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女主+be文】
第一章
推开门之前,我深呼吸了三次。
我叫陆念之,单亲家庭长大,母亲是圈内知名的音乐人。我进这个团,就是为了逃离她。逃离她的光环,她的掌控,她无孔不入的安排。
公司分配宿舍,两人一间。我分到了靠窗的位置。
推开门的时候,阳光正好从窗户照进来。我放下行李箱,环顾了一圈房间,然后目光停在了窗边的床位上。
已经有人了。
一个女孩正趴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听到动静猛地抬头。她显然也是刚到,头发有点乱,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但看到我的瞬间,她愣了一下,然后整个人突然弯起眼睛,露出一个很灿烂的笑。
“嗨,我是你室友,以后请多指教呀。”
她叫沈知雨,比我早到半天,舞担,团里定的“小太阳”人设。
这是公司给她的定位,但后来我发现,那个笑不像是演出来的。她好像天生就是这样的人,永远在笑,永远在照顾别人,永远把所有人的情绪都放在自己前面。
那天她跳下床,三两步走到我面前,主动接过我手里的行李箱:“靠窗那床我占了,这床靠门,你不介意吧?我是觉得靠窗光线好,但如果你喜欢窗边我们可以换。”
我摇摇头说不用。
她笑了,那个笑让我心里莫名地动了一下。
第二章
集训第一天,我就知道我和沈知雨不是一路人。
她是那种天生就该站在舞台上的人。舞蹈老师教一遍的动作,她看一遍就会,跳出来还比老师好看。声乐老师让她试高音,她轻轻松松唱上去,整个练习室都安静了。
我是靠母亲的关系进来的。这件事我比谁都清楚。我嗓子条件一般,舞蹈基础几乎为零,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是脸和身高。公司看中我的外形,也看中我母亲的名字能带来的话题度。
第一天分班,她在A班,我在C班。
那段时间我每天练到凌晨,还是跟不上。舞蹈老师当着所有人的面说:“陆念之,你这个水平,出道位真的悬。”
我咬着嘴唇没说话。
那天晚上回到宿舍,我一句话都不想说。沈知雨看了我一眼,也没说话。她去浴室洗了澡,出来之后坐在自己床上擦头发。
过了很久,她突然开口:“念之,你明天早上几点起?”
“六点。”
“那我也六点起。”
我皱眉:“你A班七点半才上课。”
她笑了笑:“我习惯早起。”
第二天早上六点,我醒来的时候,她已经站在宿舍中间的空地上。她穿着一件宽大的T恤,头发随便扎了个丸子,看到我坐起来,朝我招了招手。
“来,我教你。”
那一个月,她每天早起一个半小时,就为了陪我练舞。她把我C班老师教的内容重新拆解,一个动作一个动作地扣。有时候我实在做不好,急得想摔东西,她就站在旁边,笑眯眯地看着我。
“念之,你急起来的样子特别好看。”
我瞪她一眼,她笑得更开心。
后来我舞蹈突飞猛进,从C班升到B班,又从B班升到A班。舞蹈老师夸我有天赋,只有我知道,那一个月每天早上六点,沈知雨牺牲自己的睡眠时间,一遍一遍教我。
她从来不跟别人提这件事。我问她为什么不说,她歪了歪头:“说什么?说你每天练到膝盖青紫?说你半夜还在练习室对着镜子数拍子?”
“那你不也……”
“我乐意的。”她打断我,语气随意得很,“你管我乐不乐意。”
第三章
出道前的三个月集训,我们每天从早上六点练到凌晨。声乐、舞蹈、表情管理、媒体应对,每一项都在榨干我们最后一点力气。
沈知雨总是精力最旺盛的那个。至少看起来是。
她每天比我早起半小时,等我迷迷糊糊爬起来的时候,桌上已经放着她买的早餐。豆浆、包子、鸡蛋,每天换着花样。她说她习惯早起,顺便帮我带一份。
我后来才发现,她买早餐的店离公司要坐三站地铁。那家店的豆浆是我随口说过一次好喝的。她就记住了。
我跟她说不用这么麻烦,楼下的便利店就有。
她说:“便利店的豆浆太甜了,你不喜欢甜的。”
我愣住了。我从来没告诉过她我不喜欢甜的。
她见我不说话,又笑:“上次你喝便利店豆浆,皱了一下眉头。我就猜的。”
那之后我再也没在便利店买过豆浆。
练习室里的沈知雨更认真。她是舞担,舞蹈功底比我好太多。每次我被老师骂跟不上节奏,她都会在休息时凑过来:“念之,这个动作我教你。你这样,手先抬起来,然后……”
她站在我身后,握着我的手腕,一点点纠正我的动作。她身上有股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混着练习后的薄汗。每次她靠这么近,我都会莫名地紧张,心跳加速,然后冷着脸把她推开:“我自己来。”
她也不生气,退后一步,笑眯眯地看着我。
有一次练习结束,我在更衣室换衣服,听到外面两个队友在聊天。
“知雨对念之也太好了吧。”
“人家是室友嘛。而且念之实力确实差一点,知雨帮她很正常。”
“正常?你见过谁帮室友帮到每天早起一个小时的?知雨对别人可没这么上心。”
我站在更衣室里,手停在半空,心跳得很快。
那天晚上回宿舍,我故意问她:“你是不是对谁都这么好?”
