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到了门外,随后房间门被一脚暴力的踹开。
门板撞在墙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铜灯的火苗都跟着晃了晃。
半掩的床幔之上,那翠云楼的花牌配合的假装因为这突发的情况缩在陆乘风的怀里花容失色。
她尖叫了一声,把脸埋进陆乘风的胸口,肩膀微微发抖,演得倒有几分逼真。
陆乘风假装一副纨绔的模样,抱紧怀中的女子,大喝道:“你们什么人,胆敢扰了本世子的雅兴!”
他声音不小,带着怒气,眼神扫向门口。
陆乘风看着进来十几个人,为首的是宇皇的四子,四皇子楚王的府内侍卫统领姜宇泽,一旁是宗人府的宗正徐清。
身后分别是楚王府的侍卫和宗人府的衙役,刀鞘撞在门框上当当响,把走廊上的烛光都挡去了大半。
为首的姜宇泽和徐清刚准备发难,因为他们心里清楚,今晚的这一出好戏就是他们身后的主子楚王谋划的。
姜宇泽的手已经按上了刀柄,徐清的嘴也张开了,准备喊出那句“捉奸”的话。
但是当他们看清陆乘风怀中的姑娘时都是大惊失色!
那姑娘是很美,脸蛋娇俏,眼角还挂着泪,缩在陆乘风怀里像只受惊的兔子。
居然不是秦王妃!
姜宇泽的嘴巴合不上了,手也从刀柄上滑了下来。
徐清的眼睛瞪得滚圆,像是不信似的又往前探了探身子,再看了两眼,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陆乘风看到他们惊讶的表情,微微一笑。
他拍了拍怀中姑娘的背,示意她松开手,随后在姑娘的服侍下起身。
那姑娘替他拉了拉外袍的衣襟,又弯腰捡起地上的腰带给他系上。
陆乘风伸了个懒腰,然后大剌剌的搂着姑娘的细腰来到他们面前,活脱脱一副玩世不恭的纨绔世子模样。
他歪着头,嘴角挂着笑,目光从姜宇泽脸上扫到徐清脸上,又扫到后面那些侍卫和衙役身上。
姜宇泽和徐清见状都是带着人弯腰对着陆乘风恭敬道:“世子大人误会,我等接到通报说此处有人和皇室成员通污,所以这才惊扰了世子大人。”
两人弯着腰,头低下去,声音压得又低又快,像是想把这事赶紧揭过去。
陆乘风看着他们吃瘪的模样,冷冷的笑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先看了一眼姜宇泽,又看了一眼徐清,然后抬起右手,反手就是一巴掌抽在姜宇泽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
姜宇泽的脸被打得偏了过去。紧接着陆乘风左手又挥出去,同样的一巴掌扇在徐清脸上,啪的一声,徐清踉跄了半步。
两人被打得愣在原地,脸颊上迅速浮起五道红印。
姜宇泽的嘴角渗出了一丝血,他的拳头攥紧了又松开,松开又攥紧,但终究没有还手。
徐清更是捂着半边脸,嘴唇哆嗦着,想说句狠话却咽了回去。
两人敢怒不敢言,纷纷跪倒在地陪笑。
那姜宇泽还是宗师境巅峰的高手,在这京城也算一号人物,此刻在陆乘风面前没有一点的尊严,跪在那里挤着笑脸,比哭还难看。
陆乘风看着他们,心中不免有些感慨。
若不是自己穿越了,若不是自己有金手指,今天还真就后果不堪设想。
被人捉奸在床,睡的还是秦王妃,镇北王府和皇室之间必然生出天大的裂隙,到时候自己的小命保不保得住都是两说。
看来这京城也不太平啊。他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个人,又想起背后指使的楚王,心里把这些账都记下了。
随后对着他们一人又踹了一脚。
第一脚踹在姜宇泽的肩头,把他踹得往后仰了一下。
第二脚踹在徐清的大腿上,徐清哎哟一声,差点趴在地上。
陆乘风不耐烦的道:“滚滚滚,不要打扰本世子和小美人共度良宵!”
他说完还故意搂紧怀中的姑娘,低头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发出响亮的一声。
姜宇泽和徐清如蒙大赦,爬起来带着人急忙退走,并且关上了房门。
门合上的瞬间,走廊里的脚步声仓皇远去,比来时快了好几倍。
系统的提示音也是在脑海中响起:“叮!检测到宿主肆意妄为打敌人的脸颊,奖励肆意妄为点2000!当前肆意妄为点5000!”
