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煞抬头一看,原来是他们魔界的大长老,玄武叔叔。
他见玄武长老脚步匆忙,眉头紧锁,神色间还有些许惊慌,全然不同往日他那张布满皱纹却和蔼平静的面庞,他就知道肯定是有什么事了。
“玄武叔叔,你这是怎么了?”九煞带着些许关心的问道。
“哦,是九王子啊。我……没……没什么…….”玄武叔叔有些牵强的朝他笑了一下,然后有些不自然的说道。
九煞更能肯定绝对是有什么事,玄武不想跟他说。于是便说道:“玄武叔叔,你能瞒的过别人,可你却瞒不过我。你的脸上已经告诉我,你是在对我再说谎了。我是你看着长大的,玄武叔叔,还有什么不能跟我说吗?”
玄武此时的表情更难看了,脸上抖动的皱纹就像刻着沧桑的历史转轮一般,阴晴不定。过了一会儿,他才语重深长的对九煞说道:“我刚刚去见过王了。九王子啊,你看到外面天地都变色了吗?”九煞微微的点了点头。
玄武接着说:“天地动容,不灭之火又异样的抖动,种种预兆,只怕是那‘破天神剑’就要出世了。唉!没想到绝天那个老匹夫,这么快就……唉,看来我们魔界,即将要面对一场前所未有的浩劫。甚至极有可能是生死存亡……”
他那有些苍老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最后淹没在了周围那冰冷黑暗的空气里。
听到这里,九煞不觉得身子一震,向后一个踉跄,险些站立不稳:“那父王他…….怎么说的?”
玄武叹了口气,道:“王,他只说了句,该来的始终都会来。”
“这是真的吗?我不信……我不信……父亲他不会这么说的。无论什么时候,他都没有失去过信心。”九煞一下变得紧张和不安,以至于他的双手紧紧抓住了玄武的肩膀,而他自己却浑然不觉。
因为在九煞的眼里,父王烈焰从来都是那样高大坚强,从来没有什么困难是可以吓到他的,他从来也不会灰心失望。而如今…….无论如何九煞也真的不能相信。
“我要亲自去问父王!”九煞放开了抓在玄武肩膀上的双手,径直向祭坛走去。玄武看着他倔强的身影,似乎想要说些什么,而张大了口却最终没有说出来,只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不灭之火的光芒看起来似乎比起往日,更显得虚弱了。烈焰一个人背手而立,看着祭坛上那一簇蓝紫的火光,怔怔的发呆。
“煞儿,是你吗?”父亲没有转过身子,但他却感觉到了九煞的到来。
“父亲,是我。”九煞有些急躁的回答道。烈焰陷入了沉默,依旧只是一动不动的看着不灭之火。
九煞有些按捺不住自己:“父亲……玄武叔叔说的都是真的吗?真的是那样吗?”看着眼前这个高大的身影,他觉得自己的声音忽然变得不知所措。
那个身影慢慢的转了过来,抬起了头。
九煞愣愣的看着父王的脸,他第一次看到了,在父王那对赤红的眉毛下面,闪过了绝望与无助的眼神。
烈焰虽然没有回答他,但从那从未有过的眼神中,九煞也不得不相信,这即将到来的一切,都将会是真的。
九煞望着那个无比熟悉的身影一步一步的走下台阶来,走向了他自己。那张无比熟悉可亲的脸庞,此时此刻离他那么近,他仿佛看到了父王的眼眶中,自己的投影。
“父王……我们现在……”九煞开了口,声音又淹没了下去。
过了好会儿,九煞才开口道:“绝天修炼的‘破天神剑’真的有那么厉害吗?难道就真的没有办法吗?”