她正趴在床上看歌词,头也没抬:“没有啊。”
“那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她翻页的手顿了一下。过了两秒,她才抬起头,脸上是那个惯常的笑。
“因为你是我室友呀。”
我看着她,想说点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
我那时候不知道,她每天练完舞回到宿舍,都要在浴室里待很久。她以为我不知道,其实我听见了。她在里面吐。疼得吃不下饭,又不想让我发现,所以每次都在浴室里偷偷解决。
我以为她只是肠胃不好,我甚至没有多问一句。
团综录制是在集训第二个月。
有一期节目安排了一个环节,让每个人写出“最依赖的成员”。我写的是另一个队友。倒不是因为我跟她更亲近,纯粹是因为镜头在拍,我得避嫌。
但沈知雨写了我的名字。写完之后,她还举着题板大声喊:“当然是念之啊,我们可是室友!”
全场都笑了。主持人调侃她们“室友组感情真好”,镜头扫过来的时候,沈知雨对着镜头比了个心。
我在旁边低着头,耳朵却红了。
后来这段被剪进了正片,弹幕刷满了“室友组锁死”。公司顺势给我们安排了一波“官推CP”营业,说什么“室友组化学反应太好了,粉丝爱看,多互动”。
沈知雨每次都很配合。舞台上、采访里、直播中,她永远第一个提到我,永远站在我旁边,永远在镜头前牵我的手。
我以为她只是在营业。
直到很久之后,我才在某个被删掉的直播片段里看到,那场直播结束、镜头关闭之后,她依然没有松开我的手。整整一分钟,她就那么静静地握着,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旁边的队友推她:“知雨,下班了。”
她才如梦初醒般松开,抬头又是那个笑脸:“啊,走神了。”
第四章
出道后第一次打歌,我们在后台化妆。
我紧张得手心冒汗,嘴唇都在抖。沈知雨坐在我旁边,看到我的样子,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偷偷塞进我手心。
“吃吧,甜的,补血糖。”
我看了一眼,是芒果味的。我摇头:“我不吃芒果。”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你喜欢什么味的?下次我买。”
“草莓。”
第二天,她给了我一颗草莓糖。
第三天,她给了我一颗草莓糖。
第四天,我化妆台的抽屉里多了一整袋草莓糖。里面还有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每天一颗,不许分给别人。
我拿着纸条,忍不住笑了。队友路过看到,问我在笑什么。我把纸条塞进口袋,摇了摇头。
那天打歌结束,我们拿了出道以来第一个一位。所有人都在哭,我也在哭。沈知雨站在我旁边,一只手举着奖杯,另一只手在下面偷偷握住了我的手。
镜头在拍,我以为她在营业。
但她握得很紧,紧到我甚至有点疼。
后来我在回放里看到那个画面,弹幕都在刷“室友组是真的”。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看到她握我的手时,嘴角有一个很淡很轻的笑,那个笑和她平时营业的笑不一样。
但我没多想,或者说,我不敢多想。
第五章
出道后第三个月,我们练新歌的舞蹈,强度很大。跳到一半,她突然停住了,整个人晃了一下。我离她最近,下意识伸手扶住她。
她的手冰凉,手心全是冷汗。脸色白得吓人。
“没事。”她立刻站直了,又是那个笑,“低血糖,早上没吃够。”
我皱着眉:“你早上明明吃了。”
“那可能是没睡好。”
她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轻松,“念之,你这是在关心我吗?”
我白了她一眼,转身走了。
但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我听着她的呼吸声,总觉得哪里不对。她的呼吸很浅,很轻,有时候会突然停一下,然后猛地吸一口气。
像是很疼。
我在黑暗中睁着眼睛,想开口问她,又觉得太唐突。
我想的是,我好像喜欢上她了,但我不能喜欢她
她是女生,我是女生。
我们是偶像,公司明令禁止恋爱,更别说是这种不可能被接受的感情。
我开始刻意疏远她。
她递过来的早餐,我说“我自己买就行”。她练舞时想靠近我,我往旁边挪。她在镜头前牵我的手,我会不动声色地抽开。
她察觉到了。
有一天晚上,她坐在自己床上,看着我,突然问:“念之,你是不是讨厌我?”
