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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09-16 03:02:44

庆祝郝熠然生日直播官宣他和云旗会有二搭,小星河以此庆祝,进行二创文!

1 下播之后

直播关掉的那一刻,客厅安静下来。猫从沙发上跳下去,云旗把盘子放进水池,水声哗哗地响了一阵。

郝熠然还坐在椅子上,盯着黑掉的屏幕发呆。弹幕刷得太快,他没看清多少条,但那种热腾腾的感觉还留在皮肤表面。

“走了。”云旗从厨房出来,手里拿着车钥匙。

“去哪儿?”

“你跟我走就行。”

郝熠然没追问。他抓起外套,把猫从玄关鞋柜上抱下来塞回客厅,关上门。

车开了大概一个小时。郝熠然在副驾刷手机,超话里已经有人在剪刚才直播的片段。云旗右手伸过来,掌心朝上搭在扶手上,没说话。郝熠然看了一眼,把自己的左手放上去。云旗手指合拢,攥住了。

是城东那家温泉酒店。前两天来过一次,当时云旗说“等有空再来”,他以为随口一说。

云旗停好车,从后座拎出一个保温袋递给郝熠然,自己锁了车,顺手牵住他空着的那只手,十指扣进去,往电梯走。

“我自己能走。”

“我知道。”云旗没松手。

房间在六楼,阳台外面就是温泉区,雾气浮上来,隔着玻璃像一层薄纱。小圆桌上摆好了餐,两只白盘,两副刀叉,中间烛台的火苗还在晃。

“什么时候订的?”

“上周。”

云旗打开保温袋,里面是一小盒巴旦木碎和两块蛋糕,奶油上撒得满满当当。他把盒子放在郝熠然面前,自己坐到对面。

“不知道你今天会提二搭,”他说,“但生日总要过。”

郝熠然低头看了一眼,和直播里那块一模一样,旁边多了一碟巴旦木碎。他舀了一口,刚送到嘴边,云旗伸手过来握住他手腕,把勺子转了个方向,送进自己嘴里。

“嗯,奶油不甜。”

郝熠然瞪他。云旗重新舀了一勺喂到他嘴边:“宝贝,好吃吗?”

郝熠然耳朵尖红了一下,还是张口吃了。“奶油不甜,巴旦木很脆。”他把碟子往云旗那边推了推。云旗看他咽下第一口才动手。

“你怎么知道我今天会提二搭?”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想提。你每次想提大事之前,都会有小动作。”

郝熠然愣了一下,抬手摸了摸右耳,刚才直播时他确实摸了,自己都没意识到。

“你什么时候开始注意的?”

“很早了。”云旗放下叉子,手越过桌面,拇指在他右耳垂上轻轻揉了一下,“就是这儿。别人不知道,但我知道。”

吃到一半,云旗站起来拉开阳台门。热气涌进来,带着硫磺味和山间的凉。

“泡一会儿?”

温泉池不大,刚好容两个人。云旗先下去,靠在池边朝岸上伸手。郝熠然把手递给他,踩着石阶下去,热水裹上来的一瞬间,整个人松了口气。云旗没松手,就势一拉,郝熠然贴过去,肩膀撞上他胸口。

“你故意的。”

“嗯。”云旗承认得坦荡,手在水下揽住他的腰。郝熠然挣了一下没挣开,索性背靠着他胸膛,头枕在他肩窝里。

头顶是九月的夜空,云层透着一层模糊的光。远处有别的客人说话的声音,隔了水面只剩一点嗡嗡的尾音。

过了一会儿,云旗低下头,鼻尖蹭了蹭他耳廓,嘴唇贴上去轻轻碰了一下。郝熠然缩了缩脖子。

“痒。”

“哪儿痒?”云旗声音低低的,手在水下慢慢摩挲他的腰侧。郝熠然没回答,手往后探,摸到他大腿掐了一把。云旗“嘶”了一声笑出来,把他搂得更紧。

“二搭那个剧本,”云旗开口,声音被水汽润过,“我是真觉得不错。”

“我也是。看到第三集就给你发消息了,你当时在忙,就回了一个字。”