陆乘风勾了勾嘴角,没急着去看系统面板,而是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看着楼下。
出了翠云楼的姜宇泽和徐清面露阴沉的对视了一眼。
两人站在青楼门口的石阶下,夜风吹起他们的衣摆。
姜宇泽摸了一下自己肿起的脸颊,开口道:“怎么可能呢?秦王妃是我亲自安排人提前放到那个房间的,那个药效,凭那个废物八品的实力最起码要四个时辰才能过去!”
徐清叹了口气说道:“如今定然是镇北王留在京城的势力发现了端倪,我们先回去禀报楚王殿下吧。”
他说完回头看了一眼翠云楼三楼的窗户,摇了摇头。
随后二人离开了,骑上拴在路边的马,打马往东街尽头去了。
陆乘风站在窗口看着他们离去的身影不屑的笑了笑。
马蹄声渐渐远了,消失在夜色里。他又站了片刻,看街上再无动静,才转身回到桌旁。
随后又掏出了两千两银票递给了那花牌姑娘,对着怀中的美人笑道:“演得不错,你叫什么。”
那姑娘激动的接过银票抱着陆乘风笑道:“回世子爷,奴家叫红袖。”
她把银票叠好塞进贴身的衣兜里,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陆乘风点了点头。
他知道翠云楼的花牌都是处子身不接客的,得等到一年一度的中秋花魁大会之后才会正式挂牌接客。
这姑娘长得极为的漂亮,而且人也活络,方才那一声尖叫和往怀里缩的动作都恰到好处。
随后他开口道:“本世子今晚还有些事,你去跟你们胡妈妈讲,就说本世子说了,三天后的花魁大会,本世子替你拿下花魁大会的头名,然后把你赎回王府做我的贴身丫鬟。”
红袖听后激动不已。镇北王府世子的贴身丫鬟,那可是天大的荣耀,比当什么花魁强了百倍不止。
她急忙不住的点头,嘴里连声道:“多谢世子爷,多谢世子爷。”
她的眼眶都有些红了,攥着陆乘风的手不撒开。
陆乘风点了点头,把手抽出来。
随后在红袖的服侍下穿好衣服,她替他系好腰带,又整了整衣领,拿袖子擦了擦他衣襟上沾的一点胭脂印。
陆乘风拿起桌旁的赤霄剑,那剑通体赤红,剑鞘上刻着云纹,入手微沉。
他走到窗边,飞身从窗户离开了,身影没入夜色之中,留下了满眼都是小星星的红袖站在窗边痴痴地望着。
回到镇北王府之后,天都快微微亮了。
东方的天际泛起一线鱼肚白,启明星还挂在天边。
陆乘风悄咪咪的回到自己的房间,脚步放得极轻,绕过值夜的下人,推开自己院子的门,闪身进去。
家中老爹在北境,大哥在南境,自己的爷爷和母亲都是相当有威严的。
虽然平日他也常去烟柳之地厮混,但是从来没有这么晚回家过,更别提天亮才回来。
而就在陆乘风回到房间后,镇北王府那最有威严的别院之中,大堂厅中灯还亮着。
烛火通明,映出堂上坐着的人影。
一位极具威严的老者坐在主位,头发花白,腰背却挺得笔直,两道浓眉压着深邃的眼睛。
下方一个绝美的妇人坐在左边首位,正是陆乘风的母亲颜如玉。
她虽年过四十,面容依然精致,只是此刻眉心微蹙,带着忧虑。
一个管家模样的人站在堂中,弓着身子,恭敬道:“老王爷,世子已经回来了。从气息看,世子最起码有大宗师巅峰的实力,而那位到世子房间的女子修为在陆地神仙境巅峰,她抱回来的是……”
说到这管家有些停顿,咽了口唾沫,随后开口道:“是秦王妃。”
此话一出,美妇有些无奈的扶额。
她抬手按了按太阳穴,叹了口气,开口道:“父亲,您怎么看。”她的声音里带着疲惫和些许的烦躁。
老者摸了摸胡须,从沉默中缓了过来。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而后开口道:“暂时先不要管。风儿有如此秘密,他不愿意说,我们也没必要细问。从今日翠云楼的表现来看,风儿以前极可能在藏拙。”
他说完又顿了一下,目光沉沉的,“这孩子今晚做的那些事,换作以前的他是断然做不出来的。”
美妇陷入了沉默。
老管家也是开口道:“没想到小少爷有如此眼光。陛下对陆家的厚恩,到了下一代帝王上位之后就不知道能不能容忍陆家了,毕竟陛下的那几个儿子都不是善茬。”
他说完便住了口,垂下眼,不再多言。
随后厅内一片寂静。灯花爆了一下,啪的一声,烛火跳了跳。三个人各自坐着,各怀心思,没有人再开口。
陆乘风的房间之中,月卿芸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裙,是阿青让下人送来的。
