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穿成顾家寄养姐姐沈知意，活不过三个月。
第一天就看见弟弟顾妄川被继母逼着跪在雪地里。
原著里他成年后毁掉顾家，亲手把我送进精神病院。
我不敢救，只能趁夜塞半块面包给他。
他盯着我："姐姐是可怜我，还是想拿我换钱？"
后来所有人逼我交出他。
我当众说："顾妄川和我没关系。"
他笑着点头，却在我房门外低声说："那我就让你这辈子，都只能和我有关系。"
我以为他要报复我。
直到发现顾家收养我的真正目的，竟和他的疯病有关。
1
"顾妄川，你再不跪下，今晚就别想吃饭！"
继母王雅琴的声音尖利得刺耳。
我站在二楼窗边，看着院子里那个瘦削的少年。
雪越下越大，他的膝盖已经陷进雪里。
"妈，算了吧，哥哥他……"顾言川装模作样地劝着，眼里全是得意。
王雅琴一巴掌甩过去："闭嘴！他也配你叫哥哥？"
顾妄川始终没说话，只是抬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让我后背发凉。
我记得原著里的情节，这个场景之后三天，顾妄川会在雪地里跪到昏迷。
而原身沈知意因为害怕，躲在房间里装病。
再之后十五年，成年的顾妄川回到顾家，第一件事就是逼死顾父，把继母赶出国。
最后把沈知意送进精神病院，让她在里面待了整整三年。
我捏紧窗帘，告诉自己不能管。
可当天夜里，我还是拿了半块面包，偷偷摸到他房门口。
门没锁。
我推开门，看见顾妄川坐在床边，正在往膝盖上抹药。
他动作很轻，却压不住倒吸冷气的声音。
"姐姐，进来偷看我？"
他突然开口，吓得我手里的面包掉在地上。
顾妄川捡起面包，看了看，又看向我："姐姐是可怜我，还是也想拿我换钱？"
"我……我只是……"
"只是什么？"他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到我面前，"只是害怕我死了，顾家会怪你没照顾好我？"
他说得很轻，却像刀子一样扎进我心里。
我想解释，却发现自己确实是这么想的。
"你走吧。"他把面包塞回我手里，"我用不着你可怜。"
我转身要走，听见他在身后低声说："不过还是谢谢姐姐，至少你还记得我会饿。"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脑子里全是顾妄川那双眼睛。
他明明在笑，眼底却是一片死寂。
第二天早上，我被王雅琴叫到客厅。
"知意啊，妈跟你说件事。"王雅琴拉着我坐下，满脸慈爱，"你和言川的订婚宴定在下个月，到时候会有很多贵客来，你可得好好表现。"
"订婚？"我愣住，"我和顾言川？"
"对啊，你们从小一起长大，门当户对，这不是挺好的吗？"
我脑子里警铃大作。
原著里根本没有这段情节。
沈知意是顾家收养的女儿，从来没有和顾言川订过婚。
"妈，我……"
"怎么，你不愿意？"王雅琴脸色一变，"你别忘了，要不是顾家收养你，你现在还在孤儿院里受苦。"
我咬着嘴唇，不敢说话。
这时候顾父从楼上下来，手里拿着份文件。
"知意，过来签个字。"
我接过文件，发现是收养协议的补充条款。
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法律条文，我只看懂了最后一条：沈知意在顾家期间，需无条件服从顾家安排，否则收养关系自动解除。
"爸，这是什么意思？"
顾父看都不看我，只是冷冷地说："意思就是，你要听话。"
我捏着笔，手在发抖。
就在这时，顾妄川从门外走进来。
他身上还穿着昨天那件沾满雪水的校服，头发湿漉漉的。
"爸，公司的文件我拿回来了。"
顾父接过文件，连看都不看他："放那儿就行，你可以走了。"
顾妄川转身要走，经过我身边时突然停下。
"姐姐，签了吗？"
我愣了一下，摇摇头。
他笑了笑："那就别签。"
王雅琴立刻变了脸色："顾妄川，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他看着我，"只是提醒姐姐，签了这个，她就真的只能任人摆布了。"
顾父猛地拍桌子："你给我滚出去！"
顾妄川没动，反而走到我面前，把我手里的笔拿走。
"姐姐要是真想签，至少等我走了再签。"
他说完就走了，留下客厅里一片死寂。
王雅琴气得脸色发白："这个白眼狼，早晚有一天要把他赶出去！"
顾父却若有所思地看着我："知意，你和顾妄川什么关系？"
"没……没什么关系。"我连忙摇头，"他就是……就是住在顾家而已。"
"那就好。"顾父把文件收起来，"你先回房间吧，这个合同的事，改天再说。"
我如释重负地逃回房间。
刚关上门，就听见外面传来争吵声。
"那小子越来越不像话了，居然敢在我面前顶嘴！"
"你先别急，他还有用。"
"有什么用？再过两年他就成年了，到时候股份一分，咱们还能控制得住他吗？"
"放心，我自有安排。"
我贴在门上偷听，心跳得厉害。
股份？顾妄川还有股份？
我记得原著里，顾妄川是顾家的私生子，从小被继母虐待。
可现在听起来，他好像还掌握着什么重要的东西。
我越想越不对劲，决定去顾妄川房间问清楚。
可当我推开他房门时，发现房间里空无一人。
床上整整齐齐，书桌上放着几本旧书。
我走过去翻了翻，突然看见书里夹着一张撕碎又拼好的纸。
那是一份亲子鉴定。
鉴定结果显示：顾妄川与顾父无血缘关系。
我手一抖，纸掉在地上。
这时候身后传来脚步声。
"姐姐，你在找什么？"
顾妄川站在门口,眼神冰冷。
2
我慌忙把鉴定书塞回书里。
"我……我只是路过。"
顾妄川走进来，反手关上门。
"路过？"他看着我，"还是想看看我藏了什么秘密？"
我往后退了一步："你和顾父……"
"不是亲生的。"他打断我，说得很平静，"姐姐现在知道了，打算告诉他们吗？"
"我不会说的。"
"是吗？"他笑了，"可我记得昨天姐姐说过，我和你没关系。"
我被他堵得说不出话。
顾妄川走到窗边，背对着我："其实姐姐说得对，我们确实没关系。"
"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留在顾家？"
"因为我妈留下的东西还在他们手里。"他转过头，"等我拿回来，我就会离开。"
我张了张嘴，想问他需不需要帮忙。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原著里顾妄川最后黑化，就是因为所有人都背叛了他。
我不能掺和进去。
"姐姐要是没别的事，可以走了。"他下了逐客令。
我转身要走，听见他在身后说："对了，那份合同最好别签。"
"为什么？"
"因为签了，姐姐就是顾家的棋子了。"
我心里一紧："你知道他们要做什么？"
顾妄川没回答，只是看着我："姐姐要是真想知道，就自己去查。"
接下来几天，我开始偷偷调查顾家的事。
我发现顾家表面上是做地产生意，暗地里却涉及很多灰色产业。
而我的收养档案里，生日、籍贯全是假的。
更奇怪的是，档案里有一张我小时候的照片。
照片上的小女孩站在一个女人身边。
那个女人的脸被人用笔涂掉了。
我拿着照片去问佣人李姨。
李姨看了一眼，脸色大变："你从哪儿找到的？"
"档案里。"
李姨左右看看，压低声音："你别问了，问了对你没好处。"
"李姨，求你告诉我，照片上的女人是谁？"
李姨犹豫了很久，才说："是顾妄川的妈。"
我脑子嗡的一声。
"那我……"
"你和她长得很像。"李姨叹了口气，"当年先生把你接回来，就是因为这个。"
我拿着照片的手在发抖。
原来顾家收养我，不是因为善心，而是因为我长得像顾妄川的母亲。
