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上六点五十分,林晚星趴在课桌上,把沈辞的情报又过了一遍。
她面前的草稿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最上头一行加粗的四个字——"攻略三步走"。
第一步,制造偶遇,刷存在感。 第二步,投其所好,建立连接。 第三步,见缝插针,趁虚而入。
这十二个字,林晚星用烂了。四十七对情侣,有一半是这套流程走出来的。她管这叫"军师三板斧",听着土,但管用。
但沈辞不一样。
林晚星用笔在"沈辞"两个字上画了个圈,又画了个问号。她在脑子里,把目标分成了三类:热气球型,一点就着,最好追,但散得也快;慢炖型,得花时间熬,熬开了又软又黏;还有一种是冰川型——表面冻得死硬,底下深不见底,你越用力凿,他越往后退。
沈辞,典型冰川型。
"对付冰川,"林晚星自言自语,"不能凿,得等太阳出来,他自己化。"
可问题是,太阳在哪儿呢?
她翻着顾念昨晚发来的补充情报,一条条看。顾念确实用心了,从沈辞的课表,到他每天几点出校门,到他在小卖部买过什么,密密麻麻几十条。林晚星看得眼睛发酸,忽然,一条不起眼的信息让她停住了。
"他每周三放学,会绕路经过城南,走那条老巷子。"
林晚星盯着"老巷子"三个字,心口像被人轻轻撞了一下。
那条巷子,她太熟了。巷子口,就是她家的面馆。
"第一步今晚就能落地。"林晚星用笔尖敲了敲纸面,"沈辞中午在二号食堂吃饭,坐靠窗第三排,雷打不动。"
姜小满凑过来,抻着脖子看她那张纸,看了半天,问:"所以你要干啥?"
"送水。"
"送什么水?"
"篮球场边递水、食堂里递水、跑完操递水——水,是青春恋爱最硬核的道具。"林晚星说得头头是道,"一杯水递过去,递的是心意,收下的是态度。他收了,说明不排斥;他要是把水还给你,说明你还有戏,因为真正拒绝你的人,连水都不会碰。"
姜小满听得一愣一愣的,末了竖起大拇指:"军师,牛。"
"那是。"林晚星扬了扬下巴,随即又垮下来,"但沈辞这种油盐不进的,光递水不够,得递得有讲究。"
她掰着手指头,给姜小满上课:"普通女生递水,是'沈辞同学,渴不渴',土,还容易被拒。高手递水,得让他觉得这水是'顺手'的、'无意'的,甚至是他自己'该得'的。比如,你在食堂坐他对面,自己先喝一口,然后把另一瓶'多买的'推过去,说'买多了,你喝吧'。这样他收下,就不是'接受你的示好',是'帮你的忙'。"
"高啊!"姜小满拍桌子,眼睛发亮,"所以沈辞这种人,吃软不吃硬,你不能明着追,得暗着来,让他以为是自己先动的心!"
"对,就这个意思。"林晚星打了个响指,"这就叫'攻略的最高境界,是让目标以为他在攻略你'。"
姜小满崇拜地看着她,就差鼓掌了。
林晚星享受了三秒钟这种目光,然后叹了口气,凑近姜小满:"小满,你帮我去打听件事。"
"啥事?"
