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敖隐抬手冰封,将一众上门寻衅的外门弟子尽数冻在原地,冰层透亮,能清晰看见一张张扭曲惊惧的脸。
肖遥站在破败的廊下,刚消化完穿越带来的恍惚,还没来得及松口气。
那些被冰封的弟子里,有人仗着冰层留了一线生机,心存侥幸。
喉咙被冰寒勉强撑开一丝缝隙,细碎又恶毒的咒骂声断断续续钻出来。
“不过是仗着旁人撑腰的废物……”
“等三位高人走了,宗门不会容她……”
“废柴就是废柴,一辈子翻不了身……”
声音不大,在死寂的小院里却格外刺耳。
敖隐立在最前方,一袭白衣清冷矜贵,眉眼覆着万年不化的寒霜。他本懒得和蝼蚁计较,冰封惩戒已是极致宽容,可这些人不知死活,敢一而再、再而三地冒犯师尊。
他眸色骤冷,正要抬手加固冰封,彻底碾碎这些人的神魂。
一道暗红身影,比他更快半步。
全程缄默的烬枭,终于动了。
她自始至终站在三人最侧方,安静得近乎没有存在感。不说话,不抬头,周身没有半分多余气息,就像一团沉寂的烈火,敛尽了所有锋芒。
可当那些辱骂师尊的话语响起的瞬间,烬枭垂着的眼,缓缓抬了起来。
没有滔天威压,没有变色天地,连气息都未曾动荡半分。
她只是微微屈指,指尖凝出一点细碎的火星。
那火焰极淡,不像寻常修行者的赤红烈火,反倒带着一丝暗沉的鎏金,轻飘飘的,落在院中的冰层之上。
没人把这点微弱的火光放在眼里。
被冰封的弟子甚至暗自窃喜,觉得这火苗不堪一击,说不定是对方徒有虚名,根本没有真正的战力。
可下一秒,变故骤生。
鎏金火光触碰到寒冰的刹那,骤然炸开。
没有轰鸣巨响,没有铺天盖地的声势,只有极致纯粹的灼热,无声无息浸透整片冰域。
敖隐凝出的万古寒冰,坚硬得能扛住元婴修士的轰击,此刻却像是遇着了天生克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蒸发,连一丝水汽都未曾留下。
冻在冰层里的一众弟子,连惨叫的机会都没有。
凰火精准锁定每一个心存恶念、口出秽言的人。
不烧庭院草木,不毁脚下青石,甚至连廊下肖遥的衣角都未曾拂动半分。
所有火焰,只缠恶人。
但凡刚刚骂过肖遥、心底存着歹念的弟子,周身瞬间被鎏金凰火包裹。火焰不烈,却霸道无解,专烧神魂,不伤肉身皮囊,却能将心底所有龌龊恶意尽数焚灭。
短短两息时间。
方才还满口怨毒、心存侥幸的十几名外门弟子,眼神彻底空洞。
他们肉身完好,稳稳立在原地,却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神魂与神智,变成了一具具没有意识的空壳。
烬枭的火,从来不是用来屠杀肉身的俗术。
她是凤族最顶尖的翘楚,掌控的本命凰火,专诛邪念、净污秽、灭心魔。
辱师之念,便是世间最该焚尽的孽障。
解决完所有人,烬枭收回指尖余火。
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从头到尾,未发一言。
她微微垂眸,褪去了眼底那抹极致凛冽的锋芒,恢复了方才沉静寡言的模样,转身稳步走到肖遥身前,微微躬身行礼。
姿态恭谨,虔诚至极。
全程目睹这一幕的肖遥,心里只剩震撼。
方才敖隐的冰封,是居高临下的碾压,是龙族至尊对蝼蚁的不屑一顾,高傲又疏离。
而烬枭,是沉默的极致护短。
不张扬,不炫技,不用金句震慑旁人,只用最干脆的手段,扫清所有冒犯师尊的祸患。
杀人诛心,除恶务尽。
一旁的媚卿眨着灵动的狐眸,笑嘻嘻地凑到肖遥身侧,软糯的声音温柔又讨喜:“师尊别怕呀,二师兄就是性子冷了点,从不乱造杀孽。谁要是敢欺您半分,我们三个,一个都不会饶过。”
她说着,抬手轻轻挽住肖遥的胳膊,指尖带着温润的暖意,悄然散开周遭残留的灼热戾气。
九尾狐的幻境柔力最是安神,瞬间抚平了院里肃杀冰冷的气氛。
肖遥低头看着身边乖巧贴心的小徒弟,又看向身侧默然立着、身姿挺拔的烬枭,最后扫过依旧高冷矜贵的敖隐。
心里那点穿越过来的惶恐不安,正在一点点彻底消散。
原主这具身体,灵根尽碎,修为全无,是整个青云宗人人可欺的废柴,在这个弱肉强食的玄幻世界,妥妥的底层鱼肉。
她刚穿越过来的时候,真以为自己开局就是地狱难度,往后只能步步小心,苟活度日。
可她万万没想到。
这具人人鄙夷的废柴躯体,居然藏着三位逆天至极的徒弟。
一个冰封万古,高傲绝世,句句金句,护师心切。
一个凰火净孽,杀伐利落,沉默寡言,只为她动杀心。
一个幻境暖心,嘴甜心软,玲珑通透,事事哄她开怀。
敖隐目视院中失神的一众弟子,神色淡漠,薄唇轻启,又是一句冷冽金句:“肉身留着,是给青云宗最后的体面。再敢聒噪犯上,下次,便不是诛心这么简单。”
声音不大,却带着龙族与生俱来的无上威严,沉沉压在整片院落之上。
肖遥望着眼前三个满心护着她的徒弟,心底彻底踏实。
她肖遥的底气,从来不在自身修为。
在这诸天玄幻世界,她一无所有,却偏偏拥有三个,足以踏平山海、镇服万族的至尊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