可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想去问顾妄川，可他已经好几天没回家了。
直到第五天晚上，我接到学校老师的电话。
"沈同学，顾妄川在学校打架了，现在在医务室，你能来一趟吗？"
我赶到学校，看见顾妄川坐在医务室门口。
他嘴角破了，校服上沾着血。
"你怎么回事？"我走过去。
顾妄川抬头看我，眼神有些涣散："姐姐怎么来了？"
"老师打电话给我。"我蹲下来，"你和谁打架了？"
"不记得了。"他站起来，晃了晃，差点摔倒。
我扶住他："你受伤了？"
"没事。"他推开我，"姐姐可以走了。"
我没走，而是跟着他往校门口走。
走到一半，他突然停下。
"姐姐，你查到了吗？"
"什么？"
"你和我妈的关系。"他转过头，"你是不是很害怕？"
我咬着嘴唇不说话。
顾妄川笑了："怕就对了，因为他们收养你，就是为了对付我。"
"什么意思？"
"我有病。"他说得很平静，"只有看到我妈，病才会好。可我妈死了，他们就找了个替代品。"
我后背发凉："所以我……"
"所以你就是那个替代品。"他走到我面前，"姐姐现在知道了，是不是想逃？"
我想说不是。
可我确实想逃。
顾妄川看着我，突然笑了："算了，姐姐要是真想逃，我不拦着。"
他说完就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回到顾家，王雅琴正在客厅里等我。
"知意，你去哪儿了？"
"学校。"
"学校？"王雅琴脸色一变，"你是不是又去找顾妄川了？"
我没说话。
王雅琴站起来："我警告你，离他远点。"
"为什么？"
"因为他有病！"王雅琴声音尖利，"精神病！你知道吗？"
我心里一沉。
"他妈就是个疯子，他也是！"王雅琴越说越激动，"你要是敢和他走得近，我就把你送回孤儿院！"
我捏紧拳头，不敢反驳。
这时候顾父从楼上下来。
"行了，别吓着孩子。"他看着我，"知意，你只要记住一点，顾妄川是顾家的人，你也是。你们谁都不能离开。"
我抬起头："如果我想离开呢？"
顾父脸色一沉："那你就试试。"
当天晚上，我被锁在房间里。
门外有佣人守着，不让我出去。
我坐在床上,脑子里乱成一团。
顾妄川有病。
我是替代品。
顾家要用我控制他。
这一切都太荒谬了。
我想逃，可我连房门都出不去。
就在我绝望的时候，窗户突然被人敲响。
我走过去，看见顾妄川趴在窗外的树上。
"姐姐，开窗。"
3
我打开窗，顾妄川翻了进来。
他身上还带着夜里的寒气。
"你怎么来了？"
"带姐姐走。"他说得很直接。
我愣住："去哪儿？"
"离开顾家。"他看着我，"姐姐不是想逃吗？"
我心跳得厉害："你知道他们会怎么对付我们？"
"知道。"顾妄川走到门边听了听，"所以要快。"
我咬着嘴唇，脑子里全是顾父的警告。
"我不能走。"
顾妄川转过头："为什么？"
"因为……因为我没地方去。"我说得很小声，"我离开顾家，就什么都没有了。"
顾妄川看着我，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原来姐姐还是舍不得。"
"不是舍不得，是……"
"是什么？"他打断我，"是姐姐觉得，留在顾家当替代品，也比在外面流浪强？"
我被他说得哑口无言。
顾妄川笑了笑："我懂了。"
他转身要走，我拉住他："那你呢？你要去哪儿？"
"我？"他看着我的手，"我去找我妈留下的东西，然后毁掉顾家。"
"你疯了？"我急了，"你才多大，你怎么……"
"姐姐管不着。"他抽回手，"既然你要留下，那就好好当你的顾家大小姐。"
他说完就从窗户翻了出去。
我趴在窗边看着他消失在夜色里，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第二天早上，顾家乱成一团。
顾妄川失踪了。
王雅琴把家里翻了个底朝天，还是没找到人。
"肯定是那小子偷了东西跑了！"她气得浑身发抖，"快报警！"
顾父却很冷静："不用报警。"
"为什么？"
"他跑不远。"顾父看向我，"知意，他昨晚是不是来找过你？"
我心里一紧："没有。"
"是吗？"顾父走到我面前，"你确定？"
我点点头。
顾父盯着我看了很久，才说："最好是这样。"
接下来几天，顾家派人到处找顾妄川。
可他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一点消息都没有。
我以为他真的逃走了。
直到一周后，我在学校门口看见他。
他瘦了一圈，头发也长了，脸色苍白得吓人。
"顾妄川！"我跑过去。
他看了我一眼，转身就走。
我追上去拉住他："你去哪儿了？"
"姐姐管不着。"他甩开我的手。
"你是不是没地方住？"我看着他身上皱巴巴的校服，"你回顾家吧。"
顾妄川停下脚步："回去？回去继续被他们当狗一样使唤？"
"可你现在……"
"我现在怎么样？"他转过身，眼神冰冷，"是不是很惨？姐姐是不是又开始可怜我了？"
我被他堵得说不出话。
顾妄川冷笑一声："姐姐要是真可怜我，那天晚上为什么不跟我走？"
"我……"
"算了。"他打断我，"姐姐还是回去当你的大小姐吧，我和你，本来就不是一路人。"
他说完就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堵得慌。
当天晚上，顾父把我叫到书房。
"知意,你今天见到顾妄川了？"
我心里一惊："你怎么知道？"
顾父笑了笑："你以为我不知道？"
他打开电脑，屏幕上播放着我和顾妄川在学校门口的监控。
我脸色发白。
"看来你们关系还不错。"顾父关掉电脑，"那你去把他带回来。"
"我……"
"怎么，不愿意？"顾父看着我，"还是说，你想和他一起离开顾家？"
我咬着嘴唇不说话。
顾父站起来，走到我面前："知意，我把话说清楚。顾妄川手里有我要的东西，你要是能帮我拿回来，我就放你自由。"
"什么东西？"
"一份文件。"顾父说，"他妈留给他的。"
我想起顾妄川说过，他要拿回母亲留下的东西。
"如果我不帮你呢？"
顾父笑了："那你就等着被送回孤儿院吧。"
我捏紧拳头。
顾父拍拍我的肩膀："好好考虑，我给你三天时间。"
接下来两天，我到处找顾妄川。
可他像躲着我一样，每次都避开。
直到第三天晚上，我在学校后面的废弃仓库里找到了他。
他躺在破旧的床垫上，身上盖着一件脏兹兹的外套。
"顾妄川。"我走过去。
他睁开眼，看见是我，又闭上了："姐姐找我干什么？"
"你住在这儿？"我看着四周，心里一酸。
"不然呢？"他坐起来，"姐姐是来劝我回顾家的吗？"
我摇摇头。
顾妄川笑了："那姐姐是来干什么的？"
我深吸一口气："顾父让我拿你手里的文件。"
顾妄川脸色变了。
"他果然还是要用你。"他站起来，"那姐姐是来要文件的？"
我看着他："我只是来告诉你，顾家不会放过你。"
"我知道。"顾妄川走到窗边，"所以姐姐是打算帮我，还是帮他们？"
我沉默了很久："我不知道。"
顾妄川转过头，眼神很复杂："至少姐姐还算诚实。"
我咬着嘴唇："那份文件很重要吗？"
"很重要。"他说，"重要到顾家可以为了它，做任何事。"
"那你为什么不交出去？"
"因为交出去，我妈就白死了。"他声音很轻，"她用命换来的证据，我不能就这么毁掉。"
我心里一沉："所以你是要……"
"对。"顾妄川看着我，"我要毁掉顾家。"
我被他眼里的恨意吓到了。
"你还是个孩子。"
"孩子？"他笑了，"姐姐忘了，我从来不是孩子。"
我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顾妄川走到我面前："姐姐回去吧，就说没找到我。"
