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珏师兄是宗门里出了名的温柔和善。
可在我面前,他总是沉默寡言,难见笑容。
同门师姐说这是在爱人面前才毫无伪装。
我一直奉为圭臬,心中暗喜。
于是我更加爱他,为他求来千年冰魄,淬炼剑体,为他取来天上雪莲,强化体魄,只因他咳了一声,我便无微不至。
终于,他求来同心蛊,将母虫珍重递给我,发誓同生共死。
然而我在一次试炼中重伤,回到宗门时却听说师兄完好无损,那位清冷淡泊师叔却吐了血。
1
进入宗门无妄峰的第一天。
我就对夜晚的同门师兄裴珏十分着迷。
我知道他的秘密。
白天那个温柔细心指导师弟师妹们课业的裴师兄,在夜晚就会变成一个淡漠无尘的人。
像是一把入鞘的利剑,看似无害,实则蕴含着巨大的力量。
那晚,他独自一人出现剑脊山,山如其名,就连偶尔拂过的风都带着锋利的剑气 ,一不留神就会遍体鳞伤。
师兄身着白衣站在清冷的月光下,像是为他镀上一层银霜,剑风吹起他半束的长发,额间一模红印,狭长的凤眼微眯,看着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只蝼蚁。
第一次见到,我的脑海里没来由地浮现出四个字:剑如其人。
那一瞬间,我听到了心跳在我耳边,振聋发聩。
我知道,我完了。
我开始频繁地偶遇他,白天的师兄温和有礼,只要我遇到难处,他就一定会帮。
他很好,太好,可我就是忘不掉剑脊山的那一眼。
我暗暗比较,红痕,白衣,凤眼,一切都对得上。
我有些懊恼自己的善变,随即再一次夜爬剑脊山。
师兄再一次出现在崖边,似是在参悟剑意,再一次见到我,他微微挑眉。
“有事?”
他的薄唇亲启 ,淡淡吐出两个字。
声音却如醇厚的美酒一般醉人。
“参悟剑意。”
我肯定醉了,不然我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一介音修,和参悟剑意八竿子都打不着啊!
逃跑前,我似乎听到师兄低低的轻笑声。
我的脸腾地红了,等回了住处,关上门,我才重重卸了力,如同一个蚕蛹般牢牢将自己困在被子里。
2
“师妹?陆珂师妹?”
“啊,啊!师兄,怎么了?”
师兄叹了一口气,将功法书卷起来轻轻敲了敲我的头:
“上课要专心呀师妹,这已经是你今天第二十次走神了。”
我看着师兄那张惊为天人的脸,百口莫辩。
忽然我灵机一动,小心翼翼地拉住师兄的袖子,问道:
“师兄,你是纯剑修吗?”
“当然了,不过你放心,这些音修的入门功法与剑修的一样,都是以引气入体为主,我能教好的。”
他笑着补充:“如果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来问,师兄随时恭候。”
“随时!”
我的眼睛亮了,他是在暗示我晚上可以去剑脊山请教他!
不愧是师兄,居然能懂我话中的深意。
我当即抬头挺胸,连上课的热情都高涨起来。
惹的一旁监督的师傅都频频侧目。
3
当晚,我就抱着写满问题的功法书跑去了剑脊山。
师兄还在这里,似乎早已预感到我要来。
他身着一袭狐裘,衬得他额前的红印愈发清艳起来,鼻梁高耸,在月色的照耀下,显露出的侧脸如天神吻过一般,今日他未曾佩剑,端坐于崖上的石桌旁,骨节分明的手,此刻正把玩着一只古朴的酒杯。
几乎是我露面的一瞬间,他那双凤眼便已停留在我的身上。
我不由得捏紧了手中的书册,掌中传来黏腻感,但我早已无心去管。
因为我的心中的小鹿再一次疯狂起来,整个人像个提线木偶般走向他。
明明早已做足了准备,但等真正靠近师兄后,他身上的梅香熏红了我的双颊。
“师......师兄,我来请教一些问题。”
我的视线局促地不知道放在哪里,只能低下头将手中的书册递了出去。
我闭紧了双眼,触觉却更为敏锐,那双手带着些许沉稳的力道,将书册从我手中抽走。
手中的温度也跟着降了下来。
“不错。”
短暂的书册翻动声后,师兄吐出一句不咸不淡的评价。
就......没啦?
我疑惑抬眼,这才发现师兄早已从石桌对面坐到我身旁指着我写下的问题:
“这一处确是引气入体的难点,灵气中的杂质......”
