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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09-16 03:29:55

我是师尊捡回来的关门弟子。

七岁那年捡回来一把上古神器,八岁那年又捡回来拥有极品修炼天赋的小师弟。

宗门生活二十年,向来无拘无束。

凭着师傅的宠爱和师弟的庇护,即使我心不在修炼之上,也是同门里的佼佼者。

直到某位邪修的到来,把我打得几乎残废。

我那捡到的小师弟才终于暴露“真面目”。

1

我的师尊是“神下第一人”池晏。

我已经记不清是从什么时候被他捡回来的了,我只知道从记事起我就和他生活在一起。

人人都说他是个万年老冰棍,没人敢和他亲近。

可在我眼里,他并非一尊封在琉璃里的月,而是会为了自家小孩操心的哥哥。

他会帮我扎辫子,和我一起养灵宠,教我术法和心经,所以也免不了被我气得皱眉。

因为师尊的缘故,我和师弟得到的修炼资源是整个宗门拔尖的。

所以虽然我平时比较闲散,但修为也是同辈里的佼佼者。

除了师尊,我还得感谢当初爱捡东西的自己。

七岁那年我捡到了一把破伞,谁知道那是号称上古十大仙器之一的“谪仙伞”,八岁那年捡回来一个脏兮兮的小孩,结果居然是个极品血脉......

后来那个小孩就成了我的小师弟。

我和小师弟很投缘,长老们都说我和他灵根互补。

这意味着如果我们双修,一定会成为宗门里最强的存在。

但我那冷脸师尊却一票否决了,至于是什么原因我也不清楚。

所以这事也作罢,往后十余年也没人再提起过。

因为先天灵根缺失一部分,我比一般人聪明,修炼速度也快,但是有个致命的缺点:

道根不清净。

换句话说就是容易道心不稳,极易被邪魔外道影响,为此我那师父操碎了心,但任凭宗门宝物如山,都填补不了我的缺失。

不出意外,不久前我修炼真的走火入魔了。

池晏第一时间赶到把我抱回了清心殿,一直守着我。

我刚醒来,一个声音就在我脑子里响起:

【限时任务:二十息内和他牵手,失败惩罚:灵力散尽当场晕厥】

我吓得心脏砰砰狂跳。

这是什么东西???走火入魔的后遗症吗?他又是谁???

我原本不打算理这个声音,但是三息之后我发现灵力真的在缓慢流失,这才开始慌了。

祁诚见我醒来,小跑过来蹲在榻侧,眼睛亮闪闪的望着我:

“师姐你总算醒了,我特意按你的口味,熬了蜜渍甜果茶。”

我伸手握住祁诚修长的手,嗯,不错,温热,让人安心。

不对!!!不是师弟。

两息后,我露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移开了祁诚的手。

“师弟我一会儿喝哈。”

灵力还在流失,我一把掀开身上锦被,赤着脚就往池晏书房那边冲。

我慌乱地掐诀打开结界,池晏眉峰微挑,俊美的脸上略有疑惑。

换作旁人这样莽撞朝他跑去,早就被包裹在他身边的灵力墙弹飞了。

池晏轻摇头,目光却落在我光裸的脚腕上,眉头轻轻蹙起。

“鞋子。”

我哪里顾得上穿鞋,满脑子只有完成任务。

2

玉石滑凉,我步子迈得太猛,衣裳又太长,脚下一滑,在离他半米远的地方猛地向后一滑。

池晏飞速起身伸手揽住我的腰,用温热的衣袖裹住我,一股清冷的雪松香扑面而来。

他轻蹙眉头,语气里除了一丝责备以外更多的是担心。

我就这样被他半抱在怀里。

我知道师尊不会松开,于是伸手握住他的手。

【任务完成】

我长长吐出一口气,在心里疯狂吐槽: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会给我如此奇怪的任务??

池晏那张淡漠无波的脸上,居然浮起一层薄薄的绯色??

他垂着眼,视线却不知道往哪里放。

我刚想从师尊手上滚下来,转头却对上祁诚那双清亮的眸子。

我咽了口不存在的唾沫,有些尴尬地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

我看看祁诚,又看看池晏。

“师尊,我.......”