"可是……"
"没什么可是。"他打断我，"姐姐要是真想帮我，就别管我的事。"
我看着他，最后还是转身离开了。
走出仓库，我听见身后传来他的声音。
"姐姐，你会后悔的。"
4
我回到顾家,顾父已经在客厅等着。
"找到人了？"
我点点头。
"东西呢？"
我摇摇头："他不肯给。"
顾父脸色一沉："那你还回来干什么？"
"他说那是他妈留给他的，他不会交出来。"我看着顾父，"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顾父没回答，而是拿起电话打了出去。
"去把人给我抓回来。"
我心里一紧："你要做什么？"
"不该问的别问。"顾父挂断电话，看着我，"你最好祈祷他聪明点，不然……"
他没说完，但我已经明白了。
我冲出客厅，想去通知顾妄川。
可我刚跑到门口，就被佣人拦住了。
"小姐，先生说了，你哪儿都不能去。"
我被强行带回房间。
门从外面锁上。
我趴在窗边，看着外面开出去的几辆车，心急如焚。
顾妄川还在那个废弃仓库里。
他根本不知道顾家的人要去抓他。
我在房间里转了好几圈，最后拿起床头的台灯，砸向窗户。
玻璃碎了一地。
外面的佣人听见声音冲进来："小姐，你干什么！"
我从破碎的窗户爬出去，跳到外面的树上。
佣人在后面追，我顾不上那么多，直接从树上滑下去。
手被树皮划破了，疼得钻心。
我忍着疼，一路跑到学校。
废弃仓库的门开着。
里面空无一人。
我冲进去，看见地上有打斗的痕迹。
床垫被掀翻了，墙上还有血迹。
我心里一沉。
晚了。
我跑回顾家，冲进客厅。
顾父正坐在沙发上，顾妄川跪在他面前。
少年浑身是伤，嘴角还在流血。
"姐姐回来了。"顾父看着我，"来得正好。"
我看着顾妄川："你怎么样？"
他没说话，只是低着头。
顾父站起来，走到我面前："知意，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劝他把东西交出来。"
我咬着嘴唇："他要是不交呢？"
"不交？"顾父笑了，"那我就让他知道什么叫后悔。"
他一挥手，两个保镖走过来，按住顾妄川的肩膀。
"把他带到地下室。"
我冲过去："不行！"
顾父一把推开我："你要是再废话，就和他一起下去。"
我跌坐在地上,看着顾妄川被拖走。
他经过我身边时，突然停下。
"姐姐，你后悔了吗？"
我愣住。
他笑了笑："不过没关系，很快你就会更后悔了。"
他被拖进地下室。
门关上。
我坐在地上，听着里面传来的声音。
顾父的质问。
皮带抽打的声音。
还有顾妄川压抑的闷哼。
我捂住耳朵,却还是能听见。
不知道过了多久，地下室的门开了。
顾父走出来，脸色铁青。
"这小子嘴挺硬。"
王雅琴凑过来："那怎么办？"
顾父看向我："让知意去劝。"
我被推进地下室。
顾妄川被绑在椅子上，身上全是伤。
他抬起头看我，眼神涣散。
"姐姐又来了。"
我走过去,想给他松绑。
"别。"他阻止我，"姐姐要是帮我，他们也不会放过你。"
"我不怕。"
"可我怕。"他看着我，"我不想连累你。"
我眼眶一热："那份文件真的那么重要吗？"
"重要。"顾妄川说，"那是我妈用命换来的。"
我咬着嘴唇："可你妈已经不在了，你何必……"
"就是因为她不在了，我才要替她拿回公道。"他打断我，"姐姐，你出去吧。告诉他们，我不会交的。"
我看着他："那你怎么办？"
"我没事。"他笑了笑，"习惯了。"
我心里一酸，转身跑出地下室。
顾父站在门口："怎么样？"
我摇摇头。
顾父脸色更难看了："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去把顾妄川的档案调出来，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是个精神病。"
我心里一紧："你要做什么？"
顾父冷笑："既然他不肯交，那我就毁了他。"
"你不能这样！"
"我不能？"顾父看着我，"那你说，我该怎么样？"
我说不出话。
顾父推开我，走向地下室："我倒要看看，他能撑多久。"
那天晚上，整个顾家都能听见地下室传来的声音。
我坐在房间里，捂着耳朵，眼泪止不住地流。
第二天早上，顾妄川被送进了医院。
我偷偷跑去看他。
他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得吓人。
"姐姐来了。"他睁开眼，声音很虚弱。
我走过去："你还好吗？"
"死不了。"他笑了笑，"姐姐放心。"
我握住他的手："对不起。"
"姐姐道什么歉？"他看着我，"你又没做错什么。"
"可我……"
"可你也救不了我。"他打断我，"姐姐，你别自责了。"
我眼眶又红了："那份文件真的不能交吗？"
顾妄川沉默了很久："姐姐要是真想知道，我可以告诉你。"
他从枕头下拿出一个U盘。
"这里面是顾家这些年做过的所有违法交易记录，还有我妈被逼死的证据。"
我接过U盘，手在发抖。
"你为什么要给我？"
"因为我可能撑不到公开它的那一天。"他看着我，"姐姐，如果我出事了，你帮我把它交给警察好吗？"
我捏紧U盘："你不会出事的。"
"谁知道呢。"他闭上眼，"姐姐走吧，别让他们看见你来过。"
我走出病房，刚转过走廊，就看见顾父站在电梯口。
他看着我，眼神冰冷。
"你去看他了？"
我把U盘藏在身后："没有。"
顾父走过来："手里拿的什么？"
"没什么。"
"拿出来。"
我往后退："我真的什么都没拿。"
顾父一把抓住我的手腕，从我手里夺过U盘。
他看了一眼，脸色大变。
"他居然把这个给你了。"
我心里一沉。
顾父收起U盘，看着我："知意,看来我还是低估了你们的关系。"
"我和他没关系！"我急了，"你把U盘还给我！"
"还给你？"顾父冷笑，"你以为我会让你把这东西交给警察吗？"
我想抢回来，被他一把推开。
"来人，把她带回去，关起来。"
我被保镖架着拖走。
临走前我回头看了一眼病房的方向。
顾妄川站在窗边，隔着玻璃看着我。
他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让我害怕。
5
我被关在房间里整整三天。
没有人告诉我外面发生了什么。
直到第四天，王雅琴突然打开门。
"收拾一下，准备参加宴会。"
"什么宴会？"
"顾家和陈家的联姻宴。"王雅琴看着我，"你要和陈家大少爷订婚了。"
我愣住："不是和顾言川吗？"
"计划改了。"王雅琴把一套礼服扔给我，"陈家比顾言川有用多了。"
我捏着礼服："我不去。"
"由不得你。"王雅琴走过来，"你要是敢不去，我就让顾妄川永远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我脸色发白："你们把他怎么样了？"
"还活着。"王雅琴冷笑，"不过能活多久，就看你听不听话了。"
我被逼着换上礼服,跟着王雅琴去了宴会。
宴会厅里全是上流社会的人。
我像个提线木偶一样站在人群里。
陈家大少爷陈锦文走过来，笑着伸出手："沈小姐，久仰大名。"
我看着他，没有伸手。
陈锦文尴尬地收回手，看向顾父。
顾父走过来，压低声音警告我："别给我丢脸。"
我咬着嘴唇，最后还是伸出了手。
陈锦文握住我的手："沈小姐真漂亮。"
我扯出一个笑："谢谢。"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门突然被推开。
顾妄川走了进来。
他还穿着那件皱巴巴的校服，脸上的伤还没好。
所有人都看向他。
"顾妄川，你来干什么？"顾父脸色铁青。
顾妄川没理他，而是走到我面前。
