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躺在手术台上难产大出血。
走廊上护士拿着手术同意书要家属签字,手术室里医生准备随时摘除子宫。
女婿拿着笔手抖了半天,他妈扑上去按住他的手,不停地摇头。
主刀医生满手是血出来催促,周围的家属围了过来。
女婿拨通了我的电话,我听着对面的哭声。
“不能切,切了我们陈家就断根了!”
“没了子宫,这还算什么女人。”
我气血上涌,对着屏幕嘶吼。
“命都要没了,还在乎一个子宫!”
他妈语气有些不耐烦:
“没了子宫怎么生孩子,不能生孩子,女人还有什么意义。”
女婿手里的同意书被他攥皱了一角。
我盯着视频里的画面
“我签,任何风险我担着。”
1.
“签什么签!她还年轻,子宫切了以后还算女人吗?以后我儿子怎么办?”
我捏着手机,指关节发白。
她在那头哭天抢地:
“亲家母,你不能这么狠心啊,她嫁进我们陈家才两年,就生这一个女儿,万一这次这个还不是儿子怎么办啊?”
“那我女儿怎么办?”
潘玉珍顿了顿,随即更大声:
“医生最会吓人了!大出血止一止不就好了?哪有动不动把女人那东西切掉的!”
电话里传来医生压着火的声音:
“家属,请尽快决定,产妇已经休克,凝血功能很差,再拖会有生命危险。”
社区离市妇幼医院不远,平时打车二十分钟。
那天我站在路边,手抖得连软件都点不开。
最后还是门卫老刘看我脸色不对,帮我拦了一辆空出租。
我一上车就说:
“师傅,妇幼医院,麻烦快一点,我女儿在抢救。”
司机看了我一眼,二话没说,直接打了双闪。
车子冲出去的时候,我手机又响。
这次是陈砚发来的视频。
我点开,镜头晃得厉害,手术室门口一片惨白的灯。
陈砚站在墙边,脸白得像纸,手里捏着几张单子。
潘玉珍坐在地上,抱着他的腿,不停地拍大腿哭。
“我不活了!你今天敢签,我就死给你看!”
我隔着屏幕看见医生又走出来。
帽子口罩遮着脸,只露出一双焦急的眼睛。
“家属,不能再等了。”
陈砚低着头,一句话不说。
我对着手机吼:
“陈砚,签!”
他抬眼看了看镜头,眼神躲闪。
“妈,你先别急,我再问问医生。也许还有别的办法”
“没有别的办法医生会让你签?”
那一秒,我浑身凉透。
我女儿躺在里面,血一盆一盆往外流。
她的丈夫站在门外,说再等等。
出租车卡在红灯前。
我看着前面倒计时的数字,一秒一秒掉。
手机里,潘玉珍还在哭。
一会儿骂医生吓唬人,一会儿骂我这个亲妈狠毒,一会儿又抱着陈砚喊。
“我就你这一个儿子。”。
我听得太阳穴突突跳。
“陈砚,我再说一遍,签字。你老婆现在要的是命。”
他嘴唇动了动。
潘玉珍扑过去抢手机:
“亲家母,你站着说话不腰疼!你们许家就这一个女儿,我们陈家就这一个儿子!她没了子宫,我儿子以后怎么过?”
“你儿子是娶了媳妇,不是买了机器。”
我声音冷得自己都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