我心里一紧:“没有。”
“那你为什么躲我?”
我没有回答,我翻了个身,背对着她。
我听见她在身后沉默了很久,然后轻轻地说了一句:“对不起。”
她为什么要道歉?
我不知道。
后来我才知道,她那时候以为她哪里做错了,以为她太黏人让我不舒服了。她开始刻意克制自己。早上依然买早餐,但放在桌上就出门,不让我看见她。练舞时不再主动靠近,只在我跟不上拍子的时候才开口,而且每次都要先问一句“需要帮忙吗”。
她把所有的喜欢,都藏进了一句句小心翼翼的试探里。
而我,我把她的克制当成了疏远,把她的退缩当成了放弃。
我告诉自己,看吧,她果然只是在营业。还好我没当真。
第六章
转折发生在那年冬天。
团里出了事。我被恶意剪辑抹黑,有人说我靠母亲的关系进团,有人说我霸凌队友,全网铺天盖地的谩骂。
公司让我“暂时避避风头”。我关了手机,一个人躲在练习室最角落的杂物间里,蹲在地上哭。
我谁都不敢找。母亲会说是她安排我进团惹的祸,队友会怕被连累,粉丝会失望,公司会放弃我。
我什么都没有了。
然后门被推开了。
是沈知雨。
她没有开灯,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她只是走过来,挨着我坐下,肩膀靠着我的肩膀。
然后她就那么静静地陪着我,一整夜。
我哭累了就睡,醒了又哭。她就一直坐在旁边,一动不动。半夜我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她正低头看着我,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她的眼睛里有一种我说不清的东西。
后来天快亮了,她终于开口。她说的是:“我认识的念之,比他们说的都好一万倍。”
就这一句。
然后她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伸手拉我:“走吧,天亮了。”
我握住她的手。她的手还是那么凉,那么瘦,但那一刻,我觉得那是我握过的最温暖的手。
那天之后,我忽然想明白了。
我为什么要在意别人怎么说。我为什么要在意能不能在一起。我为什么要在意未来会怎样。
我喜欢她。就是这么简单。
我开始回应她。主动给她带早餐,主动要求和她在同一组,在镜头前不再刻意保持距离。她递过来的每一次手,我都牢牢接住。
沈知雨起初有些意外,但很快就笑了。那个笑,和我第一次见她时一模一样。
有一次团体采访,主持人问:“你们觉得团里谁最会照顾人?”
所有人异口同声:“知雨。”
主持人又问:“那知雨最照顾谁?”
队友们开始起哄,指着我说:“念之呗,室友组嘛。”
我脸红了,低头不说话。沈知雨在旁边笑,笑得很开心。她偏过头看我,轻声说了一句只有我能听见的话。
“她们说得对。”
我转头看她,她已经把目光移回镜头,又是那个标准的营业笑容。但她的耳朵尖红了。
那天晚上回宿舍,我故意问她:“你白天说的那句话什么意思?”
她正在敷面膜,动作顿了一下:“哪句话?”
“就是那句,‘她们说得对’。”
她从镜子里看了我一眼,然后继续敷面膜,语气很淡:“字面意思。”
“什么叫字面意思?”
她把面膜纸抚平,转过身看着我:“意思就是,我最照顾的人是你。”
她说完就爬上床了,背对着我,把被子拉到头顶。
我站在宿舍中间,心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我走到她床边,伸手戳了戳她的被子:“沈知雨。”
“睡了。”
“你脸红了。”
“没有。面膜是红的。”
“你面膜是白色的。”
她没说话,把被子裹得更紧了。
我在她床边站了很久,然后轻轻说了一句:“我知道了。”
被子里的人动了一下。
我回到自己床上,躺下,盯着天花板。过了很久,我听见她翻身的声音,然后是她很小很小的声音。
“念之。”
“嗯。”
“你知道了什么?”
我笑了一下,没回答。
她也没再问。但第二天早上,我桌上多了一杯温热的蜂蜜水,旁边压着一张纸条。
“每天一杯,嗓子好。”
我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温的,刚好入口的温度。
那时候我以为,我们还有很多时间。多到我可以慢慢确认自己的心意,多到我可以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多到我可以想清楚怎么说出口。
我不知道,她的时间,快要到了。
第七章
退团的消息来得毫无预兆。
那天早上,经纪人把所有人叫到会议室,说沈知雨因个人原因,即日退出组合。
我愣住了。我看向沈知雨,她坐在最角落,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散会之后我冲回宿舍,她已经在了。正在收拾行李。
“为什么?”
