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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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黎岚来敲门。
她手里拿着两套衣服。
“南栀，这是妈妈给你准备的，今天家里有几位亲戚过来，穿得正式一点。”
我接过来看了一眼。
标签剪了，尺码偏小。
这两套衣服穿上去，效果大概是“被豪门收养的乖巧女学生”。
不是给盛家长女准备的，是给“不惹事的小可怜”准备的。
我把衣服挂回门口：“谢谢，不合适。”
黎岚愣住。
“哪里不合适？安安说这个风格最显温柔。”
果然。
我笑了笑。
“那适合她。”
“我今天穿自己的。”
我从行李箱里拿出白衬衫和黑色西裤。
简单，利落，没有多余装饰。
下楼时，客厅已经来了亲戚。
几个太太坐在沙发上喝茶，看见我，目光像扫描仪，从头扫到脚。
其中一个穿紫色套裙的女人最安静。
她叫盛怀瑾，盛怀远的亲妹妹，也是我的姑姑。
是盛华控股董事之一，手里握着集团百分之八的股份，常年负责投融资委员会。
原书里，她戏份不多，却不是软角色。
一个旁支姑姑先开口：
“这就是南栀吧？模样倒是周正，就是气质冷了点。”
“毕竟不在家里养大的，慢慢教吧。”
盛安安坐在黎岚身边，乖巧地给长辈添茶。
“姑姑别这么说姐姐，她刚回来，可能还不习惯。”
“我本来想帮姐姐搭衣服，可姐姐好像不太喜欢我选的。”
这句话落下，客厅里气氛立刻变了。
我面色不变，坐到单人沙发上：“我是不喜欢。”
盛安安一怔，她大概没想到我承认得这么快。
我端起茶杯：“尺码不合，风格降维，穿上像被安排好的背景板。”
“你给我选衣服，是想让我体面，还是想让我看起来可控？”
盛安安眼圈又红了。
“姐姐，你为什么总把我想得那么坏？”
盛知衡从书房出来，正好听见。
“盛南栀。”
他语气冰冷。
“安安一早忙着招待客人，还想着替你准备衣服，你就不能领一次情？”
我看向他。
“盛副总，你做管理也这样？”
盛知衡皱眉。
“你什么意思？”
“只看员工态度，不看交付结果。”
我把茶杯放回桌上。
“如果一个人交付了错误尺码的衣服，却因为她态度好，就要求收件人感恩。”
“那你团队绩效不好，我大概知道原因了。”
客厅里几个亲戚的脸色变得微妙。
盛知衡的事业部最近确实利润下滑，这是圈里不公开但也不算秘密的事。
盛知衡盯着我，眼神像要把我钉在沙发上。
黎岚急忙出声。
“好了好了，今天是家宴，不谈公司。”
我笑了。
“可以不谈公司，那就谈家里。”
我从包里拿出一张昨晚做好的表，放到茶几上。
《盛宅家庭资源使用初步记录》。
上面列着每个人房间面积、使用年限、附带功能区、是否和实际需求匹配。
盛安安的套房六十八平，有衣帽间、露台和独立书房。
我那间客房十五平，采光评级C。
旁支姑姑看了一眼，差点把茶喷出来：“你还真做表啊？”
我点头。
“所有争议，先数据化。”
“情绪会不稳定，但表格很稳定。”
盛安安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姐姐，如果你想要我的房间，我搬就是了，你不用把我写成占资源的人。”
我平静地看她。
“我没要你的房间，我只是在记录现状。”
“你这么害怕记录，是因为现状本身不好看，还是因为你一直因为别人不记录才过得好？”
她脸色彻底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