我的脑子疯狂转动却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搪塞过去。

池晏背过身去,低声吐出两个字。

“……慢点。”

一听他的语气我就放心了,池晏压根不会把这些事放在身上。

我向他请完安之后便退出了书房。

3

那以后,祁诚总是会下意识不让我和师尊独处。

尽管我已经解释过了那只是一个乌龙事件,可师弟却总在我耳旁念叨着什么“尊师重道”啊,“宗门规矩”啊,“还是青梅竹马才好”这种话。

如此这般过了三个月,我因为走火入魔那段时间落下的课业还得补上。

祁诚考核全优,他这次下山就是陪练。

他今日穿了月白色劲装,束着利落的高马尾。

飒爽,温润挺拔。

我想,用“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都形容不出他的风姿。

祁诚一路上都很忙,忙着礼貌拒绝沿途送花递香囊的女修。

我打趣说他眼光太高了,他只是一边笑笑一边蹲下身子细细替我掸干净袖口的灰。

祁诚一直是个细心又爱干净的人,所以每次被罚打扫都是他代劳。

一晃这么多年过了,他从一个比我矮半个头的小男孩长成了高我一个头还不止的大男孩了。

落英缤纷,花香盈袖。

我像小时候那样细细拈去他头发上散落的花瓣。

他却有些不好意思地抬起手整理头发,手指碰到我手的瞬间,他的脸顿时泛起红晕。

他瞬间移开目光,眼睛定格在不远处的糖水铺子上。

“前面有冰镇灵蜜糕,你最爱的口味,我去排队买。”

我笑着点头,正要应声,那个该死的声音又出现了。

【史诗紧急任务!半炷香内返回问天宗,找到攻略对象感受他的鼻息】

【未完成惩罚:没收本命武器谪仙伞。】

我人直接傻了,什么离谱任务!

本命武器也能拿来做惩罚吗...

事关重大,我几乎一秒都没有犹豫,直接甩开祁诚的手。

祁诚有些错愕,满脸慌乱盯着我,我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他,不知道该怎么向他解释。

就这样僵持了一会儿,我决定不解释,扭头就往山上疯跑。

“我有急事!你先自己逛!别找我!”

祁诚的手僵在半空。

脸上温柔的笑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脸错愕。

山道喧嚣,人声鼎沸。

无数女修眼睁睁看着这一幕:

宗门最受欢迎的祁诚,被他的师姐当众毫不犹豫抛下。

祁诚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微风拂过,祁诚衣摆在风中摇曳,连同他的碎发,也被清风拂乱。

他垂眸,摇头轻笑。

而我满脑子里却只有一个念头:保住我的伞!

4

我御剑赶回宗门,直闯清宁殿。

池晏临窗静坐,银发垂肩,指尖捏着一卷古籍。

我气喘吁吁,整个人扑通一声跪在他的面前。

池晏满脸震惊,低头看着脸颊潮红的我。

我仰头朝前对上他深沉的眸子,距离控制在刚好能感受到他的鼻息之处。

“师尊别动!马上就好!”

池晏鼻息拂过,我才知道什么叫做被天地垂眸。

那种气息不是风,是他千年修为凝成的裹挟着雪莲般的冷香。

我下意识闭上眼睛,整张脸都酥酥麻麻的。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凝住了,就这样僵持了很久,终于听见了那个【任务完成】的声音。

我伏在他跟前,眉眼弯弯:

“师尊,你的眼睛真好看。”

池晏偏过头去,耳尖红得不像话。

他将声音压得极低,开口却有些嘶哑:“......站好。”

或许在他面前,我做什么都不奇怪,但他的气息分明在我的鼻尖多停留了半瞬。

他抬手将我凌乱的发丝别在耳后。

“以后少胡闹。”

我笑嘻嘻地答应了,但隐隐觉得师尊似乎有些不对劲。

他是将我养大的人,我们本来就该这般亲昵,为什么他最近总是会有些不好意思。

我也不想研究这么多,师尊的气息褪去之后才想起山下的师弟。

我拍拍脑门御剑下山,找到了还在原地气鼓鼓的等着我的师弟。

他黑着脸递给我一份冰镇灵蜜糕,一路上他很少和我说话,就算我像往常一样逗他他也不理我,但始终像小时候一样跟在我的身侧。

走到禁林的时候不说话,灭妖的时候不说话,差点被大妖偷袭的时候不说话,直到他独自灭了一个大妖之后,他对我的态度又才发生了改变。

往后几月,祁诚好像也变得有些异样。

从练剑到除妖,从闻学到论道,他总是下意识支走我身边的其他人。

他这个样子只出现在十五岁之前。

他长大之后知道男女有别就会稍微不那么粘我,现在又变回来了,我很开心,我们又回到了那个没有隔阂的时光了。

我笑着问他:“师弟,最近怎么有些不一样了?”

