铛——
在这昏暗的赃物库里,清脆的金属交击声回荡着。
所有人预想中鲜血飞洒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艾尔莎那足以切开精钢的弯刀,稳稳停在了路平的胸口。
刀刃陷进了普通的衬衫布料里。
可底下的皮肤,却连一道最细微的白印都没能留下。
菲鲁特愣住了。
罗姆爷握着木棒的手僵在了半空。
而菜月昴更是难以置信地张大了嘴巴。
他死了两次。
被这个穿黑衣服的女人剖了两次肚子。
那把弯刀到底有一种什么样的锋利度,他比在场的任何人都清楚。
结果直接砍在这个老乡身上。
竟然跟一刀切到了实心合金钢板上一样?
这就是他刚才在路上说的……皮糙肉厚?
神tm皮糙肉厚!
艾尔莎也稍稍停顿了半秒。
但她不仅没有震惊,反而发出了一阵甜腻的喘息。
“哎呀。”
艾尔莎收回弯刀,苍白的脸颊泛起一抹病态的红晕,舌尖轻轻舔过嘴唇。
“真是美妙的身体。里面的肠子,会不会也和这些肌肉一样温暖呢?”
远处的菜月昴听得一阵反胃。
路平却只是皱了皱眉,低头看向胸前那道被划开的口子。
长得倒是挺漂亮,可惜脑子多少有点大病。
“砍人就砍人,弄坏衣服是不是得赔?”
他扯了扯破开的衬衫。
“这件好几十块钱呢。”
艾尔莎压根没理会,眼里的兴趣反而越来越浓。
下一瞬,她已经化作黑影再次贴近,第二把弯刀直取路平咽喉。
铛!
火星在颈侧炸开,刀锋依旧没能伤到皮肤。
艾尔莎没有停手,双刀紧跟着接连落下。
铛铛铛铛!
打铁般的声音瞬间响成一片。
菜月昴甚至看不清刀锋,只能看见一道道火星在路平身上不断炸开。
片刻后,艾尔莎终于退开两步,呼吸微微急促,脸上的笑意却比刚才更浓。
路平依旧站在原地,毫发无伤。
就是脸色已经黑了。
因为身上的衬衫彻底变成了一堆挂着的破布。
凉风一吹,几根布条还在胸前晃来晃去。
再让这女人砍下去,他今晚恐怕真得光着膀子逛王都了。
“没完了是吧?”
路平伸手将碍事的布条扯开,叹了口气。
“本来只想着拦你一下。”
“既然你这人听不懂人话。”
“那就该我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路平抬起了右臂。
路平连架势都没摆,只是有些不耐烦地抬起手,随意往前一挥。
但就在他肌肉绷紧的那一刻。
艾尔莎脸上的狂热笑容瞬间消失。
作为顶尖刺客的危机直觉,在她的脑海中疯狂地拉响警报。
危险。
极度的危险!
她想都没想,立刻将双手的精钢弯刀交叉挡在自己的胸前。
轰。
拳头砸在了交叉的刀刃上。
咔嚓一声脆响。
那两把削铁如泥的精钢弯刀,竟然如同脆弱的玻璃一般,被这一拳硬生生砸得粉碎。
无数细小的铁片向外飞溅。
但这还没完。
拳头轻易摧毁了弯刀后,势头没有减弱半分。
结结实实地砸中了艾尔莎的胸口。
砰——
一声沉闷到了极点的巨响。
艾尔莎的瞳孔骤然收缩。
狂暴的力量瞬间爆发。
艾尔莎甚至来不及惨叫,双脚便猛地脱离地面,整个人如同被炮弹轰飞一般倒射而出。
沿途越过破旧的桌椅,最后狠狠撞上赃物库最深处的承重墙。
整个赃物库似乎都因为这一次撞击而剧烈晃动了起来。
头顶的灰土簌簌落下。
赃物库里再次陷入死寂。
菜月昴维持着原有的姿势,整个人仿佛石化了。
这tm到底是什么力量?
一拳?
那个杀了他两次,把他当做猪狗一样宰割的恐怖女人。
连人带刀,就这么被一拳轰飞了?
菲鲁特用力揉了揉自己的红色眼睛。
从小在贫民窟长大,她平时也见过不少大胡子佣兵打架。
但那些人跟眼前的青年比起来,简直就是在玩过家家。
这人根本就是个怪物吧!
罗姆爷咽了一口唾沫。
他默默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根粗大的木棒。
这一瞬间,他甚至觉得自己这引以为傲的木棒,只是一根用来剔牙的牙签。
在一片寂静中。
路平有些头疼地甩了甩自己的右手。
没有去看墙上的战果。
而是皱着眉头看了看自己的胳膊。
完蛋了。
刚才那一瞬间,为了能够确实地把对方打停,他稍稍多用了一点力气。
大概有个两成力左右。
路平在心里估算着。
结果呢?
出拳的一刹那,右臂猛然爆发的肌肉,直接将本就支离破碎的衣袖彻底撑爆了。
连带着半侧衣衫也跟着撕裂,直接变成了半裸状态。
他还是低估了自己这具身体的破坏力。
也高估了这件廉价衬衫的质量。
他看着墙壁废墟的方向。
十分无奈地抱怨道:“所以说我最讨厌跟你们这些打打杀杀的人讲理了。”
“非逼我动手。”
“我这可是最后一件能换洗的衬衫了。”
“我的阿玛尼,这下彻底血亏了。”
另一边。
角落里的灰尘终于渐渐散去。
触目惊心的画面展现在了众人眼前。
艾尔莎整个人深深地嵌在坚硬的石砖墙壁里。
粗大的裂缝以她为中心,向着四周的墙体蔓延开来。
浓郁的鲜血从她的身上涌出。
顺着墙壁的缝隙流淌而下,彻底染红了那片灰白的墙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