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姐哭着跪在父亲书房外,死活不肯嫁给那个双腿残废、性情暴戾的摄政王,非要和贫寒的状元郎私奔。
我安静地换上了嫁衣,坐上了去往王府的花轿。
前世我苦口婆心,戳穿状元郎养在外头的糟糠妻,强押着长姐嫁入王府,替她稳固了正妻之位。
后来摄政王登基,长姐凤临天下。
她做的第一件事,却是将我削成人彘。
“若非你多管闲事,我早与他双宿双飞了,这母仪天下的枷锁,困得我好苦!”
既然你这么想要追求真爱,那这辈子你就去吃糠咽菜、和小妾争风吃醋吧。
这权倾朝野的摄政王妃,我来当。
......
长姐跪在父亲书房外,哭得像摄政王府送来是棺材而不是花轿。
“我不嫁!”
“赫连峥双腿残废,杀人如麻,我嫁过去能活几天?我和怀瑾是真心相爱的,父亲若逼我,我现在就一头撞死!”
她说着便往廊柱上扑。
我抬手拽住她,把人按回了蒲团上。
前世她就闹这出。
那时我苦口婆心劝她,说郑怀瑾早在乡下娶过妻,连孩子都有了。他进京赶考的银子,是妻子田巧娘卖掉嫁妆、替人浆洗衣裳挣来的。
长姐不信。
我便让人把田巧娘接进京,当面拆穿郑怀瑾。
长姐满心不甘进了花轿,嫁给摄政王赫连峥。
赫连峥登基,她成了皇后。
而我被她割掉舌头、砍去四肢,装进一只腌菜缸。
临死前,她穿着凤袍站在我面前,语气里满是委屈。
“若非你多管闲事,我早就和怀瑾双宿双飞了。”
“这母仪天下的枷锁,困得我好苦。”
真苦。
苦得她凤冠上的东珠,一颗就够普通百姓吃十年。
再睁眼,我回到了赐婚圣旨送来这一天。
长姐还在哭。
父亲阮廷章气得在书房里转圈:“圣旨已下,你说不嫁就不嫁?抗旨是要掉脑袋的!”
“那就让明珠替我嫁!”
长姐转头指着我,眼里有光。
“我们都是阮家嫡女,年纪只差一岁,盖头一蒙,谁认得出来?”
父亲拉开门,扬手便要打她。
我接住了他的手。
“好。”
院里一下没了声音。
长姐仰头看我,泪还挂在睫毛上:“你说什么?”
“我替你嫁。”
我把父亲拉进书房,顺手关门。
父亲压低声音:“明珠,你疯了?摄政王那双腿废了之后性情大变,前几日才打死一个近身伺候的人!”
“那人不是被他打死的。”
是御书房派去下毒,被抓后服毒自尽的。
父亲扭头看我:“你怎么知道?”
我没说话。
总不能告诉他,前世长姐做皇后以后,把这些宫闱秘事当笑话说给我听。
赫连峥不是暴戾。
他活在一群豺狼中间,不狠便会被撕碎。
当今圣上赫连煜是他的侄儿,登基时年仅十四,赫连峥摄政六年,外平北狄,内整朝纲。
而赫连煜成年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让这位皇叔永远站不起来。
权势压过皇帝,下场就是死。
“可欺君之罪。”
“圣旨上写的是阮氏嫡女,没有写长姐的名字,婚书尚未送进宗正寺,换我的庚帖便是。”
我将早已准备好的庚帖放到父亲面前。
父亲眼神复杂盯着我许久,收下庚帖:“你姐姐怎么办?”
“她不是要真爱吗?给她。”
夜里,我给了长姐一包碎银和一张城南宅院的地址。
郑怀瑾就住在那里。
长姐抱住我,哭得真情实感:“明珠,我便知道这世上只有你最疼我。我和怀瑾一定会报答你。”
“不必以后,现在就能报答。”
我伸出手:“你的嫁妆单子给我。”
她的哭声卡住了。
“你既不嫁,嫁妆总不能带走,你追求真爱,我替你去送死,银子总该归我吧?”
长姐咬着嘴唇,明显舍不得。
我抬手去拿回地址。
她立即把嫁妆单子塞进我怀里。
“给你就是!”
长姐穿着丫鬟的衣裳,从后门跑了。
而我穿上她的嫁衣,带着一百二十八抬嫁妆上了花轿。
轿帘落下那一刻,我长长吐出一口气。
长姐,你想吃爱情的苦,我不拦着。
摄政王府的福,就由我替你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