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许林回过神,眼前女子双目一亮,快步上前几步,
“你们竟然猎到了鹿!”
许林和许虎向旁让开道路,她微微弯腰俯身,曼妙身段被衣物勾勒得淋漓尽致。
老黄直勾勾盯着,眼珠都不肯眨一下。
“啧啧,真是个稀罕美人儿。”
许林扯了扯嘴角,果然是条老色狗。
“这头鹿可不是打猎得来的。”
只是短短片刻,她便瞧出鹿的真实死因,直起身形,饶有兴致地望向许林。
“你这年轻人胆子不小,竟敢狼口夺食,稍有不慎便是死路一条。”
先前许林心中尚存几分疑虑,听见这话,当即确定对方是行内老手。
只听闻周越这个名字,他一直以为是男子,没想到竟是眼前这位女子。
怪不得原身的老头总一趟趟往这儿跑,莫不是看上这妖精了?
“周老板,您瞧瞧能给什么价钱。我们是古槐村过来的,我爹许壮时常来和您做买卖。”
许林没有细说鹿的来历,抬手摸了摸冻得发红的鼻尖开口。
刻意搬出老爹的名头,免得对方趁机压价宰人。
“你是老许的儿子?”
周越脸上浮出一丝讶异,
“不对啊,老许家老大前些年没了,剩下的那个老二,旁人都说整日游手好闲……”
话说到一半,周越骤然顿住,反应过来眼前这人正是许家老二。
她早听过许家老二的名声,妥妥一个不务正业的二流子。
怎么眼下这般有魄力,敢从狼群口中抢猎物?
许林将她脸上惊疑的神色尽收眼底,无声扯了扯嘴角,这就是原主留下的糟糕口碑。
“呵呵,姐姐方才不过说笑罢了,来,你们先把鹿抬进来……”
周越很快收敛思绪,讪笑两声招呼二人,率先扭着腰肢走入院内。
上门便是生意,更何况大雪封山,猎物本就难寻。
许林撇了撇嘴,这玩笑可一点都不好笑。
“整头鹿净重七十斤,皮毛完好无损。姐姐,我也不给你虚价……”
周越坐到木椅上,手指拨动算盘珠子。
“一斤给你算十文,合计七百文。
另外那张兔皮,折算五十文,一共七百五十文,你看可行?”
算完账目,周越抬眼看向站在跟前的许林。
一旁的许虎瞪圆双眼,万万没想到能卖出这么多铜钱。
“周姐姐给出的价钱很实在……”
许林轻轻点头,对这个价格颇为满意。
这个世道,一枚炊饼才一文钱,一文的购买力堪比前世一块钱。
一张兔皮能换到五十文,已然不差。
可惜仅仅只是鹿身,若是能取下鹿角,定然能卖出更高价钱。
“小弟弟,近来城中肉食紧缺,行情看涨。
往后若是再寻到上好货色,一定要先送到姐姐这儿,我给你最高价!”
周越往前凑近几分,语调妩媚动人。
身子几乎要贴上来,淡淡的馨香扑面而来。
说话间,她伸手拉起许林的手掌,将沉甸甸的钱袋塞进他手心。
温热细腻的指尖擦过他手背,带来一阵细微发痒的触感,分明是有意挑逗。
许林居高临下,轻易便能瞥见衣襟下起伏的曲线。
这女人,真是个勾人的妖精。
一旁老黄看得津津有味,眼睛瞪得溜圆:
“够劲,实在够劲!狗爷我喜欢!”
“周,周姐姐,我们还有事,先行告辞!”
许林猛地抽回手,神色略显狼狈,连忙招呼许虎动身离开。
“噗嗤……”
周越望着两人仓促离去的背影,忍不住轻笑出声,低声自语,
“传闻里混不吝的二流子,好像也没传言那般放浪……”
心底隐隐生出几分可惜,若是方才这人敢做出轻浮举动,她正好借机克扣价钱。
她舒展腰肢伸了个懒腰,这些日子,不少老牌猎户都没能送来猎物。
倒是这个小子带来一头鹿,想来身上藏着门路。
若是不多用些手段稳住货源,城里几家饭馆的供货契约怕是就要保不住了。
但愿他别让自己失望。
“姐,你又这样……”
周明搬完鹿肉从里屋走出来,满脸无奈,
“之前那些熟猎户,就因为你这般试探,有人图谋不轨,被你打断了手……”
周越瞬间敛去所有风情,狠狠瞪了弟弟一眼:
“谁让他敢占我便宜,赶紧干活!”
周明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多言语。
……
归途中,许虎凑到许林身侧,搓着手打趣:
“林哥,我瞧那个女人好像对你有意思。”
“啪!”
许林抬手给了他一个暴栗。
寒风一吹,后背渗出的冷汗骤然发凉,他恨铁不成钢开口:
“阿虎,你牢牢记住,色字头上一把刀!”
此刻他总算明白,老爹反复叮嘱,卖完猎物立刻离开,立刻离开的缘由。
原来是怕他把持不住。
只是未免不够厚道,早先也没说清楚周越是女子。
倘若换成原本那个原主过来,怕是要栽一个大跟头。
“你小子定力太差,若是拥有狗爷这般魅力,才能拿捏得住她!”
老黄尾巴高高竖起,一脸得意,转瞬又急切催促,
“快走!前面就是大全村,我的翠花,狗爷这就来救你!”
许林一阵无语,真想抬脚踹这老色狗一顿。
可后续上山狩猎还得依靠它,加上先前早已答应,只能暂且忍耐。
……
“你这废物,除了整日糟蹋粮食,还能做什么?干脆宰了炖肉!”
一名骨瘦如柴,满脸褶皱的中年男人面目凶狠,抬脚重重踹在白狗微微隆起的肚子上。
“呜……”
大白狗低声呜咽,眼角凝着冻结的泪花。
林铁柱全然视而不见,握紧刚磨锋利的菜刀,就要了结地上白狗的性命。
刀刃即将落下的刹那,一股巨力狠狠撞上他的腰眼。
林铁柱站立不稳,踉跄着摔倒在地。
“谁敢动狗爷的婆娘一根毫毛!”
老黄目眦欲裂,浑身毛发根根炸开,四肢绷紧伏在地上,凶相毕露。
“阿黄,你终于来了!”
大白狗听见熟悉的声响,艰难睁开眼,眼底满是劫后余生的欣喜。
“哪里跑出来的野狗?”
林铁柱脸色阴沉,啐了一口唾沫,
“宰一条是宰,宰两条也是宰!”
“大黄,坐下!”
许林一路狂奔才赶到,喘着粗气出声喝止。
“大叔,我们是城里酒楼的人,专程过来收狗做菜,多有冒犯。”
许林看向林铁柱,随口寻了个说辞,
“你这条狗品相不错,打算卖什么价钱?”
老黄不满地斜睨许林:
“说这话,都吓到翠花了!翠花别怕,这小子跟咱们是一伙的。”
“城里来的?那就给二十文……”
林铁柱试探着开口。
“可以。”
许林爽快应下。
见许林答应得干脆,林铁柱立刻改口:
“不行,五十文!”
许林拿钱的动作微微一顿,皮笑肉不笑地点头:
“没问题……”
林铁柱心头一动,断定撞上一头肥羊,打算狠狠敲一笔,再度改口:
“不对,我这条是神犬,最少要一百……”
余下话语没能说出口,清脆的巴掌狠狠落在他脸上。
许林面色冷沉:
“这下清醒没有?要不要我撒泡尿泚醒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