我看着近在咫尺的俊脸,耳朵嗡嗡的。
他优越的眉峰上有一颗小痣,眼睫很浓,垂下眼时敛去了那些拒人之外的寒霜,倒显得能亲近几分。
他的唇色偏淡,想起他是冰系的天生剑骨,我不由得心思一歪。
亲起来到底是温热的还是凉凉的呢?
忽然,额头上被轻轻一敲。
我回过神,才发现自己把想法给说出来了。
书上的题目早已讲到最后一题。
完了完了,我又摸鱼又对师兄想入非非,想法还被正主给听见了。
急急急,在线求一个地洞。
“回去吧。”
他轻叹一口气,没有对我的色心发表任何建议。
没有建议,那就是接受咯?
4
从那天起,我成了个热爱学习的人。
音修的书,学!
剑修的书,学!
器修,丹道,符箓,宗门里有的我通通学!
为的只有夜爬剑基山时,能和师兄多待一段时间。
可一连几个月,我们的感情似乎没有什么进展。
师兄的脸上既没有多出几分笑容,也没有和我多待哪怕一秒钟。
每次都是讲完课,一个瞬移符将我送到山脚下。
我才筑基,无法御剑飞行。
被送到山脚时每每气的跳脚。
他知道剑脊山有多难爬嘛!
可是我好像确实追的太紧了,只要师兄一出现,我的眼神就成了聚光灯,停留在他身上难以挪开。
我成功自己开解自己,气鼓鼓地回去,冷脸将所有的功法书狠狠读烂。
到了宗门月考,我一举拿下了考核第一,实力连升三阶,成了宗门里筑基期最强的弟子。
我一下子出了名,恭贺声不绝于耳。
师尊这几日看见我都是喜笑颜开,皱纹在他的眼角狠狠绽放。
就连常年在外历练的师兄师姐都被师尊一道传令符叫了回来。
美其名曰,入宗的第一次考试,值得庆祝。实则,半夜偷溜出门时,我听到师尊在屋内爽朗的笑声。
“你怎么知道我新收的徒弟一个月连升三阶啊,噢噢你不知道啊,那你现在知道了。”
他们越高兴,我就越郁闷。
对比太明显了。
师兄得知这件事时,没有喜悦,只有淡淡的一声“哦。”
哦?!
我的心在这一刻碎成了渣子。
最早回来的师姐见我整日愁云惨淡,主动开解。
“师妹别担心,即使后面月考排名下降也没关系,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
我摇摇头,将师兄的冷淡,剑脊山的难爬,食堂的难吃一一吐露。
师姐听完哈哈大笑。
“傻师妹,追人怎么能靠请教问题呢,你得给他送礼物呀。”
我恍然大悟。
摸了摸兜,勉强掉出来三颗下品灵石。
“......”
5
没钱我就挣,我陆珂的字典里从来都没有放弃二字。
第二天大清早,我就卡着点,在任务处开门的一瞬间,钻了进去。
任务墙上满满当当,我心中暗暗规划了一下路线,一次性接了十个任务。
我掰着手指头算,足足要离开宗门一个月。
那怎么行!
等我回来,大美人师兄早就把我忘了。
没钱,那就只好薅羊毛了。
师尊算上我,一共五个弟子。
师兄不行,另一个师兄不熟,师尊这几日又跑去闭关,只剩一个师姐可以薅。
师姐早已知晓我的意图,几乎是零秒响应。
丢来一张定点的传送符,生生将日程缩短了八天。
可我依旧不满意。
道具不够,修为来凑。
第一个任务是收集寒冰晶。
千年寒潭,可以淬炼体魄。
寻常修士见了都要绕道走,我二话没说跳了。
我本身是水系,和这潭水也算相合。
剧痛如同附骨之蛆在我每一寸骨骼中乱窜,我一声不吭,第二天照样稳稳上岸。
修为稳稳到筑基后期
走之前收集了谭边催生的冰晶,任务一完成。
第二个任务是收集瘴气林里的狼兽腰骨。
可我见兽就杀。
暗渊蝠的毛发,淬炼后是提升琴弦的好东西,我杀杀杀。
封冰蛇,蛇胆可吸收,难得的冰属性好物,这个师兄用的上,杀杀杀。
想起这些知识都是师兄所教,我嘴里的馒头都失去了滋味。
6
到了夜晚,狼兽的嚎叫声此起彼伏,我寻声摸过去。