祁诚抄着手靠在我的身边,虎牙浅浅抿着:

“是吗师姐?那你喜欢吗?”

我抬手轻轻点了一下他的额头,难掩心头的欢喜:

“当然啦,在这个世界,我最喜欢的就是你,还有......”

正当我想说出池晏的时候,他打断了我.

祁诚歪着脑袋,用他亮晶晶的眼睛看着我,有些酸溜溜地说了句喜欢就好。

5

三月后,宗门新一考核任务发布,这次是积分制,积分最高的可以得到去宗门藏书阁顶层的门禁。

我从小就喜欢看禁书,这个对我来说简直是致命诱惑。

但这次最难的妖物据说是梦魇大妖,擅长迷惑人心,而我又是那个道心不稳的人。

这次正好可以锻炼一下,师尊拗不过我治好掏出一只静心铃,说是可以帮助我稳住心神。

宗门人数众多,浩浩荡荡来到十万大山。

我和祁诚选择了最不保险的打法,直接找妖王。

这里深山雾浓,妖兽戾气压得人胸口发闷。

我们越走越深,深入山林腹地。眨眼间,地面轰然巨震,巨型黑魇妖兽破地而出。

这不仅仅是大妖这么简单,它周围的妖气甚至比妖王还强上几分。

它的利爪泛着死寂寒光,瞬间便锁定祁诚,迅猛劈杀而下。

妖物的境界高出我们不止一星半点,这是毫无回旋余地的致命一击。

我瞳孔骤缩,来不及思考,身体本能冲上前挡在祁诚身前,替他扛下重击,只一瞬剧痛便席卷全身。

喉头腥甜翻涌,我身子一软,直直往前栽倒。

再次醒来我已经在清心殿中。

依稀记得晕倒前闻到了一种熟悉又陌生的香味,清冽又甜腻,却让我无比安心。

至于那是谁的味道,我不得而知。

6

休养了一段时间,我的身体还是不见好转。

特别是眼睛,总是看到一些混乱的画面。

医师只能用一条青丘白纱蒙住我的双眼,以防止妖毒扩散。

我倚在床头软枕上,被迫体验盲人的日子。

清心殿的雪香清冽沉静。

池晏端坐床沿,身姿端挺,气息肃穆安稳。

一直没再出现的声音又冒了出来:

【半炷香内借精纯灵力压制体内妖毒。任务失败:妖毒侵蚀灵脉,眼睛彻底坏死。】

我不断问它该怎么借,它的回答把我吓得思绪乱窜。

【想要最精纯的灵力,只能用最原始的办法……也就是,吸。】

我一听脸就刷的一下红了。

……吸师尊的灵力吗?

正当我纠结是要眼睛还是要脸的时候,我的身体却开始不听使唤。

是躁动的妖毒,是它感受到了最纯净的灵力。

我刚想压制,身体便循着那道熟悉至极的冷香而去。

我闪身到他的跟前,指尖摸索着攥住他平整的衣襟,轻轻往前一带。

仰头,唇瓣径直贴上他微凉单薄的唇。

。。。

唇瓣相依的瞬间,丝丝仙泽渗入唇间,迅速便压制住了经脉里的躁动。

我的脑子瞬间宕机。

我到底在做什么大逆不道的事啊......