"姐姐，你真的要和他订婚？"
我看着他，说不出话。
顾妄川笑了："看来是真的。"
他转身看向顾父："那份东西，我可以交给你。"
顾父眼睛一亮："你说真的？"
"真的。"顾妄川说，"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放她走。"顾妄川看着我，"让她离开顾家，从此和你们再无关系。"
顾父沉默了几秒："可以。"
我心里一紧："不行！"
顾妄川转过头："姐姐不想走吗？"
"不是，我是说……"我看着他，"你交了那个，他们会杀了你的。"
"我知道。"顾妄川笑了笑，"但没关系，至少姐姐可以活下去。"
我眼眶一红："你疯了！"
"可能吧。"他看着我，眼神很温柔，"我本来就是疯子。"
他从怀里拿出那个U盘，递给顾父。
顾父接过去，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后点点头。
"来人，送沈小姐离开。"
保镖走过来拉我。
我挣扎着："不！我不走！"
顾妄川按住我的肩膀："姐姐乖，听话。"
"我不听！"我哭了出来，"你为什么要这么傻？"
"因为我欠你的。"他说，"那天晚上你来找我，我不该说那些话。"
"什么话？"
"我说你救不了我，也不敢救我。"他看着我，"其实姐姐一直都想救我，只是我不敢让你救。"
我愣住。
顾妄川松开手："走吧，以后好好活着。"
我被保镖拖出宴会厅。
临走前我回头看了一眼。
顾妄川站在人群中，孤零零的。
就像当年跪在雪地里的那个少年。
我被送到机场，手里塞了一张机票和一张银行卡。
保镖说："顾先生说了，这些钱够你生活很久了。"
我看着机票，目的地是国外。
我撕掉机票。
"我不走。"
保镖愣住："沈小姐，你……"
"我说了，我不走。"我转身往外跑。
保镖在后面追。
我拦了辆出租车，报了顾家的地址。
司机看着我："小姑娘，你这是……"
"求你快点！"
车开得很快。
我坐在后座上,脑子里全是顾妄川的眼神。
他说他欠我的。
可明明是我欠他的。
从一开始,我就在逃避。
逃避顾家,逃避他，逃避一切。
可他呢？
他什么都没有,却还在保护我。
车停在顾家门口。
我冲进去,客厅里空无一人。
"顾妄川！"我大喊。
没人回应。
我跑到地下室,门锁着。
我用力砸门："开门！"
门突然从里面打开。
顾妄川站在门口,身上满是血。
"姐姐，你怎么回来了？"
我扑过去抱住他："你没事吧？"
他愣了一下,然后推开我："姐姐快走，他们……"
话还没说完,身后传来顾父的声音。
"知意,你还真是让我意外。"
我转过身,看见顾父拿着枪指着我们。
"我本来不想对你动手,可你非要回来送死。"
我挡在顾妄川面前："你要杀就杀我，放过他。"
顾父笑了："你以为我会放过他吗？"
"你已经拿到U盘了！"
"那个U盘是假的。"顾父脸色阴沉，"他给我的是空的。"
我转头看向顾妄川。
他笑了笑："姐姐,真的在警局。"
我心里一震。
顾父扣动扳机。
"那你们就一起去死吧。"
枪响了。
我闭上眼。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
我睁开眼,看见顾妄川挡在我面前。
鲜血从他胸口涌出来。
"顾妄川！"我扶住他。
他倒在我怀里,嘴角还带着笑："姐姐,我们扯平了。"
"你别说话！"我哭得说不出话,"我带你去医院！"
"来不及了。"他抬起手,摸了摸我的脸,"姐姐别哭,不好看。"
我捂住他的伤口:"你不能死！"
"死了也好。"他声音越来越轻,"至少姐姐记得我。"
"我一直记得你！"我喊出来,"从一开始就记得！"
顾妄川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就好。"
他闭上眼睛。
手从我脸上滑落。
我抱着他,嘶声大哭。
"顾妄川！"
"你醒醒！"
"求你醒醒！"
外面传来警笛声。
顾父想逃,被赶来的警察按住。
我抱着顾妄川,浑身发抖。
救护车来了。
医护人员把他抬上担架。
"小姐,请松手。"
我不松。
"小姐,再不送医院就来不及了！"
我松开手,跟着上了救护车。
一路上,我握着他的手。
"顾妄川,你答应过我的。"
"你说你不会死。"
"你说你会等我回头。"
"所以你不能骗我。"
救护车开得很快。
路两边的灯光晃得我睁不开眼。
我只能一遍遍地念着他的名字。
"顾妄川。"
"顾妄川。"
"顾妄川。"
求你醒过来。
6
手术室的灯亮了整整六个小时。
我坐在外面,身上还是顾妄川的血。
护士过来劝我去换件衣服。
我摇摇头。
"小姐,您这样会生病的。"
我没说话。
护士叹了口气,走开了。
走廊里很安静。
只有墙上的时钟滴答滴答地响。
我盯着手术室的门,一动不动。
脑子里全是顾妄川倒下的画面。
他说,扯平了。
可我们之间,从来没有什么账要算。
手术室的门终于开了。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
"家属吗？"
我站起来："他怎么样？"
医生沉默了几秒："子弹打中心脏,我们尽力了。"
我脑子嗡的一声。
"但他命大,抢救过来了。"医生说,"不过接下来48小时是危险期,能不能醒过来,要看他自己的求生意志。"
我腿一软,差点跌倒。
护士扶住我："小姐,您没事吧？"
我摇摇头,看着被推出来的病床。
顾妄川躺在上面,脸色苍白,身上插满了管子。
我跟着他进了ICU。
隔着玻璃,我看着他。
医生说他可能醒不过来。
可我不信。
他那么想活下去,怎么会就这么放弃？
第二天,警察来了。
他们问我顾家的事。
我把知道的都说了。
"顾妄川把证据放在哪儿了？"警察问。
"他说在警局。"
警察对视一眼："我们查过了,没有。"
我愣住："不可能,他明明说……"
"会不会是他骗顾父的？"
我咬着嘴唇。
有可能。
顾妄川为了救我,什么话都说得出来。
"那现在怎么办？"
警察叹了口气："没有证据,顾家的案子很难办。而且顾父的律师团队很厉害,他可能会被保释。"
我心里一沉。
"那顾妄川呢？"
"他是受害者,不用担心。"
可我担心的不是这个。
我担心的是,顾父出来后,会不会再来找他。
警察走后,我坐在ICU外面。
李姨突然来了。
她拿着一个包裹："小姐,这是顾妄川留给你的。"
我接过包裹,打开。
里面是一个旧手机。
还有一封信。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姐姐,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我已经出事了。手机里有我妈留下的所有证据,密码是你的生日。另外,对不起,从一开始接近你,就是有目的的。我知道顾家收养你是为了对付我,所以我想利用你离开顾家。可后来我发现,我舍不得让你走。姐姐,如果可以,请你忘了我。如果不可以,就记得那天晚上,你塞给我的半块面包。那是我这辈子吃过最甜的东西。——顾妄川。"
我看着信,眼泪掉了下来。
原来他从一开始就知道。
知道顾家要用我对付他。
知道我在躲着他。
知道我害怕他。
可他从来没有怪过我。
反而一直在保护我。
我打开手机,输入密码。
里面有几百个文件。
全是顾家这些年做过的违法交易记录。
还有一段视频。
视频里,一个女人被人逼到天台边缘。
顾父站在她面前："把东西交出来。"
女人摇头："你杀了我,也拿不到。"
顾父笑了："那我就让你儿子给你陪葬。"
女人脸色大变："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顾父一挥手,有人把一个小男孩拖了过来。