强化后琴音一出,狼兽的五感暂时封闭了一刻钟。
随后我发挥了音修的特色,抄起琴一个个收割。
我将腰骨剔出,将狼兽的内丹尽数吸收。
虽说等级不高,灵气含量偏低,但积少成多,我感觉自身的瓶颈正在松动。
可能是吸收太多不属于自身属性的妖丹缘故,赶路期间我浑身燥热。
看着面前近在咫尺的雪山,我心一横,朝上爬去。
可能是剑脊山爬多了,眼前的山对我来说如同一个小坡还不如。进山前路人窃窃私语:
“她敢这时候进山,不要命了。”
“估计也是为了千年冰魄来的。”
我一心上山,耳朵里只依稀听了千年冰魄四个字,眼睛一亮。
这宝贝,师兄肯定喜欢。
凌冽的寒风,一道道刮过我的脸颊。
我浑若未觉。
路上遇到些寒性的雪莲,我辨明毒性后淡然服下。
体内一时之间冷热交加,腹部绞痛。
我一时不察,落入深坑。
落了地才发现是雪山内部的洞府,千年冰魄的藏宝之地。
本着便宜不占王八蛋的中心思想,我立刻装袋带走。出了洞府才发现此地早已神仙打架。
无数大能在雪山上为了一丝线索大打出手。
各色的灵气在空中交错,我站在风暴的中心被余波波及,震碎了防御灵器,整个人掉到雪山之外。
我吐出一口血,五脏六腑都在疼,看着越发浓厚的雷云,顿觉不妙。
如今我伤势严重,居然正好突破瓶颈?
我只来得及将收纳袋藏好,就被蓄势已久的天雷狠狠劈下。
我浑身一麻,全身筋脉都被雷属性灵气游走了一圈。
似乎是泡过寒泉的缘故,我活了下来。
金丹已成。
我醒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拿着藏宝袋溜之大吉。
不会御物飞行,我就回忆理论边飞边实践,一刻也不敢停。
这天雷就像一个藏宝图上的标记,想来捡漏的人必定不少。
升到金丹期后所有的任务都变得异常轻松。
满打满算花了五天,我一捏传送符直接回了宗门。
7
结算了任务后,当晚就迫不及待地去了剑脊山。
却意外听到了师父和师兄的谈话。
“陆珂做的那些事太明显了,真是不像话。”
师兄顿了一下,点了头:“找个机会将她从宗门除名吧,另外我寻了此物正好给她喂下。”
月光下,师尊见了那物,后撤一步,声音中都带着不可置信。
“竟是蛊虫!至于到此地步吗?”
“至于。”
一如既往简练的语言。
我站在原地,手抖的不像话,千年冰魄与蛇胆相撞,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师兄的视线已经落在了我身上。
我硬着头皮,带着满手精心包装的礼物走了过去。
“师兄。”
我不敢多说,生怕声音里的颤抖被察觉。
他恍若未觉,顺势接过我手上的礼物,眼里总算是带上了一丝笑意。
“师妹出宗五日竟带了这么多,都是给我的吗?”
我不知道说什么,只能扯出一丝僵硬的笑。“嗯。”
实则我的后背早已冷汗津津,心跳如鼓。
他都知道,他什么都知道!
不出所料,他捧出那个盒子递给我,连嘴角都抬起了两个像素点。
“正好师兄也有礼物要给你,打开看看。”
我心怀侥幸,然而盒子里只有一条黑虫子正在欢快地蠕动。
蛊虫。
见我半天没动作,他的眼神也冷却了。
“怎么不吃?”
我心里哇凉哇凉的,我斗不过他,他的修为据说已经是半步化神。
我认命捏起那不知道是什么玩意的蛊虫往嘴里送去。
被中了蛊虫,我也无心美色了,满脑子充斥着“真心错付”四个大字。
也没看师兄的表情,随意找了个借口便走了。
师尊从石桌一旁的巨石后走出来,拎着裴清元的领子,泣不成声:
“混蛋!你知道陆珂的天赋有多好吗?虽然是同心蛊,但毕竟是蛊虫,给我谨慎点啊喂!”
“师兄放心,她的才是母蛊。”
师尊一愣,同心蛊顾名思义母子同伤,子死母不死,母死子必死,他居然......