"沈辞中午一般喝什么。"
"就这?"姜小满拍着胸脯,"包我身上,我中午去食堂蹲他。"
林晚星没来由地有点紧张。她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以往帮别人出主意,她从来稳得很,闭着眼都能预演结局。可这一回,脑子里那台"读心机器"好像卡壳了。
"这题我会。"她又小声念了一遍。
姜小满已经跑没影了。
第二节课间,林晚星做了一件她自己都嫌丢人的事——抱着两本作业本,假装去老师办公室,其实绕了远路,从高三一班的门口"路过"。
她走得很慢,眼睛往教室里飞快地扫。
沈辞坐在靠墙第三排,侧对着门口,正在写什么。教室里闹哄哄的,有人追打,有人扔纸团,唯独他那一角,安静得像隔了层玻璃。
林晚星本想多看一眼,沈辞却像头顶长了眼睛似的,忽然偏过头,朝门口望来。
四目相对。
林晚星吓得一哆嗦,两本作业本差点掉地上。她赶紧低头,加快脚步,逃也似地走了。
走远了,她才敢停下来,靠着墙喘气,心脏跳得像揣了只兔子。
"林晚星,你有毛病吧。"她小声骂自己,"踩个点,怎么跟做贼一样。"
她没看见的是,教室里的沈辞,在她走后,愣愣地盯着门口看了好一会儿,才重新低下头。握着笔的手,好半天没写出一个字。
其实昨晚,林晚星就为这瓶水纠结了快一个小时。
她在便利店货架前站了半天,把冷柜里十几瓶饮料挨个看过去。可乐不行,太甜;气泡水不行,容易打嗝;奶茶更不行,沈辞那种人,怕是连奶茶的包装纸都会嫌花哨。
最后她选了一瓶蓝色的电解质饮料,清爽,不甜腻,瓶子也好看,很衬沈辞那种"性冷淡"气质。
结账的时候,收银员多看了她一眼:"给男朋友买的?"
"不是!"林晚星嗓门拔高,把后面排队的大妈吓了一跳,"就、就自己喝。"
收银员憋着笑给她扫码。林晚星付了钱,抱着那瓶水出来,站在便利店门口,越想越觉得心虚——她林晚星,恋爱军师,南屿一中第一红娘,居然会为了一瓶给男生递的水,站在冷柜前纠结四十分钟。
这不对劲。
"这题我会。"她又对自己说,说得自己都不信。
中午,食堂。
林晚星躲在二号食堂靠门口的位置,端着一碗汤,眼睛却没在汤上。
姜小满的情报很到位:沈辞确实坐靠窗第三排,一个人,面前一份番茄炒蛋、一份米饭、一碗紫菜汤。旁边空着两个位置,没人敢坐。
"他喝紫菜汤。"姜小满在旁边小声汇报,"不喝饮料,嫌糖分高。还有,他吃饭的时候,会把番茄炒蛋里的番茄先挑出来,只吃蛋。"
"这都观察到了?"
"我拿望远镜看的。"
"……"林晚星扶额,"你哪来的望远镜。"
"陆一野借我的,就沈辞那个死党,篮球队的。"姜小满还挺得意,"我跟他一说要观察沈辞,他特别配合,还帮我占了个好位置。"
林晚星心里咯噔一下。陆一野跟沈辞穿一条裤子,这要是让陆一野知道她在打沈辞的主意,转头就能传到沈辞耳朵里。
"你没说是我要打听吧?"
"没说!我聪明着呢,我说我闺蜜对沈辞有意思。"姜小满拍了拍林晚星的肩,"放心,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
林晚星刚松口气,姜小满又补了一句:"不过陆一野那家伙眼睛毒,估计猜到了。他跟我说了句'林晚星终于要出手了?'"
"……"
林晚星想掐死她。
"他还说,"姜小满学着陆一野的语气,油腔滑调的,"'让她小心点,沈辞那人,看着冷,其实怂得很,你闺蜜一主动,他准跑。'"
林晚星愣了一下:"他真这么说?"
"原话!"
"看着冷,其实怂。"林晚星把这几个字在嘴里嚼了嚼,眼睛慢慢眯起来,"这话,有点东西啊。"
姜小满没听懂,只催她:"别墨迹了,沈辞饭都快吃完了,你再不上,人走了!"