烈焰没有回答他的的话,只是带着些许沧桑与沉重的说道:“你终于长大了,煞儿。”然后,烈焰用他那宽阔有力的手掌慢慢的抚摸过九煞的脸颊。
在那一刻,九煞感到了那种曾经无比熟悉与温暖的气息,又一次的走进他的心里,那种感觉让他刹那间觉得自己,仿佛又回到了多年前那个有些顽皮又倔强的孩童时代。那种感觉,真好。
烈焰慢慢的收回了抚摸在九煞脸上的手掌,忽然转过身去,走向了祭坛西面那一个洞窟中。
“煞儿,你跟我来!”父王烈焰的声音从洞窟那片黑暗中传来。九煞愣了一下,随即回过神来,跟着父王的脚步走去。
海北石窟中,除了祭坛那个最大的洞窟和其他相对较大的七十一座洞穴外,还有许许多多小的洞穴。大洞穴与小洞穴间都有相通相连的通道,其中的岔道更是多不胜数。就连九煞这个从小在海北石窟长大的人,也并不是每个洞穴都去过。
很难想象,当年魔界的伟大先辈们,究竟是怎样的鬼斧神工才将这座海北石窟修建而成啊?烈焰走得很快,一路上有不少魔界的教众都向他和九煞行礼。九煞跟在父亲后面,走过了一条又一条甬道。每条甬道中,每隔几丈的墙壁上,都有放在墙台上的‘夜明石’将周围的环境照的明亮。
‘夜明石’是死亡之海海中一种奇异的夜光石头,它能在黑暗中永远不知疲倦的散发出幽幽的黄白色亮光。
魔界曾有不少道行高深之士,去死亡之海海边的浅水里打捞‘夜明石’。如今在这海北石窟里最多的石头,只怕就是这些个安静的躺在一个个石壁之上的‘夜明石’了。
烈焰的身形在这一条条甬道中移动的很快,要不是九煞跟他四哥‘雷霆’曾学过一些移形换位之术,就险些跟不上了。
左拐右拐,慢慢的路上遇到的教众越来越少,到最后的几条甬道的路上,是一个人影也没有了。最后,烈焰把他带到了一个堆满了不知什么东西的小洞穴中。
这个小洞穴可是九煞从来都没有来过的,里面也没有‘夜明石’来照明,黑漆漆的一片。
九煞从衣兜里掏出两枚我时常戴在身上的‘夜明石’,然后高高的举起。顿时,这个小小的洞穴就被照的一片明亮。
只见这个小小的洞穴仅有一丈见方大小,里面七上八下、乱七八糟的堆满了破罐烂瓦、旧铜破铁。
父亲带我来这里干什么?难道只是看这些破烂玩意吗?九煞的心下,疑惑道。正疑惑间,只见烈焰走到左边的角落里,搬开几个破旧的铁罐子,一块突起的石头便冒了出来。
烈焰双手将那石头往里一推,忽然“哗!”的一声,原本右面光秃秃的石壁裂开了一道一人多宽的裂缝,顺着裂缝往里,黑漆漆的,看上去好像是一条通道。
九煞的心里一阵惊奇,烈焰转过头来看了看他,然后纵身一跃,没入了那道黑暗之中。九煞也纵身一跃,高高举着‘夜明石’,紧紧跟在父亲后面。
透过‘夜明石’发出的光亮,就杀这才看清了这是一条仅能允许一人通过的甬道,四壁都是光秃秃的南黄石。
刚走了不远,就有一个左拐弯,接着走了不远,又有一个右拐弯。就这样一下左拐,一下右拐,一直走过第九个拐弯处的时候,通道才变得直了。
可刚刚走上直路的时候,放眼望去,却是甬道的尽头了,前面根本就没有路。只有一个石龙和一个石虎,分别蹲坐在甬道尽头的左右两侧。
烈焰看了看石龙,又看了看石虎,然后他伸出手去将那石虎的尾巴向右拧了半转,再伸出手去将那石龙的尾巴向左拧了半转。
九煞聚精会神的看着,心下似有所明的道:敢情这石虎石龙都是机关的阀门啊?正思量间,父亲烈焰拉过他的手向后退了几步,然后静静地看着地面。他正奇怪怎么没有动静?
只听得“轰隆隆隆……”一声长长的闷响。他们原本站立的地方,一下子变成了一道向地底下裂开的石门,向下面望去,竟然是一座石室?只见从那片黑暗深处,隐隐透着有些昏暗且又似乎在不停变幻的五彩光泽。
烈焰又向那道石门中跳了进去,九煞随即反应过来,也跳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