现在唯一清醒的人是池晏,但他只是抓住衣襟,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我。

几息后,池晏的呼吸彻底乱了频次,他将掌心虚虚抵在我的肩前。

我只顾贴着他的唇轻轻厮磨。

殿外一声脆响,床侧的池晏眸光瞬间沉敛。

方才被吻得失控的浅绯眉眼,瞬间覆上一层仙尊威压。

他没有马上起身,反而抬手结印,指尖流光一闪。

结界瞬间覆满整座内殿,彻底将外面的身影与这片天地剥离。

随后池晏稍稍抬力,轻轻将我推离半寸。

他的嗓音低冷规整,带着不容僭越的师尊威仪。

“孽徒,肆意妄为。”

可他的耳尖绯红未消,呼吸仍旧紊乱,向来冷冰冰的他手掌也有些滚烫。

我体内妖毒瞬间反扑,只凭着本能,我不受控制地攥紧他的衣襟,猛地往前一缠,贴了过去。

池晏沉默片刻,随后用指尖轻轻拂过我后颈穴位。

一缕温软灵力掠过,我瞬间浑身脱力,眼皮重重阖落。

池晏俯身。

单掌轻柔托住我的后颈,微微抬高我的下颌。

垂首,他冰凉的发丝盖在我的身上。

我只感觉醇厚至极的仙泽在源源不断渡入我唇间。

顺着喉管沉落经脉,一点点缠绕、包裹、撕扯、逼出残余的妖毒。

7

结界散去的时候,天光已经挪过殿宇的飞檐。

我的身体已经完全恢复,经脉里盘旋多日的妖毒荡然无存,身上的伤痛也尽数褪去。

那场结界之内发生的一切,我只有一片模糊昏沉的碎片记忆。

除了唇间还残留一丝淡淡的冷雪香气,其余细节全都记不真切。

我走出清宁殿,第一时间便去找祁诚。

山顶庭院花树开得繁盛,落花铺了一地,空气里都是花的清甜味,风一吹,漫天花雨,如同我第一次见师弟那般。

祁诚就那样静静站在花树下。

静谧,美好。

只是往日里一看见我便会望过来的人,此刻目光淡淡飘向别处。

几位颇受欢迎的外门师姐围在他身侧,笑语盈盈。

其中一位仙子竟上前半步,抬手替他拂去肩头落下的花瓣。

祁诚没有避开,只是微微侧头,像是在回应她的动作。

他歪着脑袋低声同对方说着什么,唇角噙着浅淡的笑意。

那副模样,随和温润。

本来这是一件好事,他终于肯同外人交涉了。

可我却开心不起来。

在我做了三个深呼吸之后,最终还是挤出一个笑,站到他面前。

“师弟。”

我的声音依旧爽朗,半点没有吃醋的样子。

祁诚听见我的声音眼皮微掀,视线在我脸上匆匆一扫但很快便移开。

这是他生气时才会有的表现,他这副样子,这么多年来,这还是第二次见。

“哦,师姐。”

他应声,语气没有任何起伏。

看来他的的确确在生我的气,可这一次又是为什么?

我很是不解,明明这两天我啥也没做。

“你在这里干嘛呢,也不搭理我。”

祁诚漫不经心地捻着一片飘落的花瓣。

“没什么。师姐若是无事,不必同我多说。”

说完,他侧身,又应起身旁仙子的话,听对方说着炼丹的趣事。

我站在原地,像一个多余的外人。

我不气恼,因为我太了解他了,他这样就是想要我多和说话。

可这一次,不管我怎么问他都不开口。

难道这次的问题比上次我开玩笑说喜欢大师兄还要过分?!!!

说曹操曹操到。

我正坐在花树下黯然神伤,大师兄却提剑走来。

大师兄裴渡青丝如墨,眉目如画,且剑术了得。

他目光很自然地落在我身上,抬手行了个同门礼。

“昭宁师妹,听闻你伤势痊愈,剑术许久未曾切磋,可否与我对练几招?”

师弟不理我,我也正想活动活动筋骨,当即答应了下来。

“可以。”

我伸手握住悬浮在身后的谪仙伞的伞柄,正要移步去往演武场。

身侧一直不太爱搭理我的祁诚,脸色却骤然冷了下来。

他从我身旁十几米的地方瞬间移了过来,直接拦在我和大师兄中间。

他黑发垂落在肩头,目光沉沉落在大师兄身上,完全不似平日里温润如玉的样子。

“不必。”

大师兄微微一怔:“祁诚师弟?”