“嗯,我在看。看完当天就给公司回了电话。”

郝熠然笑了一声:“你回得比我还快。”

“当然。”云旗声音平静,话里却带着理所当然,“对你,我什么时候犹豫过。”

郝熠然的手在水下碰了碰他的手背。云旗翻过手掌扣住他的手指,慢慢收紧。

“年底见。”云旗说。

郝熠然闭着眼,脑子里过了好几层意思。对你们,是期待。对我们,是回家。

“嗯,”他的声音带了点困意,“年底见。”

云旗侧过头,在他发顶落了一个吻。

泡了二十分钟,两人裹着浴袍回房间。郝熠然头发湿着,水滴顺着脖子往下淌。云旗拿了条毛巾站在他身后给他擦,从发顶到发尾,连耳后都仔仔细细抹了一遍。擦完了手却没离开,搭在他后颈上,拇指轻轻按着。

郝熠然回头看他。云旗就着这个姿势低下头,在他嘴角碰了一下。郝熠然没躲,手抬起来抓住他浴袍领子往下拉了拉。云旗顺势弯下腰,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交缠在一起。

过了好一会儿,郝熠然松开手,倒了两杯香槟,自己喝了一口,又递给云旗。云旗接过去,就着他喝过的地方抿了一口,眼睛一直看着他。

“看什么。”

“看你。”云旗想了想,“你最好看。”

郝熠然手里的杯子停了半拍。他没抬头,耳朵尖红了一点。

吃完最后一口,云旗把手机屏幕转过来给他看,超话里那张图。郝熠然盯着看了一会儿:“画得挺像。”

“嗯。”

“你存了吗?”

云旗把手机收回去,拇指在屏幕上点了一下。郝熠然看见了,保存成功。

云旗站起来,经过他身边时手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按了按,俯下身嘴唇贴在他耳廓上:“今晚别回去了。”

郝熠然没动,等他走过去才抬手摸了摸后脑,那里还留着一点掌心的温度。

“嗯。”他说。

云旗已经靠在床头了,手臂朝他张开。郝熠然躺下来,头枕在他手臂上,手搭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慢慢和窗外的水声合在一起。

“明天几点走?”

“不急。”云旗的手在他背上一下一下拍着,“睡到自然醒。”

郝熠然闭上眼,嘴角弯了一下。

2 中秋前夕(一)

成都飞北京的航班是早上七点二十的,他们特意挑了最早的一班。

凌晨四点半闹钟响的时候,云旗整个人还陷在枕头里,手从被子里伸出来胡乱按掉了手机。

郝熠然已经坐起来了,摸黑穿衣服,动作很轻。昨晚他们就把行李收拾好了,将为新家采购的小装饰及一些纪念价值的物品,带回北京的新房子。两个双肩包,一个装换洗衣物和护肤品,一个装剧本和日程本。

回成都别墅这半个月名义上是休假,实际上每天都在别墅房间里对戏、练歌、跟老师视频连线。

今天回北京,同样不想声张。

五点钟,他们和工作人员一起从别墅区侧门出去。

坐上公司提前安排好的司机,成都的天还黑着,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桂花味。云旗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头靠着车窗玻璃,眼睛半阖着。郝熠然坐在旁边,中间隔着一个拳头的空隙。在外面,他们早就养成了这种默契。 双流机场T2航站楼,清晨五点半。出发层人不多。他们戴着口罩和帽子,一前一后走进航站楼,中间隔了三四步的距离。值机、托运、安检,全程没有并肩走,也没有回头找对方。这套流程他们太熟了。 飞机上,座位是挨着的。起飞后云旗就戴上眼罩睡了,郝熠然翻看二搭的剧本,用铅笔在页边空白处写笔记。

他们这次回北京,一个重要任务就是为这部二搭剧做前期准备。 事情出在首都机场T3航站楼的到达口。 飞机落地后,助理先出去探了一圈,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压低声音说:“到达口有私生,至少三四个,混在接机人群里,手机都举着呢。”