林晚星这才发现,沈辞面前的饭已经下去大半,正在用筷子一片片挑番茄。
她深吸一口气,从书包里摸出那瓶早就准备好的电解质饮料。蓝瓶的,凉丝丝的,在食堂暖黄的灯光下,泛着点好看的光。
"第三步直接上,制造偶遇,顺便把水递了。"林晚星给自己打气,"一次搞定,一劳永逸。"
她起身,朝沈辞走去。
食堂很吵,打饭的、聊天的、拖椅子的,声音混成一片。可林晚星耳边却"嗡嗡"地响,像有只蜜蜂在飞。她走得很快,快到像是怕自己反悔。路过窗口,她还顺手多打了一碗汤,打算"顺理成章"地坐在沈辞对面。
一步。两步。三步。
她走到沈辞桌前,站定。
"同学,这儿有人吗?"她端着汤,声音稳得她自己都意外。
沈辞没抬头,筷子顿了顿:"没有。"
林晚星坐下。
她这才近距离看清沈辞的脸。高挺的鼻梁,垂着的眼睛,睫毛长得不像话,正在认真地挑番茄——把番茄一片片拨到盘子边上,动作慢条斯理,像在完成什么精密的工序。
林晚星突然有点说不出话。她见过照片,也见过后脑勺,可这么近地看,还是第一次。
"那个,"她定了定神,把水推过去,语气刻意放轻松,"这个水,挺好喝的,你尝尝?"
沈辞终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就一眼。
林晚星感觉那一眼像扫描仪,把她从头扫到尾,连她昨晚熬夜留下的黑眼圈都没放过。那眼神太静了,静得她心里直打鼓。
然后,沈辞开口了。声音很平,平得像在报天气预报:
"你挡到我了。"
林晚星的笑容僵在脸上。
"……什么?"
"你坐的位子,"沈辞用筷子点了点她身后,"挡到我盛汤了。"
林晚星回头。身后,果然,汤桶。她坐的位置,正好卡在沈辞和汤桶之间。
"……"
林晚星端着汤,灰溜溜地挪到了旁边一个位置。
她听见身后沈辞起身、盛汤、回来的动静,自始至终没再看她一眼。那瓶电解质饮料,孤零零地躺在桌子中间,像极了此刻她自己的处境。
出师未捷。
"军师,战况如何?"姜小满不知从哪冒出来,凑到她耳边。
林晚星面无表情:"阵亡。"
"啊?"
"他让我让开。"林晚星把汤一口闷了,"为了盛汤。"
姜小满愣了两秒,然后笑得前仰后合,差点把饭喷出来。
林晚星没心情笑。她盯着沈辞的背影,脑子里飞快地复盘:坐错位子,第一步就踩空。送水,被无视。搭话,被当成障碍物。
这哪是攻略,这是单方面被碾压。
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把这单想简单了。沈辞这个人,跟论坛上写的、跟顾念哭诉的,好像都不太一样。他不是高冷,他是……压根没把她放进眼里。
林晚星的自尊心,有点受挫。
她正想撤退,突然,沈辞端着汤回来了。
沈辞坐下,重新拿起筷子。他面前,那瓶蓝色电解质饮料还在。林晚星的心提了起来,眼睛死死盯着。
沈辞伸手,把那瓶水往旁边拨了拨——好让自己放汤碗。放完,他的手停在瓶身上,停了两秒。
然后,他拿起那瓶水,拧开,喝了一口。
林晚星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沈辞没回头,也没说话,只是把水放到自己左手边,继续挑他的番茄。那一口,喝得极其自然,自然到像在喝自己带的水。
"他喝了。"姜小满压着嗓子尖叫,"军师!他喝了!"
林晚星没吭声。
她盯着沈辞,等着他下一句"你挡到我了"或者"这水难喝"之类的毒舌。可沈辞什么都没说,只是安安静静地吃饭。
林晚星的心跳得厉害。她逼自己冷静,开始用军师的眼光,重新扫描眼前这个人。
他喝水的动作,其实很轻。瓶盖拧开,仰头,喉咙动了一下,放下。全程眼睛盯着盘子,没往她这边偏一寸。
可他喝水的时候,握着瓶子的那只手,指节是白的。
——他在用力。
一个只是"顺手喝口水"的人,不会把瓶子攥得那么紧。
林晚星不动声色地看,越看越觉得,这个人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我在硬撑"的劲儿。坐得笔直,肩膀却绷着;挑番茄的动作很稳,呼吸却乱了半拍。
她脑子里那台"读心机器",突然"嗡"地一声重新启动了。
直到他吃完,端起餐盘起身,从她身边走过。
林晚星闻到他身上一股淡淡的、说不上来的味道——不是香水,是洗衣液混着一点风的味道。
就在擦肩而过的瞬间,她看见了他的侧脸。
耳根,红了。
红得很明显,一路烧到了脖子。
林晚星愣住了。她张了张嘴,想喊住他,又生生憋了回去。
她猛地转头,盯着沈辞快步离开的背影,心里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
——这人,好像没那么讨厌我。
"晚星!晚星!"姜小满摇她的胳膊,"你傻啦?他喝了!你给的,他喝了!"