“要打,我来陪你。”

祁诚抬手,腰间长剑铮然出鞘半寸,寒光泄出。

不等旁人反应,他已然掠了出去。

剑光骤然炸开,山门中时不时爆发出各色的光晕,惹得众多弟子前来观看。

祁诚招式凌厉,全然没有平日演练时的留手。

金铁交鸣之声刺耳作响。

大师兄起初还从容接招,可祁诚攻势一重重叠上来,招招狠厉。

照这样下去大师兄会很快被师弟消耗殆尽,而且今天祁诚的状态很不对劲。

我怕他伤人便说了句“点到为止”,谁知他听完打得更猛了。

不过数回合,嗤的一声锐响。

剑锋擦过大师兄臂膀,划出一道深可见肉的伤口,鲜血瞬间浸透衣料。

大师兄踉跄后退一步,握剑的手臂垂落下来。

演武场周遭的弟子纷纷惊呼出声。

祁诚握着长剑立在场中,剑身还凝着细碎寒光。

他没有再看受伤的大师兄,也没有看向围观众人。

只有眼角的余光,若有若无扫向站在原地的我。

依旧什么都不说。

一腔郁结,全部化作剑下的伤痕。

8

我心头骤惊,看着负伤的大师兄。

祁诚的剑是特制的,只有谪仙伞催动的灵力才能医治,我结印开伞。

银光流转,伤势全无。

可是宗门最重和谐,祁诚伤人之事无从辩驳。

尽管大师兄不追则,大长老还是出于某种考量罚了他。

“祁诚,罔顾同门情义,私斗逞凶,禁闭禁地三日。”

祁诚默然领罚。

处理好后事之后,我偷摸进了禁地。

禁地常年罡风呼啸,岩壁是百年罡风淬炼的风岩石,坚硬如精铁。

风声猎猎,震得我耳膜发疼,远处似乎还有沉闷的炸裂声。

我加快脚步赶了过来,眼前的画面却让我的心凉了半截。

祁诚光着上半身,露出紧实的肌肉。他赤着双手,一拳一拳狠狠砸向厚重坚硬的石壁,石粉漫天纷飞。

他眼底布满红丝,呼吸粗重紊乱,周身戾气疯涨,像是在发泄一腔怒火。

我快步冲上前,伸手死死按住他再次抬起的拳头。

“别砸了!祁诚,停下来!”

他猛地回过神来,缓缓垂落染满血污的手,猛地转头看我。

我拉过他血肉模糊的手,低头替他清理碎石、擦拭血污。

处理完伤口,我看着他这个样子,心脏开始不自觉抽痛。

“师弟,你为何如此?”

祁诚冷笑着揶揄我。

“怎么,这也碍你的眼了?”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刻意的疏离与冰冷。

被在意的人刻意推开,我竟然手足无措。

他背过身去,不愿再看我。

但过了一会儿,又转过头来,嘴唇抿了又抿,像是强迫自己开口。

“师姐,你只当我是你的师弟吗?”

我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是我的师弟,是我的玩伴,是我的依靠,更是师尊说的命劫。

他看见我迟疑的神色,眼底瞬间暗淡下来,轻轻嗯了一声,转身欲走。

我一时慌乱,绕到他的跟前,竟紧紧抱住他紧绷僵硬的腰身,脸颊贴紧他炽热的胸膛。

祁诚显然没有预料到我的这一举动,一时间竟然有些手足无措。

但只一瞬,他便低头,将脸埋进我的发顶。

像小时候我对他一样。

我抬起头,不忍见他陷入不安和猜疑之中。

但,有些话,不能说出口。

可是此刻,我的答案已经不重要了。

祁诚视线死死钉在我微微开合的唇瓣上。

眼底浓黑的欲望翻涌肆虐,几乎要压不住。

他的脑袋不受控制地微微下压,距离我的唇只剩分毫。

只差一寸,他的心意就能被我看见。

可他死死咬住牙关,环抱着我的双手竟开始颤抖,直到最后那个吻也没能落下。

远处,白雪般的衣影隐立在风雾之间。

池晏静立高处,银发被罡风拂动。

9

禁闭结束,祁诚回到清玉峰。

仙门大比两月后如期开启,九州各派弟子齐聚演武台。

其中最火热的项目非双人擂台赛莫属。

连日来,无数女修轮番上前邀约祁诚组队,他都礼貌拒绝了。

大家都知道,他的那个位置是留给他的师姐的。

我笑眯眯拍拍他的肩膀,祁诚眼底终于漾开一丝极浅的波澜。

“师弟,组队?”