郝熠然皱了皱眉,转头看了一眼云旗。云旗刚睡醒,头发有点乱,正站在行李转盘旁边等箱子,还没反应过来。 助理当机立断,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挂了之后他说:“公司那边已经派了两辆车过来,你们俩分开坐车,前后脚出去,别一起。” 郝熠然点了点头,云旗也看见了。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往旁边迈了一步,拉开了原本就不近的距离。两个人站在行李转盘的两端,中间隔着七八个等行李的旅客。 郝熠然低头看手机,手指飞快地打字:“看到了吧?有手上,咱们分开走,到新家碰面”云旗回了两个字:“嗯,知道了。”

他们刚走到行李转盘附近,人群里有人举着手机,镜头方向很明确,不止一个。郝熠然用余光扫了一圈,至少三四个年轻女孩,有的在假装打电话,有的在拍行李转盘。但镜头朝着哪儿,他心里清清楚楚。 郝熠然先拿到箱子,拖着往出口走,步子不快不慢。他没有回头看云旗,直接上了车,他给云旗发了“我往我房子的位置走,绕开ss”。云旗上了另一辆车,回了“嗯,回家再说”,往相同的目的地出发。 两辆车一前一后到了地库。郝熠然先进电梯,云旗隔了一分多钟才进去。电梯门打开的时候,他已经站在家门口等他了,门开了一半,玄关的灯亮着。云旗走进来,他把门关上,两个人站在玄关的瓷砖上,不约而同地呼了一口气。 “跟到地库了吗?” “没有,甩掉了。我让司机绕了一圈,后面没车跟。” 云旗点点头,弯腰换鞋。郝熠然接过他肩上的包,放在鞋柜上。云旗把帽子摘了,头发乱糟糟地翘着。

他抬头看了郝熠然一眼,忽然笑了:“像做贼一样。” “不然呢?让他们拍到我们一起进地库,明天热搜就变成‘云旗郝熠然疑似同居’了。” “我们本来就同居了。” 郝熠然没接话,伸手帮他把翘起来的头发按下去。

云旗盯着郝熠然的嘴唇,两个越靠越近,云旗的睫毛颤了一下,郝熠然能看到他眼底淡淡的水光,不知道是困的还是别的什么。他太熟悉这个人了,熟悉他凌晨四点被闹钟吵醒时的起床气,熟悉他在飞机上戴着眼罩装睡其实根本没睡着的样子,熟悉他此刻微微仰起下巴时,脖颈上那颗小痣的位置。 郝熠然低下头,嘴唇贴上去的时候,云旗的手已经攥住了他腰侧的衣料。吻很轻,像成都清晨桂花味道的风,又带着点一路奔波的干燥。分开的时候云旗的口罩还挂在一边耳朵上,晃晃悠悠的。 “先洗澡。”郝熠然声音有点哑,“飞机上全是人味儿。” 云旗没动,额头抵着他的肩膀,闷闷地说:“再站一会儿。”

玄关的灯是暖黄色的,照得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投在雪白的墙面上。这个房子是新买的,家具还没完全到位,客厅里堆着几个没拆的纸箱,茶几上放着上次来看房时留下的户型图。但此刻这个空间里终于有了点“家”的实感,因为云旗站在这里,因为他的呼吸就落在郝熠然锁骨下方那一小片皮肤上。

“你昨晚睡了几个小时?”郝熠然抬手揉了揉云旗的后脑勺,发丝软软的,有点汗意。 “三个多吧。跟老师连线排到十一点,又收拾东西。” “那去睡。” “你呢?” “我先把箱子里的东西整理出来,剧本今天要过一遍。” 云旗抬起头看他,眼神里带着点不满:“你也只睡了三个小时。” 郝熠然没理他,弯腰去提行李箱。云旗站在玄关看着他走向客厅的背影,郝熠然穿了一件灰色的卫衣,帽子那里有一截线头翘着,是上次在成都别墅里他熨衣服时烫的。那件卫衣云旗也有一件同款不同色的,两个人一起穿出去过一次,后来被粉丝扒出来,就再也没同时穿过。 云旗换了拖鞋走进来,没有去卧室,而是蹲到纸箱旁边开始拆。胶带撕开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响。郝熠然从箱子里拿出一个用气泡膜裹着的东西,层层剥开,是一只陶土烧的小花瓶,在成都逛夜市的时候买的,云旗当时说“放新家餐桌上,插一枝花就行”。