那是小时候的顾妄川。
他被人按在地上,嘴里塞着布。
女人崩溃了："不要！不要伤害他！"
"那就交出来。"
女人哭着摇头："我交了,你也会杀了我们。"
顾父耸耸肩："那就没办法了。"
他一推。
女人从天台上掉了下去。
顾妄川拼命挣扎,发出模糊的喊声。
视频到这里就断了。
我浑身发抖。
原来这就是真相。
顾妄川的妈不是自杀,是被顾父推下去的。
而他亲眼看着自己的母亲死去。
我捏着手机,冲出医院。
直奔警察局。
"我有证据。"我把手机递给警察,"这里面全是顾家的犯罪证据,还有顾妄川母亲被害的视频。"
警察接过手机,看了一遍,脸色越来越凝重。
"这些证据足够了。"他站起来,"我们马上去抓人。"
我跟着他们去了顾家。
顾父正在收拾东西,准备逃跑。
看见警察,他脸色大变："你们想干什么？"
"顾先生,您涉嫌故意杀人,请跟我们走一趟。"
顾父看向我,眼神狠毒："是你！"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对,是我。"
顾父被带走了。
王雅琴也被一起抓了。
顾家的犯罪证据被公开。
整个上流社会都震惊了。
我回到医院,顾妄川还没醒。
医生说他的情况不太好。
心脏受损太严重,可能会留下后遗症。
就算醒过来,也可能记不清很多事。
我坐在他床边,握着他的手。
"顾妄川,你听得见吗？"
"顾家的人都被抓了。"
"你妈的案子也重新立案了。"
"你答应过我,要活下去的。"
"所以你快醒过来。"
他没有反应。
我趴在床边,眼泪掉在他手上。
"顾妄川。"
"我知道你能听见。"
"你不是说,要让我这辈子都只能和你有关系吗？"
"那你就不能食言。"
他的手指动了一下。
很轻微,但我感觉到了。
我抬起头,看着他。
他的眼皮颤了颤,慢慢睁开。
"姐姐……"
他声音很虚弱,但我听得清清楚楚。
"我在！"我握紧他的手,"我在！"
他看着我,眼里有泪光。
"姐姐,对不起。"
"你道什么歉？"我哭着笑,"是我该说对不起。"
"不。"他摇摇头,"我利用了你。"
"你没有。"我说,"你一直在保护我。"
顾妄川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姐姐都知道了？"
"嗯。"我点点头,"全知道了。"
他闭上眼："那姐姐现在一定很讨厌我吧。"
"我不讨厌你。"我说,"我只是后悔。"
"后悔什么？"
"后悔没有早点回头。"
顾妄川睁开眼,看着我。
"姐姐,你……"
"我说过,我一直记得你。"我握着他的手,"从那天晚上你问我是可怜你还是想拿你换钱开始,我就记住了。"
顾妄川眼里的泪掉了下来。
"可我什么都没有。"
"没关系。"我说,"我也什么都没有。"
"姐姐……"
"所以我们就在一起,什么都没有地在一起,好不好？"
顾妄川看着我,很久,点了点头。
"好。"
7
顾妄川在医院住了三个月。
这三个月里,顾家的案子尘埃落定。
顾父被判了无期徒刑。
王雅琴和顾言川也被判了刑。
顾家的资产被冻结,用来赔偿受害者。
顾妄川母亲的案子也翻案了。
法院判定她是被谋杀。
顾妄川拿到了国家赔偿。
还有他母亲留下的股份。
那些股份加起来,价值上亿。
可他说他不要。
"我要这些钱干什么？"他坐在病床上,看着窗外,"我妈用命换来的,拿着烫手。"
"那你打算怎么办？"
"捐了。"他说,"全捐给孤儿院。"
我看着他,心里一酸。
他什么都没有了。
亲人没有了。
家没有了。
连仇恨都没有了。
"顾妄川,你后悔吗？"
他转过头："后悔什么？"
"后悔留下那些证据。"我说,"如果你不留,顾父可能会放过你。"
顾妄川笑了："不会的,他不会放过我。"
"为什么？"
"因为我是他犯罪的证人。"他说,"只要我活着,他就不安心。"
我沉默了。
顾妄川握住我的手："不过现在好了,他进去了,我们都自由了。"
"我们？"
"对,我们。"他看着我,"姐姐不是说,要和我一起,什么都没有地在一起吗？"
我点点头。
顾妄川笑了,笑得很开心。
"那我们去哪儿？"
我想了想："你想去哪儿？"
"都可以。"他说,"只要姐姐在,哪儿都一样。"
我看着他,心里突然很踏实。
出院那天,李姨来了。
她拿着一个箱子："这是顾妄川妈妈留下的遗物,一直在我这儿。"
顾妄川接过箱子,打开。
里面有一些旧照片。
还有一本日记。
他翻开日记,看了几页,眼眶就红了。
我凑过去看。
日记里写的都是他小时候的事。
"川川今天会叫妈妈了。"
"川川说长大了要保护我。"
"川川问我,爸爸为什么不喜欢我们。"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他。"
"我只能告诉他,妈妈永远爱他。"
日记的最后一页,写着一句话。
"川川,如果有一天妈妈不在了,你要记得,不是你不好,是这个世界不好。但你要好好活着,替妈妈看看这个世界会不会变好。"
顾妄川合上日记,抱着箱子哭了很久。
我坐在他身边,什么都没说。
只是握着他的手。
李姨走的时候,塞给我一个信封。
"这是我这些年攒的钱,你们拿着。"
"李姨……"
"别推辞。"李姨说,"我看着顾妄川长大的,他受了那么多苦,现在总该好过点了。"
我接过信封,眼眶一热："谢谢。"
李姨拍拍我的手："好好照顾他。"
我点点头。
我们离开了那座城市。
去了一个海边小镇。
租了间小房子。
开了家小店。
卖一些手工艺品。
生意不好也不坏。
够我们两个人生活。
顾妄川的身体渐渐好了起来。
虽然还是会咳嗽,但比以前好多了。
他每天早上会去海边跑步。
回来的时候会给我带早餐。
我问他:"你不难过吗？"
"难过什么？"
"顾家的事。"
顾妄川想了想："难过啊,怎么会不难过。"
"那你怎么……"
"但姐姐在啊。"他打断我,"姐姐在,我就不会一直难过。"
我看着他,心里暖暖的。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平淡,但很安稳。
有一天,顾妄川突然问我:"姐姐,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后悔跟着我。"他说,"如果你当初离开顾家,拿着那张银行卡,现在可能过得很好。"
我摇摇头："我不后悔。"
"为什么？"
"因为那不是我想要的生活。"我看着他,"我想要的,是和你在一起。"
顾妄川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姐姐,你知道吗？"
"知道什么？"
"从那天晚上你给我面包开始,我就想,如果有一天我活下来了,一定要对你好。"
我心里一酸："傻瓜。"
"对啊,我就是傻瓜。"他握住我的手,"傻到现在还不敢相信,你真的愿意和我在一起。"
"那现在相信了吗？"
他点点头："相信了。"
他把我拉进怀里。
"姐姐,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回头。"
我抱紧他,眼泪掉了下来。
"不,该谢谢的是我。"
"谢谢你等我回头。"
海风吹过来,带着咸咸的味道。
我们抱在一起,很久很久。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
那些过去的苦难,都值得了。
因为它让我遇见了他。
也让我明白了。
什么叫爱一个人。
8
小镇的生活很安静。
每天早上,顾妄川会去海边捡贝壳。
回来后在店里做成手工艺品。
我负责招呼客人。
虽然生意不忙,但我们都很满足。
有一天,来了个老太太。
