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抬手一指：“看到中心那个发光的圈了么？站上去，我助你觉醒。”
“就这么简单？”风逍遥愣愣地眨着眼。
“……”影沉默了一瞬，“不然呢？你觉得该有多难——给你摆个香案，搞个开坛仪式，再按你脑子里那套法子献祭点什么？”
“啊……哈哈，那个，不必不必，前辈您说了算。”风逍遥讪笑着挠头，忙不迭跑进光圈，盘膝坐定。
影指尖掐诀，阵纹骤亮。白光如潮，吞没整个冰窟，刺得人双目生疼。
十几分钟后，光华散尽。
影定睛一看，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风逍遥周身清气缭绕，修为气息稳稳停在——练气一层。除此之外，再无半点异象，没有灵光冲顶，没有天音绕梁，连一片多余的云彩都没招来。
影心底凉透。期望越大，摔得越狠。他记得清清楚楚，东天域但凡能觉醒的，最低也是练气二层起步，天赋稍好的必有异象相随。可眼前这小子，除了那层薄得可怜的修为，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也罢。神弃之地，无灵之域，能觉醒已是万中无一的奇迹。练气一层就一层吧，总比做个凡人强，好歹还有一线希望，万一将来撞上什么奇遇呢？影在心里翻来覆去地安慰自己。
相较之下，风逍遥却是兴奋得几乎要蹦起来。浑身经脉鼓胀，力量如热流奔涌，他觉得自己一拳能打死一头牛——而且这真不是错觉。练气一层虽不起眼，但放在凡人堆里，开碑裂石不过等闲，一头牛？小卡拉米罢了，打不死才辱没了“修仙者”三个字。
“前辈，我现在是不是很厉害了？天赋怎么样，是不是顶尖的那种？”风逍遥满脸期盼，眼睛亮得像揣了两颗星星。
看着那双热切的眼睛，影实在不忍心告诉他真相——你其实就一小垃圾，只比你们那儿的普通人强上那么一截。
“嗯，还行。”影不咸不淡地丢出四个字。
风逍遥却当了真，以为前辈是怕他骄傲自满，连忙挺直腰板：“师父放心，我一定戒骄戒躁，低调修行，然后——惊艳所有人！”
影嘴角抽了抽，内心咆哮：惊艳所有人？你是真惊艳到我了！
可那声“师父”入耳，终究让他心头一暖——好歹不是个白眼狼。
与此同时，这场觉醒也印证了影的一个猜想：地心那头大魔头，不会主动伤害地球上的凡人。至于原因，他无从得知。此前但凡飞船或自身泄露气息，瞬间就会被吸得干干净净，除非一次性释放的能量庞大到超过吸力上限。而这次觉醒，那股力量似乎被“默许”了——若被吸走，风逍遥必因觉醒失败、能量反噬而亡。毕竟他不是东天域那些肉身强横的凡人，失败便意味着死路一条。可偏偏，这次吸力始终未现，让他顺顺当当走完了觉醒。虽然谜底未解，但总归是好事——至少这小子有了一线冲出去的可能，尽管那可能渺茫如尘埃。
影忽而正色：“逍遥。”
风逍遥：“师父，您吩咐。”
影：“为师时日无多了。接下来这番话，你须牢牢记下，关乎生死。”
风逍遥神色一凛：“师父请说，弟子绝不敢忘。”
影缓缓道：“为师困于此间无尽岁月，身上值钱的东西早就化为能量消耗殆尽。眼下剩下的，只有你看到的这架破船——可它也不能飞了。不过倒能物尽其用。我的储物纳戒早已碎裂，正好拿这飞船残骸给你炼一枚新的。飞船本身有须弥空间，炼制纳戒算是奢侈至极，虽已残破，但十万平方米还是能炼出来的。可惜啊，若是在鼎盛时期舍得把它炼了，少说也是千万平方米起步，甚至上亿。可那时飞船作用更大，谁又舍得呢？”
“除此以外，我能给你的，只剩一些修行经验。元神被岁月磨灭太多，连功法都残缺不全了。那些断章残篇，你最好别练，我怕你走火入魔。”
风逍遥瞪圆了眼：“师父，您听听自己说的什么？我才练气一层啊！功法自己找？上哪儿找去？您这不是赶鸭子上架吗？”
影叹道：“为师也是没法子。总好过修残篇走火入魔。况且，这封魔之地，远古大能交战的战场，岂会没有机缘？只要你肯下功夫，未必找不到。对了，提醒你一句——想在真空里存活，至少得筑基。不然出了大气层就是个死。至于地球本土的功法，你就别想了。但凡能转化能量的东西，早被那头大魔头抽得一干二净。能传下来的功法必是上等货色，那魔头不会放过。所以，你还是把目光放到其他星球去吧。”
风逍遥彻底傻了：“What are you 弄啥嘞？真空要筑基才能去，没功法修为又卡死，筑基不成我怎么上星空？您给我在这儿卡Bug呢？”
影苦涩一笑：“我知道很难，但往后只能靠你自己了。记住——出门在外，多长个心眼，别做滥好人，死得快；也别太张扬，容易被人打死。最后……祝你修仙愉快。”
话音未落，影化作一道流光，直冲风逍遥识海。那是一团修行记忆——功法残缺不全，唯有些许力量运用的心得，倒也省去了风逍遥慢慢摸索自身力量的工夫。
风逍遥回神时，面前只剩一枚戒指，和一座空荡荡的冰窟。
他呆立半晌，忍不住长叹一声。这拜师，拜了，又好像没拜。但无论如何，逆天改命的机会已经握在手里，若不拼一把，岂不辜负了上天这一线垂怜？
将戒指套上手指，风逍遥猛地转身，大步朝洞外奔去。此一去，便是星辰大海。
至于功法的事……先找个落脚处再说吧。
明天的烦恼，留给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