慕沐透过车窗往外看，一眼就看到了会所门口停着的那些车——
劳斯莱斯、宾利、迈巴赫、保时捷……
每一辆都是限量版，每一辆都价值千万以上。
光是这个停车场里的车，加起来就够买下他原世界那个小公司几十次了。
“这就是超级豪门啊”
慕沐吹了声口哨，眼底没有特别的惊叹
“排面确实可以。”
车子稳稳停在了会所门口。
门童快步上前拉开车门，慕沐长腿一伸，踩着黑色切尔西靴稳稳当当落了地。
夜风裹着初秋微凉的温度扑面而来，将他身上那件黑色丝绒西装的下摆吹得轻轻翻飞。
会所门口的水晶灯将他整个人笼罩在暖黄的光晕里
衬着他那张白到发光的小脸，简直像是画里走出来的人物。
站在门口迎宾的叶家管家看到他，明显愣了一下。
这位管家在叶家干了二十年，什么样的豪门贵公子没见过，但眼前这位慕家小少爷——
确实好看得过分了一些。
唇红齿白，眉眼昳丽，偏偏气质里又带着一股少年人的清冽和张扬
两种截然不同的特质混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矛盾又危险的吸引力。
“慕小少爷，里面请。”
管家微微弯腰，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慕沐冲他点了点头，迈步走进了会所。
会所内部比外部看着更加奢华。
三层挑高的中庭穹顶上，垂下一盏巨型水晶吊灯
目测直径超过五米，每一颗水晶都晶莹剔透，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地面铺的是意大利进口的大理石，花纹繁复而精致，踩上去的感觉像是踩在艺术品上。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若有若无的白茶香薰，不浓不淡，恰到好处地中和了会所里那种天然的冷感。
宴会厅设在一楼，是一个将近五百平的开放式空间。
厅内已经来了不少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寒暄交谈。
男士们清一色的西装革履，女士们穿着各色礼服，珠宝在灯光下闪着璀璨的光。
整个场面，比电影里的豪门晚宴还要华丽三分。
慕沐一走进宴会厅，就感受到了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射过来。
他早就习惯了这种注目礼。
在原世界里，他就是那种走到哪里都是焦点的人
——不是因为家世，而是因为他那张脸，和他那种旁若无人的嚣张气质。
而现在，他顶着慕沐这张比原世界还要漂亮的脸蛋
加上亢奋期那种几乎要溢出来的旺盛生命力
简直像是在一群黑白照片里突然出现了一张彩色的。
想不被注意都难。
“沐沐，这边。”
慕栗的声音从右手边传来。
他已经先一步进来了，此刻正站在宴会厅靠窗的位置
身边围着几个穿着得体的年轻男女，看样子是圈子里相熟的朋友。
慕沐没急着过去，而是站在原地，慢慢地、一寸一寸地扫视整个宴会厅。
他在找一个目标
不，找两个
叶迟和叶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