她在店里转了一圈,突然指着顾妄川问我:"这孩子,是不是叫顾妄川？"
我愣住:"您认识他？"
老太太走过去,仔细看着顾妄川。
"真的是你。"她眼眶红了,"你还记得我吗？"
顾妄川看着她,摇摇头。
老太太叹了口气:"也是,你那时候太小了。"
"您是……"
"我是你妈的朋友。"老太太说,"当年她出事的时候,我不在国内,等我回来,你已经被顾家带走了。"
顾妄川脸色变了变:"您知道我妈的事？"
"知道。"老太太点点头,"她临死前给我打过电话,让我照顾你。可我回来晚了。"
顾妄川沉默了。
老太太从包里拿出一个盒子:"这是你妈留给你的,她说如果她出事了,就让我转交给你。"
顾妄川接过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条项链。
还有一封信。
信很长。
写的都是他妈对他的叮嘱。
"川川,妈妈可能等不到你长大了。"
"但妈妈希望你记住,你是个好孩子。"
"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怪自己。"
"妈妈走了,不是因为你,是因为这个世界太不公平。"
"但妈妈相信,总有一天,你会遇到对的人。"
"那个人会爱你,会保护你,会让你相信,这个世界还是值得的。"
"所以川川,你要好好活着。"
"替妈妈看看,这个世界会不会变好。"
顾妄川看完信,眼泪掉了下来。
他抱着信,肩膀抽动。
我走过去,抱住他。
老太太也红了眼眶:"你妈走的时候,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
"现在看到你过得好,她在天上也能安心了。"
老太太走的时候,留下了一张名片。
"如果你们需要什么帮助,随时找我。"
顾妄川收下名片,送她出门。
回来后,他把项链戴在脖子上。
"姐姐,你说我妈说的对吗？"
"什么？"
"这个世界会变好吗？"
我看着他,点点头:"会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还在啊。"我说,"只要你在,这个世界对我来说,就已经变好了。"
顾妄川看着我,眼里有泪光。
"姐姐,我也是。"
他把我拉进怀里。
"只要你在,什么都好。"
那天晚上,我们坐在海边。
看着天上的星星。
顾妄川突然说:"姐姐,我们结婚吧。"
我转过头:"什么？"
"我说,我们结婚吧。"他看着我,"我想给你一个名分。"
"可我们还没到法定年龄。"
"那就等到了再结。"他说,"但我现在就想告诉你,我想娶你。"
我看着他,心里暖暖的。
"好。"
"真的？"
"真的。"我点点头,"等我们到了法定年龄,就去结婚。"
顾妄川笑了,笑得很开心。
他抱住我,在我额头上亲了一下。
"姐姐,谢谢你。"
我也抱紧他。
"不,该谢谢的是我。"
时间过得很快。
转眼两年过去了。
我们的小店越开越好。
还请了两个员工。
顾妄川也恢复得很好。
除了偶尔咳嗽,其他都挺正常。
我们的关系也越来越好。
他会在我生日的时候,给我准备惊喜。
会在我累的时候,给我做饭。
会在我不开心的时候,陪我散步。
我也会在他难过的时候,抱着他。
会在他想他妈的时候,陪他去海边坐着。
会在他做噩梦的时候,握着他的手。
我们就这么相互依靠着。
一天天长大。
生日那天,顾妄川突然拉着我去了民政局。
"今天是个好日子。"他说,"我们结婚吧。"
我看着他,笑了。
"好。"
我们领了证。
拍了结婚照。
照片上,我们笑得很开心。
顾妄川把照片放大,挂在店里最显眼的地方。
"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了。"
我笑着打他:"你才是我的。"
他也笑了。
"对,我是你的。"
"这辈子都是。"
晚上,我们在海边办了个小小的婚礼。
只请了李姨和那位老太太。
还有店里的两个员工。
没有豪华的布置。
没有昂贵的婚纱。
只有简单的白裙子。
和顾妄川亲手做的捧花。
但我觉得,这是世界上最完美的婚礼。
因为我嫁给了我爱的人。
也因为他娶了他爱的人。
仪式很简单。
我们相互说了誓言。
然后交换了戒指。
戒指是顾妄川亲手做的。
很简单,但很用心。
我戴上戒指,看着他。
"顾妄川,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的妻子了。"
他握住我的手:"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的丈夫了。"
我们抱在一起。
海风吹过来。
带着咸咸的味道。
还有幸福的味道。
那一刻,我突然想起。
当年那个跪在雪地里的少年。
当年那个问我是可怜他还是想拿他换钱的少年。
现在,终于有了家。
也终于,不再孤单。
9
婚后的生活更加平淡。
但也更加温馨。
顾妄川每天早上会亲我一下再出门。
回来的时候会给我带我爱吃的点心。
晚上我们会一起坐在阳台上。
看着海,聊着天。
有时候聊过去。
有时候聊未来。
有时候什么都不聊。
只是静静地坐着。
但我们都觉得很满足。
有一天,顾妄川突然问我:"姐姐,你想要孩子吗？"
我愣了一下:"你想要？"
他点点头:"我想给你一个完整的家。"
我看着他,心里一酸。
"顾妄川,我们现在的家,已经很完整了。"
"可是……"
"没有可是。"我打断他,"你就是我的家,有你在,就够了。"
顾妄川看着我,眼眶红了。
"姐姐,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因为我爱你啊。"我说,"傻瓜。"
他把我抱进怀里。
"我也爱你。"
"这辈子最爱。"
日子就这么过着。
平淡,但很幸福。
可有一天,一切都变了。
那天我正在店里招呼客人。
突然接到医院的电话。
"请问是顾妄川的家属吗？"
我心里一紧:"我是,他怎么了？"
"他在海边晕倒了,现在在急救室,请尽快过来。"
我扔下手里的东西,冲出店门。
一路跑到医院。
医生从急救室出来。
"家属吗？"
我点点头:"他怎么样？"
医生沉默了几秒:"他心脏衰竭,情况不太好。"
我脑子嗡的一声。
"什么意思？"
"他之前受过枪伤对吧？"医生说,"当时子弹打中心脏,虽然抢救过来了,但还是留下了后遗症。"
"现在后遗症发作了,他需要做心脏移植手术。"
"不然……"
医生没说完,但我已经明白了。
我跌坐在椅子上。
"那手术……"
"手术可以做,但需要找到合适的心脏。"医生说,"这个不好说,可能要等很久。"
我咬着嘴唇:"那他现在……"
"他现在情况稳定,但随时可能再次发作。"医生叹了口气,"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我坐在急救室外面。
脑子里一片空白。
不知道过了多久,顾妄川被推了出来。
他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
我走过去,握住他的手。
"顾妄川。"
他睁开眼,看见是我,笑了。
"姐姐,你来了。"
我点点头,眼泪掉了下来。
"你怎么不早说你不舒服？"
"没事。"他说,"就是有点累。"
"医生说你需要做手术。"
顾妄川沉默了。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来医院？"
"因为我不想让你担心。"他看着我,"姐姐,你别哭,我没事的。"
"你还说没事！"我哭出声来,"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让我怎么办？"