祁诚眸子泛出点点星光,笑着答应了。

至此,祁诚又一次成了我的搭档。

我们每日一起训练,默契更上一层楼。

不知是不是错觉,我总觉得祁诚进步速度有些太快了。

我花两天才能领悟的剑招,他只需半日。

但是我也没往别处想,他就是那样天赋异禀的一个人,否则当年师尊也不会破格收他为关门弟子。

10

两月后,大赛程推进过半,宗门眼看就要取得最后的胜利。

人群当中却突然走出一个黑衣年轻人,他看似普通参赛弟子,周身威压却盖过场上所有人。

大长老刚想起阵,却被池晏拦住。

“随他去把,拦不住的。”

黑衣人眉眼邪魅,透着一股妖冶味。

但仔细一看,眉眼处却有些像祁诚。

他幽幽开口,声音如同山涧泉水一般悦耳。

“本座此次前来无他,就是来看看你们宗门后辈有没有能挑事的。”

不等大长老盘问,他便选定了我和祁诚二人。

“就你们二人,和我打。”

他本就不是同辈仙门弟子能够抗衡的存在,此番入局,从一开始就带着戏耍之心。

锣声彻响,擂台战局开启。

我率先提剑突进,剑势凌厉,谪仙伞灵力铺展成守御光幕。

祁诚身法沉稳,攻守衔接毫无破绽。

可下一瞬,黑邪灵力骤然增强。

我整个人被蛮横的邪力震得连连倒退,喉间瞬间涌上腥甜。

祁诚即刻移步挡在我身前,长剑翻飞,全力格挡倾泻而下的邪攻。

可层级压制悬殊过大,他所有倾力抵挡,在他面前都无济于事。

祁诚被邪力击中,猛地呕出一口鲜血。

他死死咬着牙,一声不吭,强忍经脉撕裂的剧痛,再次抬剑护住我。

但任凭他倾尽全力,依旧挡不住他的攻势。

黑衣人笑意慵懒又凉薄,步步逼近,没有杀招却极尽碾压戏辱。

就这样僵持了二十回合,我们的灵力几近枯竭,完全被碾压至毫无还手之力。

台下死寂一片。

黑衣人玩够了猫捉老鼠的游戏,终于不再掩饰目的。

他目光越过重伤无力的祁诚,戏谑般盯着瘫软在地的我。

11

他身形一瞬虚化,直接越过祁诚,瞬身落至我身前。

不等我撑伞遁逃,他便一掌轻按我肩,瞬间封死我全身经脉。

我彻底动弹不得。

祁诚不顾重伤提剑上前,可他灵力枯竭,速度远远不及黑衣人。

黑衣人侧手一道邪气横扫。

砰的一声。

祁诚被震飞,撞在擂台结界壁上,再次呕血,无力坠地。

他撑着残破的身子,眼睁睁看着对方俯身扣住我的腰,将我腾空抱起。

高台之上。

池晏清冷无波的眼也泛起一丝慌乱,他瞬时动身,白衣掠空。

可黑衣人也早算好一切,他只是邪魅一笑。

“仙门输赢,九州权柄,我不要。”

“我只要你跟我回去。”

话音落,他单手撕裂天地空间,漆黑的昆仑墟裂缝骤然横亘擂台之上。

墟风呼啸,黑雾吞卷。

他抱着我,纵身一跃,瞬间消失在天地之间。

擂台之上,风止声寂。

祁诚撑着残破的身体,缓缓从地上抬起身。

高处。

池晏立在风中,白衣翻飞。

“昆仑墟,与世隔绝、无径可寻、独立于九州法则之外。”

12

我就这样被拐回了昆仑墟。

昆仑墟结界封天锁地,自成一界。

我早就听师尊说过这个地方,这是上古邪神炽离居住的地方,隔绝三界法则,非他默许,境界低之人无人可踏入半步。

墟内云雾缭绕,寒玉铺地,静谧阴森。

炽离将我放在墟中玉榻,又结下万丈墟界结界。

他分明知道我在榻上,却丝毫不顾及。

缓缓褪去玄黑衣衫,艳红色衣袍自虚空流转而来裹住他挺拔的身躯。

他转身看向动弹不得的我,眼里只有一种计划得逞的狡黠。

我闭上眼不看他,他却像花蝴蝶一般凑了上来。

“他们进不来。”

