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秋盘坐在空间中央,缓缓收息。
他在空间内真真切切修炼了整整六个时辰,感到周身筋骨酸胀,腹中饥饿感十分强烈。
“该出去了。”
叶秋心念微动,眼前的灰雾与土地瞬间抽离。
黑芒散去,他重新落回杂役院狭小偏僻的木床上。
然而他刚睁开眼,便愣住了。
窗外黑漆漆一片,月亮斜挂在树梢上,位置与他进入空间前几乎没有任何变化。
破旧的小屋里寒气逼人,远处的鸡鸣声也并未响起。
叶秋坐直身体,伸手揉了揉额角,眼中流露出几分惊疑。
“这是怎么回事?”
他分明在里面打坐修炼了六个时辰,甚至连体内法力都巩固了一圈,可外界的天色分明还是深夜。
叶秋按着冰凉的床板,脑海中冒出一个惊人的念头。
难道这异宝空间里的光阴流转,与外界并不相同?
为了验证心中的猜测,叶秋翻身下床,从桌角翻出一盒粗劣的檀香。
这是原屋主留下的旧物。
他抽出一根,用火石点燃,立在破木桌上。
红色的香头微微泛着亮光,一缕细细的青烟袅袅飘起。
叶秋盯着香头看了一会儿,随后合上双眼,再次沟通胸口的玉牌。
天旋地转后,他回到了足球场大小的土地上。
叶秋从怀里掏出同样的半截檀香,用火石点燃,插在深褐色的灵土里。
他蹲在地上,一言不发地看着那截香一点点燃尽。
香灰寸寸掉落,直到最后一丝火星熄灭,空间内整整过去了一炷香的光景。
叶秋不再停留,当即沟通外界,脱离空间。
重回小屋,他立刻扑到木桌前,借着惨淡的月光紧紧盯向桌上的檀香。
桌上的檀香依然在燃烧,烟气缓缓飘散。
然而整根香只烧掉了极短的一小截,约莫只有十分之一的长度。
叶秋站在桌前,呼吸不自觉地急促了几分。
空间内烧完一炷香,外界竟然只烧了十分之一。
“十倍……”叶秋压低声音,声音里透着难以抑制的颤抖,“空间里的光阴,比外界快了十倍。”
这意味着,别人在外界修炼一年,自己便能在空间里苦修整整十年。
天下修仙者千千万,谁不想攀登大道?
谁不想长生久世?
又有谁不想强大到掌握自己的命运?
三灵根的资质虽算不上差,但想要达到更高境界也绝非易事。
而在十倍的光阴流逝面前,天资的差距被彻底抹平,其修行速度将与天灵根没有任何差距。
叶秋按捺住胸中的惊涛骇浪,下意识伸手摸向胸口,想要将暖玉握在手里。
然而指尖摸过去,胸前却空空如也,连原本系着玉牌的粗麻绳也断裂开来。
叶秋脸色微变,立刻解开衣领查看。
胸口肌肤光洁,哪里还有半点暖玉的影子?
“东西呢?”叶秋眉头紧锁,在床榻和地面上仔细搜寻起来。
就在他心神剧烈波动之际,脑海深处忽然传来一阵温热感。
叶秋连忙闭目沉入识海,只见一片虚无的识海中央,悬浮着一道散发着微弱金光的玉符。
玉符静静悬浮在识海深处,符文交织,光华内敛。
叶秋悬着的心彻底落了回地上,长舒了一口气。
“居然直接遁入了识海。”叶秋睁开眼,眼中少了几分担忧,多了一抹从容。
此前玉牌挂在胸口,虽然贴身藏着,但终究是个祸患。
若是有高阶修士以神识扫过,难保不会察觉出端倪。
如今这异宝直接融入识海,除非有人搜魂,否则绝无可能被外人夺走。
他没有丝毫耽搁,心念一动,身形再次凭空消失在房间内。
重回空间,叶秋盘坐在灵田中央,收拢心神,再次运转起《长青诀》。
周遭浓郁的灵气顺着四肢百骸涌入体内,顺着经脉缓缓流转。
空间内没有日月交替,时间在寂静中悄然流逝。
一日过去。
两日过去。
三日过去。
四日过去。
在这四天里,叶秋除了偶尔吃一口杂粮饼,几乎将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修炼之中。
培元丹的药力被彻底炼化,体内原本稀薄如游丝的法力,逐渐壮大成一股清流,在经脉中顺畅循环。
当最后一丝法力在丹田沉淀下来时,叶秋缓缓睁开双眼,吐出一口浑浊的气血。
丹田已经开始形成,过不了多久便可完成开辟,踏入炼气一层,成为真正的修仙者了。
见时间差不多,叶秋站起身,拍掉袍子上的灰尘,随后沟通识海中的金符。
眼前景物再次扭曲变幻。
等叶秋睁开眼时,他依然站在杂役院的小木屋里。
窗外的天色微微泛起鱼肚白,晨雾在破旧的院落间缭绕,远处的山林里传来清脆的鸡鸣声。
空间内过去了四日多,外界不过刚刚天亮。
叶秋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清冷的空气扑面而来,吹散了身上的疲惫。
他整了整衣衫,按着怀里空了的丹药瓶,迈步朝前院走去。
此时的前院已经陆陆续续聚集了不少杂役童子,一个个无精打采,耷拉着脑袋排队。
没过多久,昨日那位张管事端着紫砂茶壶,慢悠悠地从回廊另一头走了过来。
他耷拉着眼皮扫了眼众人,最后目光落在叶秋身上,扬了扬下巴:
“叶秋,今日该你去挑水了。记得,五趟灵泉水,少一滴都不行。”
“弟子明白。”叶秋拱了躬身,神色平淡。
拿了木桶与铁铲,叶秋顺着山路朝南山药园走去。
早晨的山路湿滑,踩在青石板上有些打滑。
但他如今体内有了法力流转,脚步比昨日轻盈了许多,挑着沉重的木桶也不再觉得过于吃力。
来到药田边,隔壁的陈实早已蹲在田里拔草了。
陈实听到脚步声,抬头看到叶秋,微微愣了一下:
“叶兄弟,你今日气色看着不错啊?
昨日看你累得够呛,我还以为你今天起不来呢。”
叶秋放下木桶,笑了笑:“睡了一觉,精神好多了。陈兄今日来得挺早。”
陈实叹了口气,把手里的杂草扔进背篓:
“不早不行啊。张管事那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去晚了灵泉井排队,指不定又要被挨骂。对了,你那片地里的宁神草怎么样了?”
叶秋走到自己的药田边看了看。
经过昨日的松土与浇灌,地里的宁神草虽然依旧瘦弱,但好歹没有继续枯黄下去。
“还算活着。”叶秋蹲下身,将木桶里的水均匀地洒在根部,“慢慢养着吧。”
陈实凑了过来,低声道:“你可得盯着点。我听说内门过几天要来收一批宁神草炼制宁神丹,要是数量不够,张管事肯定拿咱们杂役顶包。”
叶秋动作一顿,转头看向陈实:“内门来收药材?什么时候?”
“估计就这三五天吧。”陈实撇了撇嘴,“反正咱们管好自己这几亩三分地就行,千万别出纰漏。”
“多谢陈兄告之。”叶秋点了点头。
浇完第一桶水,叶秋拎着空桶往山腰的灵泉井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