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所有的故事都会有一个好的结局,有些事注定不会圆满”。
这一天,在城外不远处屹立于山谷岩壁上、只有一座房子的极小型考察站中,辰星泽如约与其他人相见,实际上这一过程比他自己想象得要更轻松。这里的金属建筑上写着“41889”的数字,像是这考察站的编号。
有趣的是之前刘承森口中所说的那位“教授”并非是什么考古勘探方面的专家,而精通的是物种分类与鉴定,换句话说就是生物学相关内容。此人名叫王乾鑫,外貌没辰星泽想象中那样的白发苍苍,但从举止方面看起来年纪也蛮大了,只是显得依然很有活力,大多数时候显得比较严肃...或者说是有点心事?
他随身背着一挎包,带着一个黑色笔记本和装有不溶于水特制油墨的黑色签字笔,辰星泽理解,虽说这个年代基本已经没人用纸和笔记录东西了,不过这东西一是方便,二是数据安全。
毕竟电子设备如果损坏了数据很可能就丢失了,记在纸张上的内容更让人感到踏实,何况那还有专门的防水设计。
嗯...也许这区别不大,甚至显得多余,不过也算是老一辈人的心理慰藉。
外出考察需要生物学方面的专家这并不奇怪,奥波缇亚上本身具备着一个完善的生态圈,在这座城市被建设起之前、在人类踏足这片土地之前,原生物种已经充分填充各级生态位,说句难听的,人以及人带来的那些家畜和作物才是这里真正的“外来入侵物种”。
王教授告诉辰星泽,这地方的主要生物物质组成也是碳基,但有所不同的是那些生物体内金属元素含量远高于任何已知的地球物种,并且几人之前考察在土壤样本里发现了以硅为核心元素的复杂大分子化合物,该物质上甚至存在几种有明显规律性的活性分子结构。
这一结果自然引人遐想:也许那种之前仅存在于理论中的硅基生命真有存在的可能?不过...大多数人认为不应对此抱什么希望。
辰星泽正站在向着城市外的天台处向着朝霞远眺,这也是不常能看到的美景,至少之前在城里很难在如此无遮挡的情况欣赏到日出。但很快,他却看到了一些让他感到奇怪的东西...
只见那霞光照射的云层中,有几处不谐的黑影,那东西很大...很显然,那不是飞艇。
辰星泽定睛一看,竟发现那是几只外形像是鹦鹉螺或菊石的大气生物,“那是...什么?”,他连忙指着那边问王教授。
“来,小宇,给这小伙子讲解一下”,王乾鑫没直接回答,而是用平和的语气打算考验一下他的徒弟。
那人叫恒凌宇,年龄和星泽不相上下,个子很高,留着略长的头发,戴一副圆框眼镜和黑色口罩,也有些书生气,但他看人的眼神里分明透露着一种“狠”的气质在里面。
相比于星泽的懵懂,此人倒是显得成熟稳重了许多。
恒凌宇微微一笑,“如果,我没记错。那种漂浮的生物是‘腕齿氦腔石’,一种凶猛但胆小的天空掠食者,它们对于其他这里原生的动物而言很危险,但是有很强的领地意识,从来不敢靠近我们的城市,也未对人类表现出攻击性”
恒凌宇说着用中指的甲沟抵在大拇指内侧,中间夹着一颗小石子,猛地一弹指,就见那石子像子弹一样飞了出去,正中一个空玻璃瓶,瓶子应声碎裂,“但若想伤人,什么东西都能变得危险...”。
“不错,‘氦腔石’”,王教授补充道:“它们巨大的外套膜内部有多个大型气囊空腔,从出生时,它们体内的半透膜就会富集和主动运输大气中的氦气到那最大的一个气囊里,加之它们特化的极轻身体构造”;
“这让它们可以像氦气球一般漂浮,其他空腔通过血液进行空气密度平衡,从而改变整体密度来实现上升和下降,其原理类似于鱼鳔”,王乾鑫没有解释太多,他知道这些满是专有名词的内容辰星泽听不懂的,“加之这种生物的形态类似于菊石或角石,故得名‘氦腔石’”。
就见刘承森上来回了一句:“噢,这东西能吃吗?”。
“不是,你...”,星泽见其这问题都一时没绷住。
可恒凌宇还是认真回答了他:“不能,奥波缇亚本土生物对于人而言都有毒,但是这毒性不是它们本身存在的,而是因为...密码子、tRNA、氨基酸到蛋白结构都和我们差别极大,你体内的酶分解不了它们的蛋白...还会产生毒理反应”。
“那...除了这东西以外,外面还有其他什么独特的物种吗?”,辰星泽问,显然他更关心的是这一路会不会遇到什么危险的野兽。
王教授和凌宇对视了一眼,笑道:“那太多了,看样子你对这些挺感兴趣,也好,这一整个磁盘里的内容都是...”,他说着从挎包里摸出一个移动硬盘,“感兴趣就看看”。
恒凌宇倒是故意对辰星泽嘲弄道:“没事的,一点不多,也就大概几百TB的文本、照片和分类树文件而已,有生之年看得完的”。
“算了,别为难咱小泽了,还是咱真遇到一个再说一个吧”,刘承森说着一把给辰星泽拉了过来。
星泽心理不屑道:“装货...”
恒凌宇没再说什么,只是双手交叉抱在胸前,转过身走到天台的栏杆旁看向远方,显得毫不在乎。他心里实则也并不看好辰星泽,只觉得又是个给自己添乱的。
“别在意,你宇哥就这性格,习惯就好。除此之外他人挺好的”。
“没有了,我当然不至于因为这点事不开心...只是我觉得自己这些年还是努力的太少了”。
“蛤?怎么了?”,刘承森说着往栏杆上一靠,只听那栏杆猛地嘎吱一声晃动了一下,他连忙退后提醒周围的几人:“哎,这玩意儿不太结实啊,全是铁锈,你们别往上靠啊,不安全”。
“可能我想多了,只是...你看咱们这一届的,这些年都混得挺好,也就我如今还在打工,连个像样的工作都没有,都不如当个外卖员”。
“害~就这事啊”,刘承森吐了口气,语气显得有些语重心长的韵味,“我还以为什么呢,你呀,就是老喜欢自卑”。
他开了瓶汽水喝了一口,接着讲到:“近些年都是这样的,在这个遍地大学生的年代,有心理落差这事可太平常了,谁不是呢。有压力渴望进步是好事,但别太强迫自己,那是精神内耗”。
辰星泽点了点头,但也只是应付一下,毕竟这类话他听得耳朵都起茧了。
“无妨,这其实不就也是机会嘛。有时候也别对生活抱太高的期望,像我这样成天觉得活着就挺满足的反而心理负担很低,谁在乎别人怎么看呢,他们又有什么资格管我”。
“这心态,倒是确实也活得挺潇洒”。
两人没说太多,辰星泽默许了...唯独看到恒凌宇在电话里不知和谁有说有笑的,刘承森知道,电话那边是凌宇他女朋友,本来她也想跟着一起来,但考虑到安全因素和这次出行对体力的需求,王教授没同意。只让其留在城内对他们这一路拍摄并传回的文字与壁画内容进行分析,远距离协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