8
恰逢此时有一秘境开启,筑基及以上的弟子都需参与。
我辨不明自己的心思,只记得我第一次这么迫切希望离师兄远点。
走的那天,师尊没来,我孤零零一人混在不熟悉的面孔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体内的蛊虫暂时对我没有造成任何伤害,但是我不敢赌,只能飞书传信给师姐,希望她能替我寻一位擅长医蛊的苗医替我看看。
宗门派出的飞舟很气派,速度也很快。
宗门里的人都各自聚成一堆,独留我一人没有同伴。
大家讨论着天南地北的话题,我一人靠在围栏旁漫无目的地听着。
“都说裴师兄天生剑骨,修为还半步化神了真的假的?”
“你胆子大可以去问问啊,裴师兄也在飞舟上。喏”
他悄悄指了指船顶,随即刚才发问的弟子瞬间像被捏了脖子的鸭子一般,静音了。
我眯着眼睛往顶上一瞧,身形微微一僵。
人总说恨一个人恨到化成灰都认识。
我将从此刻起把这句话奉为真理。
只是我没想到。
当晚,我回房时便见一袭熟悉的白衣早已等候多时。
我眼神太好,一眼就瞥到了他剑柄上冰魄淬炼留下的痕迹。
他的身形太过优越,靠近时他的影子先一步和我靠在一起。
冷淡的梅香在空气有意无意地撩拨着。
我道行太浅,死死咬着嘴角才没让自己的嘴角翘起来。
9
该死!
我暗骂一声妖孽,怎么还未说话,就让人飘飘然起来。
不行,我要恨他,把我逐出师门,还给我喂了不知道什么作用的蛊虫。
难道是情蛊吗?
不然为什么我一见他就想入非非。
师兄靠近一步,语气温和:
“最近怎么不来找我了?”
我抱胸冷哼:“你给我下蛊,居然还问我为什么!”
他一愣,薄唇微微抿起,眼角微红,眼神居然透着几分受伤:
“所以你是不愿与我结同心蛊么?”
“对我......不是......啊?”
同心蛊,情侣居家旅行必备好物,略有耳闻。
对了,母蛊肥硕,子蛊细小,所以我吃的居然还是母蛊!
看着眼前这泫然欲泣的美人,我慌得手忙脚乱,大脑也宕机了。
等嘴上触到一处温热的柔软时,我猛然惊醒。
趁人之危,衣冠禽兽,采花大盗,狼心狗肺。
天呐!
我怎么能在师兄伤心的时候亲他呢!
10
我脸色爆红,一把把自己从他身上推开。
一个踉跄就向后倒去。
一只修长的大手稳稳拖住了我的腰,等我站定,他凑到我的耳边笑道:
“敢做不敢当。”
手心被塞入一个冰凉的物件,我低头一看,一块护心镜此时正静静躺在我的掌心。
繁杂的符文套嵌着小型的阵法,周围灵气被吸入随即顺着我的掌心流注经脉。
高阶护心镜!
可挡化神期全力一击。
然而这个小秘境,哪来的化神期。
我眼眶一热,正感动着,脸颊就被捏了捏。
“我等你从秘境回来。”
随即,他的身影在我眼前消失。
我激动地尖叫一声,像一颗炮弹一般冲倒在床上,用被子将自己裹成一个蚕蛹。
我这算是否极泰来,追求成功了?
啊啊啊,开心。
11
飞舟行进了两天,一行人总算是到达了秘境的入口。
我所在的天衍宗声名颇高。
几乎是落地的一刹那,就吸引了众多目光。
“天衍宗怎么也来了,占了那么多宝贝,也不见得培养个什么人物出来。”
我身旁一个自来熟的师姐幽幽叹了口气。
一时好奇心起,我问起缘由。
“唉,他们说的那些就是宗门现状,天才都是上一辈的,咱们这一辈一个能看的都没了,不过......”
她话锋一转。
“之前月考第一的陆珂倒能算一位,就是太低调,没人遇见过,大家现在都在传她其实是宗门里的一介游魂了。”
我尴尬地挠挠脸,讪笑两声没敢说话。
秘境入口在日中准时打开,那位师姐早早将我拉入她的队伍,四人一起踏入秘境。
随着一道白光闪过,我睁眼。
周围的队友都不见了。
护心镜微微发热,我抬手抚了抚心口,不明白它的意思。
在那头五级妖兽露面以前,我还在弯腰与灵茜草作斗争。
灵茜草作为万能调和剂,可炼丹可炼气,可谓一草难求。
正当我怀疑这里如草场一般密集的灵茜草合不合理时,一个血盆大口直朝我面门而来。
五阶相当于元婴初期,不是我一个小小金丹可以抵挡的。
不出意外的,我被狠狠拍飞。
护心镜保我一命,但重伤仍不可避免。
12
再睁眼时,我已经回到了宗门。
百无聊赖地躺在床上,被迫听着师尊带着师姐师兄们紧锣密鼓地准备着。
窗户没开,只能看到隐约的红。
“快快快,把这喜烛摆上,还有花生、桂圆、莲子。”
“二师姐,这是放哪的?”