那是一套素色的家常衣裳,没有那些繁复的绣花和配饰,穿在她身上却依然清丽。
她坐在桌旁,双手捧着茶杯,却一口都没喝,只是呆呆地坐着。
陆乘风看着坐在桌旁呆滞的月卿芸,再看看站着的阿青。
阿青抱着竹剑立在墙角,神色淡淡的,像一尊玉像。
陆乘风坐了下来,自己倒了杯茶,端起来抿了一口。
阿青乖巧的站在陆乘风身后替他捏着肩膀,手指力度恰到好处,按在肩井穴上,一阵酸麻过后是说不出的舒坦。
“你和秦王成亲两年居然是处子之身。”陆乘风端着茶杯看着月卿芸缓缓开口道。
他离开翠云楼之前看到的床上的那一抹艳红做不了假。
那是落红,他前世虽然没亲身经历过,但书里影视里看过无数回,不至于认错。
月卿芸面色有些羞红,耳根都染了一层粉色。
她低着头,指甲抠着杯壁,开口道:“他有龙阳之好,不近女色。而且自从我爹被贬之后,他对我冷落无比。成亲那夜他就没碰我,后来更是连房都不进。”
陆乘风有些意外。
那五大三粗的秦王,看着威猛强悍,居然有龙阳之好,放着月卿芸这个大美人独守空闺。
不过月卿芸说的倒也是,她父亲月长生原是国子监祭酒,天下门生大多都是出自她爹的门下。
后来因为和大皇子一脉的争斗被贬到大宇十四道之一西南道,当了一个从五品的书院院长。
秦王娶她本就是看中了国子监祭酒的门生势力,月长生一倒台,她自然也就没了用处。
陆乘风沉吟片刻,放下茶杯,对她勾了勾手指。
月卿芸不知所措的起了身,站在那里,两条腿并得紧紧的,手指绞着衣角。
陆乘风一把拉着她坐在自己的怀里,手臂环着她的腰,说道:“你只要乖乖听我的话,我保证你半年之后可以摆脱秦王,名正言顺的嫁进镇北王府,还可以让你爹重回国子监。”
月卿芸坐在陆乘风的怀里,绷直了身子,整个人僵得像块木板。
她一脸错愕的看着这个整个京城闻名的第一纨绔,他好像今晚发生的种种和传闻并不一样。
他不再是从前那个只会斗鸡走狗、打架闹事的废物世子了。
眼前这个抱着她的人,眼神里有她看不懂的东西。
她缓缓开口道:“我能相信你嘛?”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颤抖和恳切。
陆乘风眼眸之中带着让她看不懂的老谋深算,他低头看着她,反问道:“你觉得呢?”
她没有立刻回答。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了片刻。
烛光映在陆乘风的脸上,他的嘴角带着笑意,但那笑意下面压着什么,月卿芸说不清楚。
她只知道自己此刻已经没有别的路可以走了。
如果今晚的事情被捅出去,秦王不会放过她,皇室不会放过她,她只有死路一条。
而面前这个抱着她的男人,是她唯一的指望。
随后她沉吟片刻,郑重的点头说道:“好,我信你!”
陆乘风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拍了拍她的后背,随后便让阿青悄悄的将月卿芸送回秦王府。
阿青走上前来,对月卿芸点了点头,月卿芸从陆乘风怀里站起来,跟着阿青走到窗边。
阿青揽住她的腰,轻轻一跃,两人便消失在窗外,连一片瓦都没踩响。
半个时辰之后,陆乘风梳洗完毕。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寝衣,擦干了头发,正准备上床歇息,阿青也是回来了。
她从窗棂间无声地落进来,衣角都不曾飘起,怀里还抱着那柄竹剑。
陆乘风上前搂着阿青的纤腰,温柔道:“辛苦了。”
他的手掌贴在她腰侧,隔着薄薄的青色衣料,能感觉到她腰肢的柔软和温热。
阿青温顺的任由陆乘风搂着,倚在他胸前,说道:“主人的事就是阿青的事。”
陆乘风邪邪的一笑,拍了阿青的衣裙下的圆润弧线,笑道:“以后叫少爷。”
阿青的脸颊微微红了一下,垂下眼,乖巧的说道:“少爷。”
陆乘风看着系统奖励的如此乖巧对自己如此温顺的绝世女剑仙,满意无比。
他低头亲了一下她的发顶,然后拦腰抱着阿青,几步走到床边,将她放在床榻上。
阿青仰面躺着,竹剑搁在枕边,眼神柔柔地看着他。
陆乘风扯下床幔,自己也翻身上了床,躺在她身侧。
一时间春色满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