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是小念问的。
她拿出一张灰绿色短外套的画稿,旁边是修改过程。
“从画到做,都是我。你叫我删掉签名,我不肯,自己发了制作照片。”
她点开对接群。
乔叙发的那句话,还在那里。
“小念刚开始学,分不清参考和原创。图是从我这里拿的,大家别追究,她毕竟是我妹妹。”
下面有人夸乔叙大度。
有人劝她以后管好资料。
程松紧接着发来语音,让小念删图。
“你才回来多久,就想踩着叙叙出头?你妈妈每天那么忙,还得替你赔不是。”
我把手机拿近了些。
又听了一遍。
小念忽然问我:“您也知道这件事吗?”
“今天才知道。”
【那我这半年,到底在怕谁?】
手机从她掌心滑了一下。
我伸手托住,轻轻放回桌上。
恰好这时,女儿乔映秋进门了。
“妈,程松说你们要把展示停了,究竟怎么回事?”
我让她坐。
“先听一段话。”
语音播完,映秋看向程松。
“我什么时候替小念赔过不是?”
小念站在她对面,一动没动。
我听见她心里很轻的一句。
【连这个,也是骗我的。】
4
星期五的展示照常办。
其他品牌准备了那么久,不能因为我们家的事一并耽误。
但叙白的签约,我让负责人先缓下来。
程松打了几通电话,希望关起门说。
我叫他带上谈合作时用过的材料。
在哪里说过是谁的作品,就在哪里说清楚。
乔叙也来找过我。
她坐在我对面,眼睛通红。
“姥姥,别人知道我是抱错的,本来就在等着看笑话。连品牌都做不起来,我以后怎么办?”
我给她递了纸。
“品牌哪里缺人,哪里缺钱,可以谈。可小念做的衣服,不能因为你害怕,就改成你的。”
她低头擦眼泪。
“我不是故意的。”
我把她在群里的话放到面前。
“这一句,你准备怎么改?”
她没有回答。
去展示前,我仍穿那件生日外套。
小念替我抚平领口,手一碰就收了回去。
【她要是到了那里,又让我顾全大局呢?】
我扶着镜框,叫她看我。
“今天谁问衣服,我就告诉谁,是你做的。”
她眼睫颤了一下。
我没有再要求她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