“屋里,这是喝合卺酒的!笨死了。”
“哦哦。”
依稀听出来似乎是在筹备喜宴?
没想到出去两天,无妄峰都要办喜事了吗?
我强撑着仍旧隐隐作痛的身体,走出去。
师姐最先发现的我。
“师妹醒啦,快来看看师姐给大师兄和你准备的新婚礼物。”
她捂着嘴偷笑,眼睛却弯成了一道月牙。
“没想到师妹居然这么快就抱得美人归了,待会等我收拾完可得给我好好讲讲过程呀。”
我回忆起师兄在飞舟上说的话,脸上浮起一抹红云。
原来师兄的话是这个意思吗?
心里隐隐浮上一层激动,我也加入了忙碌的队伍。
这时,一道熟悉的灵气降落在众人面前。
是师兄!
我迫不及待的看去,却发现他的身边站着另一位女子。
我脸上的表情一滞,似哭似笑。
师姐走到我旁边轻轻拽了拽我的袖子,眼神似乎在问:“什么情况?”
我心中疑窦丛生。
师兄明明说给我喂的是同心蛊,可看他现在的状态,明明就是没受影响。
“师姐,师兄最近有身体不适吗?”
师姐思索了一番,摇摇头:
“没有,他一直好好的,反倒是裴清元裴师叔听说最近忽然闭关了。”
裴师叔?
入宗时间短,人都认不全,更别提什么小师叔了,我连宗主长什么样都还不知道呢。
我心中沮丧,看来是被师兄骗了。
惹到我,我就会毛茸茸地走开。
13
谢绝了师姐的陪伴,我独自一人前往剑脊山。
不出所料,那个熟悉的身影如今不在这里。
剑风也杂乱无章地肆掠着。
看着手上三道新鲜的伤口,我赶忙撑起一道屏障。
来到石桌旁,我手指一擦一捻,面上早已盖上一层薄薄的浮灰。
若是没有这风,或许还能能多堆些。
我呆坐于此,早已打定主意今夜不回去了。
无妄峰的热闹于我而言如同砒霜。
宗门结为道侣的规矩是得了天道认可的婚契才会办喜宴。
也就是说,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师兄就已经成亲。
忽而一双手拂过我的侧脸,送上一阵熟悉的梅香。
我没回头,重重拍开那双手后三下五除二将脸上的湿意擦掉。
“咳咳咳”
没想到先听见的是师兄虚弱的咳嗽声。
我扭过头,看到的却不是无妄峰的那个健康的师兄。
此时的他面色苍白,嘴唇泛着白,连额上的红痕都显得黯淡无光。
见我看他,他的唇角微微扬起。
“怎么一见面就打我。”
“你你你,不是应该在无妄峰上办喜宴吗?”
裴清元眼睑微颤:“裴钰才是,我裴清元不是。”
裴清元?
那不就是裴师叔么!
“可你们俩长得一模一样!”
他好笑地摇摇头,将我揽入怀中一一道来。
裴钰和裴清元的母亲本就是双生胎,两者面容从一开始就有七分像。
裴清元少年成名,成了修仙界最为忌惮的后辈。
于是前仆后继的间谍开始在裴清元的生活里出现。
因着裴珏与裴清元长相相似,好几回裴珏都重伤濒死。
于是乎两人想出一个法子,他们找了宗门里的易容术天才,姜瑶,请她定制面具。
至此之后,裴珏在明,裴清元在暗。
这法子很奏效,短短一个月,宗门里的间谍就被杀的七七八八,各宗也因此消停了不少。
“没想到裴珏与姜瑶反而互生情愫,今晚可是摘下面具的时候,你真的要在这里吹一夜的冷风吗?”
我摇摇头,连忙站起来拉着他的袖子催促道:
“快走快走,都快吉时了。”
裴清元一挥袖,两人顿时陷入一片红色。
我立刻看向门外走进来的一对璧人。
师兄的样子真的变了。
他的眼睛偏圆,额上也无红痕,比裴清元看上去温良几分。
忽然眼前被附上一层温热,耳边传来低语:
“好了不许再看,三天后就是我们的大典了,到时候我穿红衣的样子让你看个够。”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