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恶毒公主身边的一等侍女。
十岁那年,我爹被公主虐杀,大卸八块,公主踩在爹残碎的尸块上,笑盈盈瞧着我,「看好了,这是本宫教你的第一课。」
公主心狠手辣,残害忠良,嫁给早已心有所属的驸马爷后,虐待驸马爷的心上人,杀害驸马爷尚未临世的无辜孩儿。
终有一日,驸马爷忍无可忍,灭了公主,为心上人和死去孩儿报仇。
我献上公主昔日罪证,为驸马爷摆平麻烦。
从那日起,我成了府中侧夫人,同驸马爷的心上人平起平坐。
直到有孕之日,我踏着驸马爷同他心上人的尸首,站在火海中的公主府,回头眺望,瞧见了公主殿下朝我笑得动人明媚。
「阿栀还是出师了。」
1
结彩悬灯,鼓吹喧阗,我打扮华美,身着昔日不敢想象的奢雅嫁衣坐在榻边,等候丈夫敬酒归来。
玉京公主死后,我向驸马呈递了她这些年所犯罪证。
桩桩件件,足以让皇帝处死她数万遍。
驸马不仅没有过失杀人的罪过,还成了百姓口中惩恶扬善的大英雄。
身旁的喜娘笑声连连,夸我是有福之人,周遭都是奉承之辈,就连昔日一同共事的婢女小厮都不敢正眼看我。
无人敢提我背叛玉京的事,也无人敢骂我小人行径,我却看得出他们畏惧又隐含鄙夷的眼神。
我笑而不语,悄悄给喜娘使了银子,她夸我的说辞越发夸张,只怕整座公主府都能听见她的笑声。
驸马不多时就回了,亲手撩开我的红盖头,俊逸面庞和那温凉的手,一瞬间让我记起两年前。
这双手亲自扶玉京下喜轿,这张俊脸带着连绵情意,眼神里的炙热恍若要将玉京融了。
2
我犹记玉京出嫁时的模样。
玉京生得极美,眉眼勾人,可铜镜里倒映出的女子却是那样无可奈何。
她将一个沉甸甸的匣子给我,「这些钱够你去江南开个小店,富裕一生。」
我摇头,「除了在你身边,我哪儿都不去。」
全天下最心狠手辣的女人在我的注视下红了眼眶,叹:「这些年,就算我装得再恶毒,名声再狼藉,阿弟还是要我出嫁。」
「听闻驸马早就有心上人,却因我受累,世间事果然都不尽如人意。」
我皱眉,「不过是个戏子,如何能跟您比。」
玉京望我的眼神复杂,「阿栀,我不想嫁人,更不在意驸马,跟谁比、跟谁拼,我都不愿。」
3
玉京不是恶人,在我眼中,她是天下最大的善人。
十岁那年,我想凑齐娘亲的药费,将自己卖进宫中做奴才。
那年玉京及笄,正好挑选宫人。
我入了玉京宫,同众宫人一块跪在她面前。
皇城威严,红墙巍峨,一切都让我这个半大孩子感到恐慌。
尤其是对于长公主。
坊间传闻,长公主最喜折磨下人,就连朝中股肱之臣也不放在眼里。
一年前,她垂帘听政,在那臣子驳回她的意思后,竟当堂割下了他的头颅。
人头落地,臣子没了命,可玉京还是没放过他的家人,一夜之间,他的妻女全赴了死。
就这样,朝堂上那根雕龙凤紫红大柱上,至今残留着斑驳血迹,有宫人传,每每午夜时分,紫宸殿内就会传来幽怨哀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