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平时干的脏事,比这狠得多。
“疤哥,这小丫头长得挺水灵。”
其中一个跟班猥琐地笑着:“先带回去抵利息?”
“养两年还能卖个好价钱。”
另一人发出几声意味深长的怪笑。
“不!求您再宽限几天!”
张莉花扑通跪下,眼泪直流:“砸锅卖铁我们也还!玥儿才九岁啊!”
膝盖砸在冻土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张茉花没哭出声,只是喉咙里挤出破碎的气音。
额头抵着泥地,冰凉刺骨。
角落里,徐玥缩成一团。
她攥紧徐煜的衣摆,指节泛白,像溺水者抓着最后一根稻草。
那张小脸惨白如纸,瞳孔里全是惊惶。
炕上的男人动了动。
剧痛从左肩炸开,顺着神经蔓延至四肢百骸。
酸痛让身体沉重得像灌了铅。
但他眼神变了。
那股属于原身的暴戾怒火,此刻在他眼底燃烧。
他想扑过去,撕碎对面那张扭曲的脸。
可身体不听使唤。
只能死死盯着疤哥。
那是一张写满贪婪与残忍的脸,每看一眼,都像刀刻进脑海。
徐煜心里跟明镜似的。
那颗救命的药丸,是拿母亲的卖身契换来的。
是用妹妹的未来,填现在的窟窿。
“少在那儿演苦肉计。”
疤哥骂了一句,抬脚踹翻旁边的破陶罐。
浑浊的液体溅了一地,散发着酸臭。
他最后瞪了徐玥一眼,语气阴狠:
“三天。
后天这个时候,老子再来。”
“要么见钱,要么见人。”
“敢耍花样,哼,你知道后果。”
话音落地,带着几个手下转身就走,留下满地狼藉和一阵恶臭。
围观的人群麻木地站着。
没人叹气,更没人伸手。
在这片流民地里,同情是最不值钱的垃圾。
……
沉默良久,张茉花站起身。
声音哑得厉害:“玥儿,看好你哥。
我去帮伯母干活。”
徐玥察觉不对劲,刚要往外走。
“别去。”
徐煜按住床沿,试图起身。
“哥!”
徐玥扔掉手里的粥碗,冲过来想扶。
却愣住了。
刚才还动弹不得的男人,竟然自己站起来了。
“多亏了你给的肉干。”
徐煜笑了笑,握了握拳。
掌心确实有了点力气。
脑海中浮现出一行数据:
【气血:这具身体还是太弱,甚至不如普通成年男人。
但没关系。
只要给够食物,提升气血简直易如反掌。
两人走出土屋。
荒凉入目的景象,让人心头一紧。
焦黑的土地,低矮破败的窝棚,一眼望不到头。
他们住的这三间土屋,不过是这片贫民窟里最不起眼的角落。
徐煜抬起头。
目光穿过废墟,落在远处。
一座钢铁巨城矗立在地平线上。
城墙高耸入云,足有十米厚,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宛如一道天堑。
城内高楼林立,灯火辉煌。
城外是地狱,城里是天堂。
两个世界,仅隔着一道墙。
“那就是堡垒?”
钢铁巨兽般的堡垒矗立在视野尽头,轰鸣声隔着数里地都能震得人心头发颤。
徐煜仰着头,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即便前世读过无数关于这座城市的记载,真真切切站在它脚下时,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压迫感依旧让人窒息。
谁能想到,在这片被诅咒的焦土之上,竟有人类硬生生凿出了这么一座 ?
“哥,等强哥把气血练上去,咱们也能进去看看。”
旁边的徐玥拽了拽他的衣角,眼里亮晶晶的,满是憧憬。
徐煜收回目光,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她口中的强哥,是伯父家的长子,徐强。
对于废土上的流浪者而言,踏入堡垒的路只有两条死胡同,或者一条独木桥。
那条唯一的活路,就是武道。
年满十八岁之前,气血值冲破10点大关。
只要跨进那道门槛,就能进入堡垒内的武道学院。
一步登天,从流民变成公民。
这两个字的分量,重如千钧。
进了堡垒,不仅有了刀枪不入的安全感,更有一项最致命的 ——免税。
家里只要有一个人是公民,十亩地的收成不用上交七成。
是的,你没听错。
这就是依附于高墙之下的规矩。
不管地是不是你亲手开垦的,不管收成好坏,必须吐出来百分之七十给堡垒当税赋。
想跑?