顾妄川抬起手,想擦我的泪。
可手抬到一半,又掉了下去。
"姐姐,你别哭。"
"你好好的,我就不哭。"
顾妄川笑了:"我会好好的。"
"我答应你。"
可接下来的日子,他的情况越来越差。
几乎每隔几天就要发作一次。
每次发作,都要抢救。
我陪在他身边,一刻都不敢离开。
医生说,如果再找不到合适的心脏,他可能撑不过三个月。
我拜托了所有能拜托的人。
可合适的心脏还是没有着落。
顾妄川看着我日渐憔悴,心疼了。
"姐姐,你别这样。"
"我怎么样？"
"你瘦了。"他说,"你要好好吃饭。"
"你都这样了,我哪儿吃得下。"
顾妄川叹了口气:"姐姐,如果我……"
"你闭嘴！"我打断他,"你不会有事的！"
顾妄川看着我,眼里有心疼。
"姐姐,我们都要面对现实。"
"什么现实？"我看着他,"你说的现实,是你要离开我？"
顾妄川没说话。
我握着他的手,哭得撕心裂肺。
"顾妄川,你不能丢下我。"
"你说过,要和我在一起一辈子的。"
"你不能骗我。"
顾妄川抱住我。
"对不起。"
"我不想听对不起。"我哭着说,"我只想要你好好的。"
顾妄川摸着我的头,眼里也有泪。
"姐姐,我也想好好的。"
"我也想陪你走完这一生。"
"可如果真的不行,你答应我一件事好不好？"
我摇头:"我不答应。"
"姐姐。"
"我说了,我不答应。"我抬起头,"你要是敢丢下我,我就去找你。"
顾妄川愣住。
"姐姐,你别傻。"
"我没傻。"我看着他,"我说真的。"
顾妄川看着我,眼里有复杂的情绪。
最后,他叹了口气。
"好,我答应你。"
"我不会丢下你。"
"我一定好好的。"
我抱紧他。
"你说的,不许骗我。"
"不骗你。"
可命运总是爱捉弄人。
就在我以为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时候。
医生告诉我,找到合适的心脏了。
我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真的吗？"
医生点点头:"对方是个车祸死亡的患者,家属同意捐献。"
"心脏配型完全符合,可以马上安排手术。"
我握着医生的手:"谢谢！谢谢！"
我冲进病房,告诉顾妄川这个好消息。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太好了。"
"对啊,太好了。"我高兴得眼泪都出来了,"你马上就可以做手术了。"
"做完手术,你就会好起来的。"
顾妄川看着我,眼里有温柔。
"姐姐,你别哭。"
"这是高兴的泪。"我擦掉眼泪,"你要加油,手术一定会成功的。"
顾妄川点点头:"我会的。"
手术定在第二天。
那天晚上,顾妄川拉着我的手。
"姐姐,如果手术失败了……"
"不会失败的。"我打断他。
"我是说如果。"他看着我,"如果失败了,你要答应我,好好活着。"
我摇头:"不会失败的。"
顾妄川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他只是握紧我的手。
"姐姐,这些年,谢谢你陪着我。"
"说什么傻话。"我看着他,"我们还要一起过很多年呢。"
顾妄川笑了。
"对,我们还要一起过很多年。"
那天晚上,我们聊了很多。
聊过去,聊现在,也聊未来。
我们说好了。
等他手术成功,我们就去旅行。
去他妈妈生前想去但没去成的地方。
去看雪山,去看草原,去看所有美好的风景。
我们还说好了。
要养一只狗,一只猫。
要在海边买个大房子。
要每天早上一起看日出,晚上一起看日落。
我们说了好多好多。
好像只要说出来,就一定会实现一样。
第二天早上,顾妄川被推进手术室。
我站在门外,握着他的手。
"加油。"
他看着我,笑了。
"姐姐,等我回来。"
我点点头:"我等你。"
手术室的门关上了。
我坐在外面,一等就是十个小时。
李姨赶来陪我。
老太太也来了。
还有店里的员工。
大家都在等。
等顾妄川平安出来。
终于,手术室的灯灭了。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
"手术很成功。"
我腿一软,差点跌倒。
李姨扶住我:"太好了,太好了。"
顾妄川被推出来。
他还在昏睡。
但脸色比之前好多了。
我握着他的手,眼泪止不住地流。
"顾妄川,你做到了。"
"你真的做到了。"
他在ICU住了三天。
第四天,终于醒了。
睁开眼,第一句话就是:"姐姐呢？"
我冲过去:"我在,我在。"
他看着我,笑了。
"姐姐,我回来了。"
我抱着他,哭得不能自己。
"欢迎回来。"
10
顾妄川恢复得很好。
一个月后就出院了。
医生说他以后要定期复查。
但基本上没什么大问题了。
我们回到小镇。
回到那个小店。
回到那个家。
一切都和之前一样。
但又好像不太一样了。
顾妄川更珍惜每一天了。
他会在早上醒来的时候,亲我一下。
会在吃饭的时候,给我夹菜。
会在散步的时候,牵着我的手。
会在睡觉前,抱着我说晚安。
他说,每一天对他来说,都是赚来的。
所以他要珍惜。
要珍惜和我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
我也更珍惜他了。
会在他累的时候,让他多休息。
会在他想出去的时候,陪他去海边。
会在他睡着的时候,静静地看着他。
我们就这么过着。
平淡,但很幸福。
有一天,顾妄川突然说要带我去个地方。
我问他去哪儿。
他说是个秘密。
我们坐了很久的车。
到了一个陌生的城市。
然后他带我去了一座墓园。
墓碑上,刻着他妈的名字。
"妈,我来看你了。"他蹲下来,"我给你带了个人。"
他拉着我,让我也蹲下。
"这是知意,我的妻子。"
"你说过,总有一天我会遇到对的人。"
"你说对了。"
"我遇到了。"
"她很好,对我很好。"
"所以妈,你放心吧。"
"我过得很好。"
他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
我握住他的手。
"妈,谢谢你生下他。"我看着墓碑,"谢谢你让我遇见他。"
"我会照顾好他的。"
"我保证。"
我们在墓前坐了很久。
顾妄川跟他妈说了很多。
说这些年发生的事。
说我们的生活。
说他现在很幸福。
他说,他终于明白了。
妈妈当年为什么要留下那些证据。
不是为了报复。
是为了让这个世界变好一点。
哪怕只是一点点。
"所以妈,我会好好活着的。"
"我会替你看看,这个世界会不会变好。"
"我会替你,好好爱知意。"
"我保证。"
我们在那个城市待了三天。
去了很多地方。
都是顾妄川和他妈曾经去过的地方。
他跟我讲那些地方的故事。
讲他妈带着他,在公园里放风筝。
讲他妈为了给他买玩具,省吃俭用。
讲他妈在他生病的时候,整夜不睡陪着他。
他说,他妈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妈妈。
他说,他很想她。
我抱着他,让他哭个够。
回到小镇后,顾妄川像变了个人。
他更爱笑了。
更爱说话了。
也更爱我了。
他说,他想明白了。
人生太短。
所以要珍惜每一天。
要珍惜身边的人。
要珍惜拥有的一切。
我们按照之前说好的。
去旅行。
去了雪山,去了草原。
去了所有想去的地方。
我们还养了一只狗,一只猫。
每天早上一起遛狗。
晚上一起逗猫。
我们也买了个大房子。
就在海边。
每天早上可以看日出。
晚上可以看日落。
生活平淡,但很美好。
有一天晚上,我们坐在阳台上。
顾妄川突然说:"姐姐,你后悔吗？"
我愣了一下:"后悔什么？"