“这个放哪儿?”云旗举着花瓶问。 “先放餐桌上吧,虽然还没有餐桌。” 两个人都笑了。房子是精装交付的,基本的厨卫和地板墙面都做好了,但家具只添了一部分,沙发和床是提前订好的,其他还在慢慢选。郝熠然把花瓶摆在窗台上,旁边是一摞还没拆封的剧本书。

云旗拆到第三个箱子的时候,动作忽然停了。郝熠然看过去,是那本二搭剧的剧本,封面印着烫金的剧名,云旗翻开的那一页上面用彩色标签贴了好几处,是郝熠然在飞机上写的笔记。“你这里写了什么?”云旗指着页边一行铅笔字。 “‘这里情绪应该收着演,他是在克制,不是在爆发。’”郝熠然走过来,站在他身后弯腰看,“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说得对。”

云旗回头看他,从这个角度,郝熠然的下颌线条很清晰,嘴唇抿着,是认真讨论工作的表情。但云旗只看到他的嘴唇在动,说的话一个字都没进脑子。 “云旗。” “嗯?” “你在听吗?” “在听。”云旗把剧本合上,站起来,两个人之间只隔了半个拳头的距离,和他们在外面刻意保持的那种距离截然不同。

“但我觉得,今天可以先不讨论剧本。” 郝熠然挑了下眉。 云旗伸手把他卫衣帽子上那根翘起来的线头拽了一下,没拽掉,反而拽长了。郝熠然低头看了一眼,无奈地叹了口气,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云旗已经踮脚凑上来,嘴唇擦过他的嘴角,带着点挑衅的笑意。

“你刚才在玄关没亲够。” 郝熠然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伸手把客厅的窗帘拉上了。 窗帘是遮光的,一拉上,客厅里就暗了大半,只有厨房方向透过来一点没被挡住的光。郝熠然转过身的时候,云旗已经靠得很近了,近到他能看清对方口罩边缘勒出来的那道浅浅的印子,从耳根延伸到下巴。 他抬手把云旗还挂在一边耳朵上的口罩摘下来,顺手扔在旁边的纸箱上。云旗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眼睛在暗下来的光线里显得格外亮,瞳孔里映着那一点从厨房漏过来的光。 “你刚才在玄关说‘再站一会儿’,”郝熠然的声音低下去,手指还捏着云旗的下巴没松开,“现在还想站?”

云旗偏了偏头,把下巴从他手里挣出来,然后整个人往前迈了半步,胸膛几乎贴上他的。郝熠然能感觉到他卫衣底下身体的温度,还有呼吸里那股淡淡的、飞机上发的柠檬薄荷糖的味道。 “不想站了。”云旗说。

郝熠然低下头去吻他,这次比玄关那个重得多。云旗的手从他腰侧滑到后背,攥住了卫衣的布料,指节收紧。郝熠然被他拽得往前倾了一下,另一只手撑在旁边的纸箱上,箱子里的什么东西被压得咔嚓响了一声,两个人都没管。

分开的时候云旗的嘴唇红了一点,他舔了舔,尝到郝熠然唇上残留的润唇膏味道,是成都别墅里那支柑橘味的,他们共用了一整个假期,现在只剩下最后一点底。

“先洗澡。”郝熠然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但语气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尾音是沉的,带着点商量的意思。 “一起?” “热水器还没调好,上次你回来,不是说试的时候水温上不来。” 云旗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宝宝,你脑子里在想什么?我说一起洗,就是单纯一起洗,省水。” “我也没说别的。” “你脸红了。”

郝熠然没接话,转身往浴室方向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云旗还站在原地,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歪着头看他,那副表情郝熠然太熟了——成都别墅里对戏的时候,云旗每次想到什么坏点子,都是这个表情。 “你先去。”郝熠然说,“我去把热水器再调一下,顺便把箱子里的护肤品拿出来。” “行。”云旗经过他身边的时候,肩膀蹭了一下他的手臂,不轻不重,像是不小心的,又像是故意的。