"看见了。"林晚星的声音有点飘。
"那下一步呢?是不是该趁热打铁?约他放学?加他微信?"
林晚星摆摆手,端起那碗已经凉透的汤,又放下。她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沈辞耳根那抹红。
"不急。"她最后说,"先让我缓缓。"
她得想明白一件事:一个能对全校女生说"走开"的人,为什么喝她一口水,耳朵能红成那样。
下午第三节课是体育。
林晚星平时最烦体育课,跑圈能摸鱼就摸鱼。可今天,她破天荒地站到了操场边上,眼睛看似在放空,其实一直在往篮球场的方向瞟。
沈辞和陆一野他们班,这节也在上体育。
陆一野在球场里上蹿下跳,抢篮板、助攻、假动作,一个人带飞半场,惹得场边女生一阵阵尖叫。林晚星懒得看他,目光扫了一圈,才在篮球场最边上的角落里,找到了沈辞。
沈辞没打球。他坐在台阶上,膝盖上摊着一本卷子,手里转着一支笔,对球场上的喧闹充耳不闻。有女生捧着水想往他跟前凑,走到三步开外,就被他一个眼神冻在了原地,灰溜溜地折返。
"看见没,"姜小满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了过来,用胳膊肘捅林晚星,"沈辞从来不接女生的水。你中午那瓶,是他这三年来,喝的第一瓶。"
"你又知道了?"
"陆一野说的。"姜小满挤眉弄眼,"他说,他观察沈辞三年了,头一回见沈辞在食堂,喝一个女生递的东西。"
林晚星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装得云淡风轻:"那是我递得有水平。"
"得了吧,"姜小满笑,"我看就是你人不对他胃口——不对,是太对了,把他吓的。"
林晚星没接话。她盯着沈辞的侧脸,忽然注意到一个细节。
沈辞虽然在写卷子,但每隔一会儿,就会抬头,飞快地朝某个方向看一眼。
她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是自己这边。
林晚星的心,猛地漏了一拍。
她赶紧别过脸,假装看天上的云。再偷偷转回来时,沈辞已经重新低下了头,笔尖在卷子上划得飞快,耳朵……好像又有点红了。
"他刚才是不是在看我?"林晚星小声问姜小满。
"看没看我哪知道,"姜小满憋着笑,"但你的脸,现在比他的耳朵还红。"
林晚星伸手一摸,烫的。
"我那是晒的。"她嘴硬,"这鬼天气,热死了。"
说完,她一把搂过姜小满,半拖半拽地往教学楼走,越走越快,像是后面有鬼在追。
回教室的路上,姜小满还在兴奋,叽叽喳喳地复盘刚才的细节:"他喝了你给的水!晚星,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沈辞诶!那个连女生递的纸条都当废纸扔掉的沈辞!他喝了你给的水!"
"知道了知道了。"林晚星嘴上敷衍,脑子里却乱得很。
姜小满却不肯放过她,掰着指头数:"沈辞,学神,校草,冷到全校女生都不敢搭话。结果你一瓶水递过去,他喝了,还偷看你。晚星,这要是没戏,我把这瓶电解质饮料的瓶子生吞了。"
"你上哪儿生吞去,那瓶子现在在沈辞桌上呢。"林晚星脱口而出。
说完,两个人都愣住了。
"好啊你,"姜小满一拍大腿,"你连人家把你送的瓶子放哪都盯着记着呢!还说不心动!"
林晚星的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根。
"我、我那是职业习惯!"她语无伦次,"观察目标,懂不懂!"