"后悔嫁给我。"他说,"我给不了你豪华的生活,也给不了你显赫的身份。"
"我只能给你平淡的日子。"
我看着他,笑了。
"顾妄川,你知道我最想要什么吗？"
他摇摇头。
"我最想要的,不是豪华的生活,也不是显赫的身份。"
"我最想要的,是你。"
"是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
"是和你一起看日出日落。"
"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
"这些,你都给了我。"
"所以我怎么会后悔呢？"
顾妄川看着我,眼眶红了。
"姐姐。"
"嗯？"
"我爱你。"
"我也爱你。"
"这辈子最爱。"
海风吹过来。
带着咸咸的味道。
还有幸福的味道。
我们抱在一起。
看着天上的星星。
那一刻,我突然想起。
当年那个在雪地里跪着的少年。
当年那个问我是可怜他还是想拿他换钱的少年。
当年那个说要让我这辈子都只能和他有关系的少年。
现在,终于得偿所愿了。
因为这辈子,我确实只能和他有关系了。
也只想和他有关系。
11
五年后。
我们的小店越开越大。
从一家小店,变成了连锁品牌。
顾妄川的手艺越来越好。
他做的手工艺品,在网上很受欢迎。
很多人慕名而来。
我们也因此认识了很多朋友。
生活越来越好。
但我们还是保持着最初的习惯。
每天早上一起看日出。
晚上一起看日落。
每周末一起去海边散步。
每个月至少去一次墓园,看望顾妄川的妈妈。
日子平淡,但很充实。
有一天,李姨打来电话。
说有人想见我们。
我问是谁。
李姨说,是当年被顾家伤害过的受害者家属。
他们想当面感谢我们。
我和顾妄川去了约定的地方。
那是一家咖啡馆。
里面坐着十几个人。
看到我们进来,他们都站了起来。
"顾先生,沈小姐,谢谢你们。"
为首的中年男人走过来,深深鞠了一躬。
"如果不是你们当年提供的证据,我们家的冤屈可能永远都洗不清。"
"对,谢谢你们。"
"顾家欠我们的,终于还回来了。"
大家纷纷感谢。
顾妄川摆摆手:"这是我应该做的。"
"我妈当年也是受害者。"
"我只是做了她没能做完的事。"
中年男人握住顾妄川的手:"你和你妈,都是好人。"
"老天会保佑你们的。"
我们和他们聊了很久。
听他们讲这些年的变化。
听他们讲重新开始的生活。
听他们讲对未来的期待。
离开咖啡馆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顾妄川拉着我的手。
"姐姐,你说我妈看到了吗？"
"看到什么？"
"看到这个世界变好了吗？"
我看着他,点点头:"看到了。"
"她一定看到了。"
"而且她一定很骄傲。"
"骄傲有你这个儿子。"
顾妄川笑了。
"那就好。"
我们手牵手走在街上。
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但我们的手,始终牵在一起。
就像五年前。
就像十年前。
就像那个雪夜。
我给他塞面包的时候。
我们的故事,从那里开始。
也会在那里,一直延续下去。
又过了三年。
我们有了第一个孩子。
是个男孩。
顾妄川给他取名顾念。
说是为了纪念。
纪念那些苦难的日子。
也纪念那些美好的时光。
顾念长得很像顾妄川。
同样的眼睛。
同样的笑容。
但性格却很开朗。
每天叽叽喳喳的。
顾妄川很宠他。
什么都依着他。
我说他这样会把孩子惯坏的。
他说没关系。
他要让顾念拥有他从未拥有过的童年。
要让他在爱里长大。
我看着他,心里一酸。
"顾妄川。"
"嗯？"
"你是个好爸爸。"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姐姐是个好妈妈。"
我们的日子越过越好。
店越开越大。
钱越赚越多。
但我们还是住在海边的房子里。
还是保持着最初的习惯。
因为我们都知道。
真正重要的,不是钱,不是名,不是利。
是彼此。
是家。
是爱。
顾念五岁那年。
我们带他去了墓园。
顾妄川蹲在墓碑前。
"妈,这是你孙子,顾念。"
"念念,叫奶奶。"
顾念乖巧地鞠了一躬:"奶奶好。"
顾妄川眼眶红了。
"妈,你看到了吗？"
"我有家了。"
"我有孩子了。"
"我很幸福。"
"所以你放心吧。"
"你的川川,真的很幸福。"
我抱着顾念,眼泪也掉了下来。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
所有的苦难,都值得了。
因为它让我们走到了今天。
也让我们明白了。
什么是真正的幸福。
回家的路上,顾念问:"爸爸,奶奶是好人吗？"
顾妄川点点头:"是,奶奶是最好的人。"
"那奶奶现在在哪儿？"
"在天上。"顾妄川指着天空,"看着我们。"
顾念仰起头:"奶奶,你看到我了吗？"
"我会乖乖的。"
"我会照顾爸爸妈妈的。"
我和顾妄川对视一眼,都笑了。
是啊。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只要还有爱。
只要还有希望。
只要还有彼此。
12
又是一年冬天。
雪下得很大。
顾念在院子里堆雪人。
我和顾妄川站在窗边看着他。
"姐姐,你还记得吗？"顾妄川突然说。
"记得什么？"
"我们第一次见面,也是个雪天。"
我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记得。"
"你跪在雪地里。"
"我在窗边看着你。"
顾妄川笑了:"那时候你怕我吗？"
我想了想:"怕。"
"现在呢？"
"现在不怕了。"我看着他,"因为我知道,你不会伤害我。"
顾妄川握住我的手:"我永远不会伤害你。"
"这辈子不会。"
"下辈子也不会。"
我靠在他肩上:"那我们说好了,下辈子还要在一起。"
"好。"
"下辈子,下下辈子,生生世世,都在一起。"
窗外,雪还在下。
顾念堆好了雪人,兴奋地跑进来。
"爸爸妈妈,快来看！"
我们走出去。
雪人堆得很可爱。
顾念自豪地说:"这是爸爸,这是妈妈,这是我。"
"我们是一家人。"
我蹲下来,抱住他:"对,我们是一家人。"
"永远都是。"
顾妄川也蹲下来,抱住我们。
雪落在我们身上。
很冷,但心里很暖。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
幸福,其实很简单。
就是和爱的人在一起。
就是看着他笑。
就是陪着他哭。
就是一起经历人生的起起落落。
就是无论发生什么,都不离不弃。
这就是幸福。
这就是爱。
这就是我和顾妄川的故事。
从雪夜开始。
在雪夜继续。
也会在雪夜里,一直走下去。
直到永远。
那天晚上,顾念睡着后。
我和顾妄川坐在壁炉前。
他突然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盒子。
"姐姐,这个给你。"
我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项链。
和他脖子上戴的那条一模一样。
"这是……"
"我妈留下的项链,我让人复制了一条。"他说,"我戴一条,你戴一条。"
"这样就算分开,也能感觉到彼此。"
我看着项链,眼眶红了。
"我们不会分开的。"
"我知道。"他帮我戴上项链,"但我还是想给你。"
"因为你是我最重要的人。"
"比我的命还重要。"
我抱住他:"你也是我最重要的人。"
"比任何人都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