“没人能抢你。”

他单手撑着床榻,几乎要压过来。

“今日你随我入墟,是命中注定。”

我正思忖着什么叫命中注定,他接下来的话却让我合不拢嘴。

他的语气带着无可辩驳的笃定,仿佛早就下定决心做某件事但是还是要礼貌性的通知一下涉事对象。

“与我双修。”

13

我哭笑不得,很坚决地否决了他的要求。

眼前这个炽离我压根就不认识,可奇怪的是他的气息却似乎有一种熟悉感。

见我这么坚决,他开始拿出宝物诱惑我。

“昆山玉碎凤凰叫,泣血你要不要?”

炽离坐在玉榻上,单手拿着一把绯红的漂亮剑。

我的眼睛瞬间亮了,泣血可是上古神兵,有了这件法宝,我不得在这个大陆横着走啊?

但...眼眼前这个半露锁骨的妖媚男人的眼神,戏谑,玩味,准没好事。

我咬牙拒绝。

但他也不恼不怒。

反而俯下身子拉起我的一缕头发闻了闻,动作熟悉得像是在把玩自己的头发。

只一瞬,他脸上的表情瞬间转为满足,像是小孩得到了一件早就想要的玩具。

“芙蓉泣露香兰笑,幽芙缄月要不要?”

我的眼睛亮了又亮,这可是上古奇香,除了照见道心大幅增进修为之外还能隔绝邪气,对于我这种道心不稳的人来说是不可多得的宝物。

不过像我这种有原则的人,还是拒绝了。

不管他拿出什么宝物,我都假装无动于衷。

他就这样一件一件拿出自己的宝物,像是炫耀自己的珍藏。

我就一直和他耗着,宝物已经堆了半个寝殿。

14

结界外。

祁诚与池晏并肩立在墟外长空,罡风猎猎,吹得衣袍翻飞。

祁诚胸前的血迹早已凝结,成为墟外一抹亮色。

他试过各种方式破壁,但结界都纹丝不动。

池晏周身寒意压得长空云层凝滞。

可即便是他,对上邪神本命墟境,依旧束手无策。

两人只能伫立在外,被动等待。

墟内。

邪神终于仿佛是被我激怒了,不再展示他的宝贝了。

甚至还因我说了句“师尊有比你更好的宝贝”将我经脉封住,让我不能再动弹。

寒玉玉榻微凉。

炽离显然是换了种方式逼我依从。

“这就怪了,这些东西都不喜欢,难不成...?”

他半露衣衫,凑近我的耳畔,一股温热的带着鸢尾香的鼻息钻进我的耳朵。

他的手指修长冰凉,轻轻拂过我的发梢我的脸,我吓得闭上眼睛。

“闭眼了吗?这样更好玩了呢。”

他笑着,动作却没有停下。

细碎的触碰、温和的试探,让我不受控制溢出一声声带着窘迫羞耻的轻响。

可就是这微弱的动静,却透过墟境特殊的传音纹路,精准导出秘境,落进祁诚与池晏耳中。

他看不见里面,听不到对话。

只凭这一声声细碎,便已料到里面是怎样一副光景。

池晏眸底黑浪翻涌,怒意滔天,却尚且自持。

可祁诚,已经彻底绷不住了。

14

可是此刻,昆仑墟结界却浮现出大片幻境:玉榻缠绵,光影暧昧。

我的身影朦胧被动,邪神俯身相依,姿态亲昵缱绻。

祁诚定定望着那片浮现在结界上的缠绵幻境。

金色微光在他身侧流转,身体也因为这些微光变得轻颤卡里。

池晏见状马上调动灵力想要帮他压制。

但一切都来不及了,浑厚的灵力从祁诚的灵脉里炸开,将身边的池晏弹开。

只一瞬间,乌云倾覆日月无光。

象征着凌驾三界的金色神纹瞬间爬满祁诚全身,就连他身边的气压也骤然拔升至九天之上。

他缓缓抬眼,眸子金黑交织,神性凛冽。

“鼠辈。”