"懂懂懂,"姜小满笑得直不起腰,"观察得连瓶子去向都一清二楚,林军师,你真是,太敬业了。"
林晚星不说话了,闷头往前走。
她不敢承认,姜小满说中了。
她不只是记住了那瓶水的去向,她还记住了沈辞拧瓶盖时发白的指节,记住了他仰头喝水时滚动的喉结,记住了他擦肩而过时,身上那股洗衣液混着风的味道。
这些东西,以前她帮别人出主意时,从来不会往心里去。
可这一次,全乱了。
她突然又想起上周三,巷口那次。那个推着自行车的男生,把滚了一地的酱油桶一个一个捡起来,码得整整齐齐,全程没看她一眼,也没说一个字。
当时她以为那是高冷。
现在她有点不确定了。
高冷的人,捡酱油桶不会捡得那么轻,轻得像怕把桶磕坏。高冷的人,耳根也不会红成那样。
林晚星想起一句话,是她自己经常对委托人说的:"一个人嘴上说什么不重要,你得看他的手,看他的耳朵,看那些他管不住的地方。"
沈辞管不住的地方,是耳朵。
她越想越精神,从兜里摸出那张情报纸,在"沈辞"两个字旁边,又添了一行小字:
"外冷内热,疑似害羞体质。待观察。"
写完,她盯着那行字,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这单生意,好像比她想象的有意思。
"军师,别光笑啊,"姜小满凑过来,贼兮兮地笑,"你是不是……对沈辞,有点那个了?"
"哪个?"林晚星瞪她。
"就那个啊。"姜小满比了个心,"心动。说实话,晚星,你刚才看沈辞的眼神,跟看别人的时候,一点都不一样。"
林晚星脚步一顿。
"胡说什么。"她加快步子,把姜小满甩在身后,"我那是观察目标。军师的基本素养。"
"切,"姜小满追上来,"你这话,骗鬼呢。"
林晚星没再理她,只是不自觉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根。
凉的。
可她脑子里,沈辞那抹红,烫得她心里发慌。
手机震了一下。顾念的消息:
"军师,第一步顺利吗?"
林晚星盯着屏幕,慢慢打出两个字:
"有戏。"
她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底气。但她就是觉得,沈辞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底下,藏着点什么。
而且,和她有关。
那天晚上,林晚星破天荒地没去面馆帮工,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摊开那张情报纸,开始了这单生意以来,最认真的一次复盘。
她在"沈辞"两个字下面,写了三行小字:
"一、对外人高冷,对我……似乎有反应(待确认)。" "二、会偷看我(体育课,两次,被我抓包)。" "三、周三绕路城南,经过我家巷口。"
写完第三行,她的笔停住了。
周三。绕路。城南老巷。
这三个词,和上周三巷口那次撞车,严丝合缝地对上了。
林晚星慢慢坐直了身子。一个念头,像根刺一样,从她心里冒了出来:
沈辞,那天不是偶然路过。
他是……专门骑到那条巷子去的。
那也就是说,他,很有可能,早就认识她了。
"不可能。"林晚星甩甩头,把这念头压下去,"我们八竿子打不着。他那种天之骄子,跟我一个面馆帮工的,能有什么交集。"
可她越是否认,那个背影就越是往她脑子里钻。捡酱油桶的、拧瓶盖的、体育课偷看的——三个沈辞,叠在一起,模糊又清晰。
林晚星躺倒在床上,望着天花板,那盏旧吊灯还在忽明忽暗地闪。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接了一单,比"攻略校草"复杂得多的生意。
而这场戏的开场,早在三年前,就已经有人写好了一半。
与此同时,城南某栋楼的某个房间里,沈辞正对着台灯,第三次翻开那本日记。
他提笔,又放下,又提笔。
最终,他在最新一页,写下了今天的事。字迹工工整整,力透纸背:
"她今天坐到了我对面。"
"她说,让我尝尝那个水。"
"我让她让开。因为她挡到我盛汤了。"
"我喝了。"
"她走的时候,我闻到了。是面馆里,葱花混着油烟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