浴室门关上之后,郝熠然站在原地呼了一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他走到厨房看了眼热水器,按了两个按钮,又折回客厅把行李箱里的瓶瓶罐罐拿出来摆在洗手台上。云旗的护肤品比他多一倍,光是精华就有三瓶,在成都的时候每天早晚雷打不动地往脸上抹,一边抹一边念叨“你这种连面霜都不涂的人到底是怎么在圈里活下来的”。 郝熠然把最后一瓶放好的时候,浴室门开了。云旗裹着浴巾出来,头发湿漉漉地往下滴水,肩膀上还有没擦干的水珠。他看了一眼洗手台上整整齐齐排列的瓶子,挑了下眉:“你帮我拿的?” “嗯。你那瓶黑色的盖子松了,差点洒一箱子。” “那是你拧松的。” “我没事拧你盖子干什么。”

云旗走过来,从背后靠上去,下巴搁在他肩头,湿头发贴着他的脖子。郝熠然能从镜子里看到他的脸,刚洗完澡的皮肤泛着薄红,睫毛上还挂着水汽,一眨一眨的。 “你别把水蹭我身上。” “反正你也要洗。” “那你先松开。” 云旗没松,反而把手臂也环了上来,整个人像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大猫一样挂在他身上。

郝熠然看着镜子里两个人叠在一起的样子,忽然想起一件事。 “刚才在机场,”他说,“你站在行李转盘那边的时候,是不是故意往旁边迈了一步?” 云旗的动作顿了一下。 “我看到你往后退了半步,”郝熠然转过身,面对着他,后背抵着洗手台边缘,“我还没说‘分开走’的时候,你就已经退了。”

云旗抬起眼看他,头发上的水滴到他自己的锁骨上,顺着往下滑进浴巾边缘。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习惯了。看到有人举手机,第一反应就是离你远点。” 郝熠然伸手把他额前湿透的头发往后拨了一下,指尖从他耳廓滑过去,停在后颈。 “在自己家不用这样。” 云旗把脸埋进他颈窝,闷闷地应了一声。

浴巾松了,他一只手拽着,另一只手还环着郝熠然的腰。 “去把头发吹了。”郝熠然拍了拍他的后背,“别感冒,后天还要跟导演视频。” “你帮我吹。” “你几岁了?” “三岁。”云旗抬起头,语气理直气壮,“你上次在成都帮我吹过。”

郝熠然叹了口气,伸手从柜子里拿出吹风机,插上电。云旗已经自觉地坐在了洗手台前面的凳子上,浴巾重新裹好了,背对着他,露出一截后颈和肩胛骨的线条。吹风机嗡嗡响起来,郝熠然的手指插进他发间,热风把柑橘洗发水的味道吹得满浴室都是。 吹到一半的时候,云旗忽然开口,声音被吹风机的噪音盖了一半:“宝宝” “嗯?” “我们上完演技课,还回成都。”

“好。”

“还住那个别墅。”

“好。”

“还每天对戏到十一点。”

“可以。”

“还逛那个夜市,买那种十块钱三串的烤面筋。”

郝熠然关掉吹风机,浴室里忽然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风刮过玻璃的轻响。他弯下腰,下巴搁在云旗头顶,闻着刚吹干的头发上暖烘烘的味道。 “都行。”他说。 云旗愣了一下,然后伸手拽住他卫衣的抽绳,把他整个人拉低下来。鼻尖碰着鼻尖,嘴唇几乎贴上嘴唇,云旗的声音轻得像在说一个只有两个人知道的秘密。 这个吻和玄关那个完全不同。玄关是轻的、试探的、带着一路奔波后的疲惫和确认。此刻是热的、浓的、被浴室的水汽蒸得发软发烫。郝熠然一只手撑在洗手台边缘,另一只手从云旗肩头滑到他后颈,手指插进刚吹干的发根里,发丝还是温热的,带着吹风机残留的温度。