声音震彻四野八荒。

金色神力从他身边迸发,所有邪神打造的幻境瞬间便化为虚无。

随着幻境的消散,我和身边衣衫半敞的邪神暴露在祁诚身下。

祁诚身形瞬闪,第一时间掠至我身侧将我抄进怀里。

流光转动,被炽离封住的筋脉终于被打开。

我一阵后怕,紧紧搂住祁诚的脖子,将脸埋在他的肩上。

祁诚身上的淡淡香味让我瞬间安心,我转过头,凝望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师弟...你,有点帅。”

他偏过头,下颌绷成一条勉强的直线,试图用威严压住唇角那一抹不争气的笑意,就连脸上的金纹都染上了一抹绯色光晕。

可他不知道的是,在师姐面前他永远可以不用掩饰。

他对着炽离一指,神力喷涌而出,直直打在他身上。

炽离被震飞出去,嘴角沁出一抹鲜红。

但他非但不怒不惧,反而低低笑出声。笑声沙哑偏执,带着彻骨的疯凉。

长空之上,风静云沉。

池晏一袭白衣立在侧方,默然看着对峙的两人,指尖微敛,悄然卡位站在不远处,无声隔开我与邪神的视线。

邪神抬眼直直望向拥着我的祁诚。

“你终于肯开神格了,玄离。”

15

这一声真名落下,祁诚身边的得气息流转漏了一拍。

万年无人敢唤的上古神尊名讳,就这样被他轻飘飘的说了出来。

我怔怔地盯着眼前的祁诚,脑子里闪过无数从禁书上看过的戏文。

邪神笑意却愈发诡谲。

他缓缓抬手,掌心浮起一缕漆黑本源邪力。

那缕黑气流转的气息,竟与祁诚身上的金色神纹同源同轨,一模一样。

“你以为我是谁?”

他不顾祁诚怔住的脸色,还在刺激着他:

“我可不是旁人,不是三界异数。”

“我是你。”

“是你所有的贪嗔痴。”

“我是你的阴暗面,是你硬生生舍弃的另一半玄离。”

邪神每多说一字,天地灵气便更乱一分。

16

邪神眼尾的那抹暗红越发潋滟,漫不经心转过视线,目光又恰好落在我身上。

他眼底还带着几分玩味,似乎在提醒我刚才发生的事。

我别过头去,不敢再看他。

他却带着他独有的酥麻调调缓缓开口了:

“玄离,你不敢做的,我替你做。你不敢承认的,我替你摊开。”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起来。

“方才的事,你恨我?”

“你该谢我,那明明是你最想要的呀。”

祁诚显然是被戳中了心思,眼底金纹开始剧烈闪烁。

炽离笑得愈发肆意,丝毫没注意到他头上缓缓张开的谪仙伞。

一阵荧光闪过,炽离消失在原地。

我笑着从祁诚身上跳下来。

“真的服了师弟,你理他干什么?”

我拍拍手,收起谪仙伞。

炽离还在伞内叫着什么,我抡着伞转了好几圈他才老实。

祁诚看着我,满脸都是震惊。

我踮起脚,在他耳旁小声说道:

“想问什么?回去再告诉你。哦,师弟你身材还不错。”

祁诚羞红了脸,金纹闪的更厉害了。

“好了师弟,不紧张了,跟我回去。”

我朝祁诚伸出手,他迟疑片刻,将手搭了上来。

17

池晏带着我们回了清心殿。

接下来一段时间,炽离可就遭老罪了。

但因为毕竟是祁诚的一部分,长老会只是决定把他邪性炼化,然后把本源力量还给祁诚。

后来我才知道,那帮老怪物早就在探查小祁诚灵根之时就发现了异常。

这么多年都在等一个机会,等昆仑墟现世,但没想到师尊还来不及阻止就被祁诚打坏了。

至于我怎么知道谪仙伞能克制炽离?

我只能说藏书阁的禁书不是白看的。

就在我玩着伞的时候,一道修长的影子却出现在我的身后。

他的气息极轻,就连谪仙伞都没感觉到,我心中顿感不妙。

就在我思考着怎么跑路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却响起了。

带着玩味,带着疏离的克制。

“师姐,好玩吗?”

“玩了这么久,是不是该轮到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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