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产大出血时，救命的Rh阴性储备血，被我的丈夫陈卫国截走了。
一墙之隔，争吵听得一清二楚。
“卫国！你爱人血压已经往下掉，再拖要出人命！”
陈卫国声音颤抖，态度却十分坚决：
“先给桂英的女儿用！那孩子急性溶血性贫血，就这一袋Rh阴性血，熬不过这几个钟头！”
“惠英这边我已经托人联系省城血源，长途班车四个半钟头就能到。”
“把所有能用的止血升压药全部给她用上，尽量稳住，赌一把看她能不能撑到血送过来。”
“陈卫国！那是你老婆，还怀着两个你的孩子！路上万一晚点怎么办，你想过没有？”王院长拔高了声音。
陈卫国沉默了一会，说:
“我想过，但是桂英的女儿等不起。”
......
没过多久，产房布帘被掀开，陈卫国快步走了进来。
“惠英，出事了，库里那袋给你备用的血化验出抗原异常，不能输。”
“你再咬牙撑一撑，省城的血很快坐班车送过来。为了咱们两个孩子，千万不能睡过去。”
他的眼里好像真有担心，有深情，如果我没听见那些话。
我笑也笑不出：“你出去，别耽误大夫施救。”
陈卫国还想说什么，外面急诊护士喊他确认妞妞用药，他皱了皱眉，转身离开。
身下不断流出的血浸湿了被褥，我浑身发冷。
我和陈卫国结婚五年，当初他只是车间普通技术员。
是我动用我父亲老厂长的人脉，给他争取进修机会，在领导面前替他说话，一步步把他捧成厂里重点培养的技术骨干。
为了他能往上走，我牺牲了很多。
本来我有机会调到市财政局上班，那是我父亲托老战友争取来的极好岗位。
可陈卫国那时候跟我哭，说车间竞争激烈，他心里不安，希望我留在厂里，方便帮他周旋人际关系。
我心软，放弃了进城工作的机会，留在红星机械厂做会计。
我不顾家里亲戚反对嫁给他，什么都向着他。
可生死关头，我的命、我腹中两个孩子的命，就成了他赌局里的筹码。
我拼尽全身力气，一把拉住赵医生的袖子：
“救我，孩子我不要了。”
赵医生猛地僵住：
“苏惠英，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B超显示胎儿还有微弱胎心，只要血送到，大人孩子都能活！”
“可现在剖宫取胎，大出血状态下很可能保不住子宫。”
“而且陈卫国是你丈夫，没有他签字，这台手术我不能做。”
我嗓音沙哑：
“他不算我的丈夫了。”
“拿手术同意书，我自己签。所有风险我自己承担，和医院无关。”
墙外又传来陈卫国的声音，他在叮嘱护士长好好照看妞妞。
那一份耐心温柔，结婚五年我从来没有得到过。
我盯着赵医生：
“你刚才也听见了，他的心已经在另一个孩子身上。我不能把命押在他的赌局上。赵医生，帮帮我。”
赵医生红了眼眶，咬咬牙转头吩咐护士：
“准备剖宫器械，病人本人放弃保胎，准备麻醉。”
护士们都很震惊，但还是立刻动手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