大门敞开,欢迎离开。
只是离开了庇护所,外面的荒原和异兽可不会对你客气。
没了堡垒遮风挡雨,在这鬼地方活着,基本等于慢性 。
徐煜低头看了看自家那几亩薄田。
二十三口小麦玉米,算是全家人的命根子。
若是风调雨顺,一年也就收个三四千斤。
可这世道,哪有什么风调雨顺。
万一赶上兽潮过境,那就真的只能喝西北风了。
在废土上饿死的人,比你想的要多得多。
哪怕是个丰收年,扣掉七成的税收,剩下的粮食连塞牙缝都不够。
一家十口人,分摊下来,每人每天能分到二两杂粮就算烧高香了。
这点玩意儿,连维持体力都勉强,更别提应付突发危机。
要想活下去,还得往上爬。
成为公民,是唯一解。
爷爷当年就想通了这个死理。
家里那点口粮,大部分都换成了肉票。
日子过得紧巴,但没人敢抱怨。
因为只有吃肉,才能长力气。
只有长力气,才能在乱世里多喘两口气。
可惜,肉太贵了。
在这个末世,三十斤粮食才换得到一斤肉。
徐煜算了一笔账,心里一阵发凉。
他们家拼死拼活忙活一年,满打满算,也就换来三十来斤肉。
这点肉,分给十个人吃,连打个牙祭都奢侈。
肉换回来了,但家里这点油水,全得往徐强一个人身上倒。
其他人?草根、树皮、枯叶,怎么填肚子怎么来。
在这乱世,能活命就是真理。
徐煜这一房,堂哥徐强是唯一的“特权阶级”
。
“强哥上个月在矿区测过气血了,8.2点。”
张玥脸上的泥垢遮不住眼里的亮光,仿佛刚才被疤哥威胁的恐惧根本不存在。
她声音发颤,却满是希冀:“大伯说,只要稳住这进度,半年后够得上武道学院的线。”
徐煜看着妹妹,喉咙里那句“没戏”
硬生生咽了回去。
十点气血,确实是入门门槛。
但这丫头不懂,气血修炼越往后,瓶颈越厚如铁壁。
徐强一年前才
如今离十八岁寿限只剩最后半年,才蹭到8.2。
照这个龟速,秋季招生开始前,他连及格线都摸不到。
一旦过了十八岁,身体定型,彻底没戏。
比起替妹妹担心,徐煜脑子里更焦灼的是另一件事:那粒消炎药的钱,拿什么还?
总不能为了救个急,把亲妹妹卖给疤哥那种人贩子吧?
“哥,你歇着,我去弄柴火。”
徐母推着板车,轮子卡在碎石路上,吱呀作响,费劲得很。
九岁的徐玥冲过去接手,动作利索得让人心疼。
这么小的孩子,早就习惯了干粗活。
周围流民冷漠得像冰窖。
就算看到疤哥欺负他们兄妹俩,也没一人伸手。
大家都自身难保,谁有空施舍同情心?
徐煜闭上眼,疯狂消化脑海记忆。
两个目标:绝不交人,搞钱搞粮。
去矿上打工?算了吧。
那点微薄的工分,只够换点粗粮,连药费的一半都不够,更别提攒下大钱。
只能去野外猎杀妖兽。
想到记忆里那只巴掌大的麻雀,徐煜后背一阵发凉。
那玩意儿速度快得离谱,普通猎人见了都得绕道走。
但现在不一样。
脑海中,“灵犀刺”
的气息流转清晰可见。
只要有足够的准备时间,哪怕是不入品的麻雀,他也敢拼一拼。
权衡再三,徐煜眼神沉了下来。
拖不下去了。
必须立刻行动。
这是唯一的出路。
“哥,你去哪?”
徐玥正把劈好的木柴往上码,见哥哥起身,小脸瞬间煞白。
“出去透透气,散散心。”
“骨头都快散架了。”
徐煜扯动嘴角,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
他刻意压低声线,试图让语调听起来漫不经心,可那紧绷的肌肉还是出卖了他此刻的不安。
站在一旁的少女猛地抬头,那双清亮的眼眸里盛满了化不开的忧虑。
她伸出有些脏污的小手,死死攥住徐煜衣角破损的一截布料,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哥……你别跑太远。”
她的声音细若蚊蝇,带着明显的颤抖,“家里就剩你了。”
前几日的高烧刚退,徐煜的身子骨依旧虚浮,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
这种时候出门,无异于 。
“听话。”
徐煜抬手揉了揉妹妹那头干枯打结的黄发,动作轻柔得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