云旗的手从他卫衣下摆探进去,指腹贴着他后腰那块皮肤,掌心是凉的,触上来的时候郝熠然腰腹绷了一下,但没有躲。 分开的时候两个人都喘着气,云旗的浴巾早就在动作里散了大半,他一只手攥着胸口那截布料,另一只手还停在郝熠然衣服里面没拿出来。郝熠然低头看了一眼他攥着浴巾的手指,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着白,手背上沾着一滴水珠,不知道是头发上滴下来的,还是洗手台上溅上去的。 “你浴巾要掉了。”郝熠然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个调,嗓子眼里像含着一口没咽下去的水。 “我知道。” “那还不松手。” “你帮我拿一下。”云旗松开攥着浴巾的手,那条白色的棉布顺着身体线条滑下去,落在矮凳旁边。他光着站起来,比郝熠然矮了小半个头,仰着脸看他,睫毛还是湿的,一缕一缕贴在眼角,眼神里带着那种成都别墅里对戏时才会出现的、刻意压着笑意的认真。

“郝熠然。” “嗯。” “你刚才在客厅拉窗帘的时候,我就想说了。”

“说什么?” “你拉窗帘的样子,特别像在成都那次,你把窗帘拉上说要给我对戏,结果一整个下午只对了半页剧本。” 郝熠然没接话,伸手从架子上扯下另一条干净的浴巾,抖开,从背后把云旗裹住,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颗脑袋和两条小腿。云旗被他裹成一根直挺挺的柱子,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他,眼睛里全是没散尽的笑意。 “你干什么。” “怕你冷。” “浴室二十六度。” “那也怕。”

郝熠然把他从矮凳上抱起来——裹着浴巾的云旗不重,甚至有点轻,在成都半个月两个人都瘦了,锁骨比来的时候更明显,郝熠然把他放在洗手台边缘坐着,台面是凉的,云旗光着的脚底板碰到瓷砖,缩了一下,郝熠然往前迈了一步,用自己的脚背垫在他脚下。 “凉不凉?”郝熠然问。 “你脚背也凉。” “那你还踩。” “你让我踩的。” 云旗坐在洗手台边缘,浴巾从肩膀滑下去堆在腰际,他比郝熠然矮了那么一点,此刻坐上来之后,视线刚好比他高出一线。

他低头看郝熠然,对方仰着脸,喉结确实又动了一下,这回云旗没说话,只是抬起脚,脚趾轻轻蹭了一下郝熠然的小腿肚。 郝熠然倒吸了一口气。 “别闹。” “没闹。”云旗又蹭了一下,这回往上移了几寸,脚趾碰到他膝盖上方的位置。郝熠然的卫裤很薄,那点触感隔着布料传过来,清晰得像直接印在皮肤上。 郝熠然伸手攥住他的脚踝,掌心圈着那截细瘦的骨头。云旗的脚很凉,脚背上淡青色的血管隐约可见,郝熠然用拇指摩挲了一下他的脚踝内侧,那里有一小块骨头凸出来,手感很圆滑。 “你脚怎么这么凉。” “飞机上空调太足了。” “那你还光脚踩地。” “你让我踩的。”云旗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理直气壮的无辜。 郝熠然没跟他争,就着这个姿势往前靠了一步,近到云旗的膝盖分开在他腰两侧,近到两个人之间只剩那一层浴巾的厚度。云旗低头看着他,鼻尖对着鼻尖,呼吸扫在郝熠然眼睫上,痒痒的。 “从机场出来到现在,”云旗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只说给他一个人听,“你欠我好几件事。” “哪几件。”

“第一件,在到达口,你看了我一眼就往前走了,连头都没回。” “那是你说的分开走。” “我让你分开走,没让你不回头。”云旗用脚后跟轻轻磕了一下他的后腰,“第二件,在地库,你先上的电梯,门关得特别快。” “那是为了——” “我知道为了什么。”云旗打断他,“第三件,进门之后你让我先去洗澡,你自己在客厅拆箱子。”

