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眼前少年呆愣的模样,白衣少女本来还在疑惑这是不是个傻子,听到他的呢喃,不禁噗嗤的笑了出来。在这清冷月光下营造出来的缥缈之感顿时便消失了大半,但在纪星汉眼里,却是多了几分烟火气,倒是平易近人了一些。
一旁的黑暗中,纪尘看着眼前的一幕,感觉有趣的同时不禁打量起眼前的女子,说是女孩也差不多,大概也就十二三岁的样子,才比星汉这小子大几岁。
他的目光逐渐聚拢在那柄洁白的剑上。剑刃不厚,却能支撑一个人的重量,剑柄更是独特,美玉无瑕,还有一道白色剑穗,刻画着细密的纹路。这绝对是名家的大作,只是铸剑的手法怎么这么像孩他娘的剑呢。
“你傻愣什么呢?小屁孩,回答姐姐的问题!”少女用剑鞘戳戳纪星汉的头,不满的说道,眼中满是不悦。
“啊?我……来赏月的!对!来赏月的。等会我就下去了。”纪星汉有些窘迫,脸色通红,极力辩解着。仿佛是怕她不相信,还特地表现出风轻云淡的样子,只是搭配上他狼狈的样子,倒是更显的滑稽。
“哦?是吗?那刚才是谁在那里哭爹喊娘呢?鬼哭狼嚎的。”少女眼中带着狡黠,恶趣味的逗着他,“我在山顶都能听见。”
纪星汉大脑飞速转动,这一刻他已经感觉不到身体上的疲劳了,竭力思考着怎么解释刚才的呼号,“我那是……看到这里景色很美,所以叫爹来看看罢了,不这么说他肯定就懒得来了,错过了这次机会多可惜啊!”
少女似乎是信了他的说辞,侧身看了眼身后的景色,月亮仿佛半挂在天空,没有一丝云彩遮挡它的光芒,将这山下一望无际的草原染成银色,时不时几只白色鸟儿飞过,倒是愈发显得静谧而美丽。
不由得她也看呆了,山顶有树木的遮蔽,并且云雾遮挡着山下的景色,所见所感皆是凄清之色,倒不似这山腰的美景。光秃秃的石壁,置身云雾之间,却更加清楚的看着月亮和旷野。唯一美中不足的,可能是月亮太亮了吧,没有星星,总感觉有些不完美。
纪星汉看到少女沉醉在景色中,顿时松了口气,看来是糊弄住了,身体稍稍放松,但他突然发现手臂好像不属于他自己了,原本抓握的凸起好像更加光滑了,他逐渐向外倾斜着。
在刚刚坠落的那一刻,他脑海中竟然不是害怕死亡,而是窘迫于谎言不攻自破了,真是丢人啊!他甚至连惊呼都忘记了,闭上双眼,仿佛不想再次面对刚才的窘迫。
少女正沉溺于景色中,突然察觉到刚才还在那侃侃而谈的小子已经跳下去了,不是吧?他真是扮猪吃老虎啊?这么高,都不用内力,直接轻功飞下去吗?
她十分好奇,这个小孩明明跟她差不多大的样子,怎么可能这么强,一股不服输的情绪在她内心蔓延,她开始逐渐往下走。不过她可不敢直接跳下去,她选择用剑搭配轻功来缓慢下降,利用剑缓冲或者开出一个个缺口来确保不会踩空。
她没注意到的是,身边一道影子比她更快的向下,甚至比自由下落的速度更快,却又十分隐匿,气息没有丝毫表现出来。
纪星汉虽然在下落,但他内心也逐渐平静了下来,这一刻的他仿佛化作了一道风,化作飞鸟,化作月光,在天地间肆意徜徉。当然,这都不考虑摔下去后的惨状,看着眼前逐渐放大的地面,内心不禁有些担忧,爹不会真没来吧……不会的,他一定就在附近,一定要接住我啊!
就在离地面十米左右的地方,纪星汉只觉得阴风扑面,好在一道黑影带住了他。躺在一个宽厚的肩膀里面,纪星汉只觉得十分安心,就算是天塌下来,他也能安然无恙一般。
纪尘搂着纪星汉,用轻功飞快的卸力,在空中平移了十几米才安全落地,草地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迹。但好在两人都没有受伤,倒也是幸运。
“头一次见你这么鬼哭狼嚎的喊爹,怎么那女孩出来就不喊了?”对于任何一个正常父母来说,或许已经开始打骂孩子了,可纪尘却毫不生气,当爹的,不就是给孩子兜底的吗?只要他不为非作歹,就一直是他的好儿子。
“天大地大,老爹最大,其次就是面子最大!再说了,你在旁边看了这么久,怎么这么晚才出来?”纪星汉不满的说道,“差点毁了我的一世英名!”说罢还装模作样的摇了摇头,仿佛在表达着对老爹不给力的无奈。
纪尘摸了摸纪星汉的头,眼中满是骄傲,“面子都是自己挣得,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算了,那个女孩下来了,为了你的一世英名,我就先回去了,早点回家啊!”
纪星汉有些莫名其妙,谁下来了?突然发现老爹已经消失了,但直觉告诉他,老爹一定没有走远,这是他父子间的心灵感应,不用屏息凝神的听或者看,纪星汉都感觉老爹在附近。
突然,峭壁上一道白色身影飞速的降落着,手中长剑插进最下面的山壁里面却还是减缓不了下落的速度,她的身形也逐渐慌乱,再也无法保持平衡,少女内心很是无语,自己很久没下山,竟然忘记了山腰和山脚土质不一样的道理了,早知道就慢点下来的,丢人丢大发了!
正当她以为自己要以一种凄惨的姿态落在地上的时候,纪星汉跃起,一掌拍在她的背上,帮她维持了身体的平衡,然后拉着她的手臂慢慢的落在地上。
英雄救美啊!这面子不就挣回来了吗?纪尘在暗处一边赏月一边留意纪星汉那边的动静,就是可惜了,这么好的机会,不趁机占点便宜,搂着她着陆不是更有格调吗。不过倒也是个正人君子,不愧是我的儿子,这品德全随他爸了!
可惜纪星汉听不到纪尘的心声,不然他一定会大骂纪尘不要脸,并且嘲讽他说书听多了,就我这身板,能抗住她下落的冲击力就不错了好吧,要是真去搂,最后只能跟她一起摔成狗啃泥,还得被骂登徒子!
白衣少女向纪星汉拜谢,“多谢少侠相救,敢问尊姓大名?”
纪星汉拙劣的回了个礼,仔细想着说书人那里听到的回答方式,“免贵…姓纪,纪星汉,你叫什么名字?”
少女看着纪星汉滑稽的样子,也是绷不住笑了,“我叫……风清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