“热水器……” “我知道热水器没调好。”云旗又用脚后跟磕了他一下,这次重了些,“但你说‘先洗澡’的时候,语气跟说‘先吃饭’一样。” 郝熠然看着他,忽然笑了,笑得肩膀微微颤,撑在洗手台边缘的手指收了收。云旗被他笑得有点恼,脚后跟又抬起来准备磕第三下,郝熠然伸手按住了他的大腿,掌心的温度隔着浴巾布料传过去,云旗的腿绷了一下,没再动。

“那你想让我怎么还。”郝熠然问。 云旗歪了歪头,似乎在认真考虑这个问题。他坐在洗手台上,背后是那面被雾气蒙过又散了的镜子,映出他光裸的背和郝熠然站在他腿间的背影。浴室的白炽灯打在他脸上,把所有轮廓都照得过分清晰,包括他此刻微微抿紧的嘴唇和鼻翼因为呼吸而轻轻翕动的弧度。

“先还一件。”云旗说,声音低下去,尾音几乎消失在浴室残余的水汽里。 “哪件。” 云旗没回答,只是从洗手台上滑下来,赤脚踩在郝熠然的脚背上,双臂勾住他的脖子,整个人贴上来。郝熠然被他撞得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抵住洗手台边缘的柜门,云旗就着这个姿势把嘴唇送上去,这次是他主导的,带着洗澡后所有没散尽的热度和潮湿,舌尖描过郝熠然的下唇,又退回来,轻轻咬了一下他的嘴角。

郝熠然的手从浴巾缝隙里探进去,掌心贴住云旗后腰往下那一小片凹陷,那里的皮肤滑而温热,脊柱的弧度刚好嵌进他指缝里。云旗在他嘴里轻轻哼了一声,整个人又往前送了送,膝盖顶在他大腿外侧,浴巾彻底滑到地上,堆在两个人脚边。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久到郝熠然后背抵着的柜门都被他的体温焐热了,久到浴室里的水汽彻底散干净了,镜面上最后一层雾也消了,映出两个人交叠的、微微起伏的轮廓。分开的时候云旗的嘴唇是红的,比平时红得多,他舔了一下,尝到郝熠然嘴里那点柑橘牙膏的薄荷味,是刚才他刷牙时留在郝熠然唇上的。

“剩下的晚上还。”云旗说,声音有点哑,带着笑。 郝熠然低头看了眼地上那条浴巾,又看了眼云旗光着的脚和光着的肩,叹了口气,弯腰把浴巾捡起来,重新把他裹上,这回裹得更严实,连肩膀都盖住了,只留一颗湿气还没完全散尽的脑袋。

下午两点多的时候,阳光从卧室没拉严的窗帘缝隙里挤进来,落在床尾。云旗趴在枕头上,半张脸埋着,露出一只闭着的眼睛和乱糟糟的后脑勺。郝熠然靠在床头看剧本,铅笔夹在指间,半天没翻一页。 “你没在看。”云旗的声音闷在枕头里。 “在看。” “你十分钟没翻页了。” 郝熠然低头看他,云旗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一只眼,正从枕头缝里往上瞄他。 “我在想一件事。”郝熠然把剧本合上放在床头柜。 “什么?” “那部二搭剧,第一场戏就是重逢。”他顿了顿,“你说导演会不会让我们照着今天这样演。”

云旗把脸从枕头里抬起来,头发翘得比早上在机场还乱,嘴角弯了一下,带着没睡醒的沙哑:“那得看导演让不让拉窗帘。” 郝熠然把铅笔扔到床头柜上,躺下来,两个人面对面,枕头挨着枕头。云旗的眼睛在午后的光里是浅褐色的,虹膜边缘有一圈更深的颜色,郝熠然盯着看了很久,久到云旗伸手把他眼皮按下来。 “睡觉。”云旗说,“晚上还要跟制片人吃饭。” “嗯。”郝熠然没睁眼,手摸过去,碰了碰云旗搭在枕头上的手指。 云旗把手指张开,让他嵌进来。两个人都没再说话。窗帘缝隙里那道阳光慢慢往床尾移,最后消失在木地板的纹路里。客厅的玄关灯还亮着,那只空花瓶安安静静地立在窗台上,等着被插进第一枝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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