我站在门口,声音在发抖,“为什么这么突然?是不是因为我?是不是我让你觉得困扰了?”
她转过身来。
她笑了,像第一天见面那样,语气轻松,眼睛弯成月牙。
“别多想,是我自己的问题。我累了,想休息了。”
“你骗人。”
我眼眶发烫,“你明明……”
“念之。”她打断我,走过来,站在我面前。
她比我矮半个头,仰着脸看我,眼神温柔得像一汪水,“你要继续站在舞台上,替我唱下去。”
她伸出手,轻轻抱了我一下。
那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被她主动拥抱。她的身体很轻,很瘦,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骨头。
她在我的耳边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轻到我差点没听清。
她说:“谢谢你。”
然后她松开手,拉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宿舍。
我站在原地,看着关上的门,很久很久没有动。
她走之后,我开始发疯一样找她。电话打不通,消息没人回。问公司,公司说“她不想被打扰”。问队友,队友说“不知道”。我去了她以前提过的老家地址,邻居说她妈妈搬走了。
她消失了。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了。
第八章
我找了整整一年。
那一年里,我每次上台,都会下意识看向侧幕。那个她曾经站过的地方。每次唱到我们合唱过的歌,我都会留出她的部分。每次有人问我“最依赖的成员是谁”,我都会说“沈知雨”。
粉丝以为我在营业。他们不知道,我是在找她。
我恨不得站到最大的舞台上,唱最大声的歌,让全世界都听到。沈知雨,你看到了吗?我做到了。你说让我替你唱下去,我唱了。
你呢?你在哪?
一年之后,我终于从一个旧同学那里,问到了她老家的新地址。我订了最早的航班,飞了过去。
一路上,我排练了无数遍要说的话。
我要告诉她,沈知雨,我喜欢你。不,我爱你。从很久以前就开始了。你牵我手的时候,我心跳快得要死。你抱着我的时候,我差点哭出来。你走的那天,我在宿舍坐了一整夜。
我要告诉她,你不用躲了。我不怕别人说什么。我不在乎公司怎么规定。我只要你。
我甚至想象了她看到我时的表情。她会惊讶,会笑,然后可能会装傻:“念之?你怎么来了?”
我就骂她:“你跑什么跑,我找了你好久。”
然后我抱住她,再也不松手。
我下了飞机,打了车,找到了那条巷子。远远地,我就看见她家。门口是开着的,围着一些人。
我跑过去。然后我停下了。
门口摆满了花圈。
白花,白纸,白布。我认得那个画面。我见过。那是人死之后才会有的东西。
我站在门口,手里的花掉在地上。
邻居阿姨走出来,看到我,叹了口气:“你是知雨的朋友吧?来送她的?”
我的耳朵开始嗡嗡响。“送……她?”
“你不知道吗?知雨那孩子,白血病,走了一个星期了。”
白血病。
这三个字像一把刀,直直地插进我的胸口。
“她妈妈哭得不行,说这孩子一直不肯住院治疗,非要工作,说什么……有一定要做的事,有一定要陪的人……”
邻居后面还说了什么,我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了。
我冲进屋里。
厅堂正中,摆着一张照片。照片上的沈知雨,还是那样笑着。和第一次见面时一模一样。
她妈妈红着眼眶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信封:“知雨走之前,让我如果有一天你来了,就把这个给你。”
我接过信封,手指在发抖。
里面是一张照片。我们在舞台上的最后一张合照。她侧着头看我,眼神温柔得像一汪水。
照片背面,写了一行字。
我翻过去,看到那行字的时候,整个人跪在了地上。
“念之,我走的那天,刚好是我最爱你的那一天。”
她妈妈在旁边轻声说:“她走之前一直撑着。医生说最多三个月,她撑了快一年。她说她不能走,她说她还有一场演唱会没看完。”
“她说……有个人答应过她,要站在最大的舞台上唱歌。”
我终于哭出来了。
我跪在地上,抱着那张照片,哭到撕心裂肺。
她原来没有骗我。
她真的累了。她真的生病了。她真的不能陪我了。
她只是不想让我知道。
她只是不想让我看着她死。
她只是想让我记住的,永远是那个笑着的沈知雨。
第九章
后来我在她的遗物里,找到了那本手帐。
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写着:
“今天,念之终于主动牵了我的手。我好开心,但又好害怕。因为我知道,这可能是我们之间,最近的距离了。”
“如果我的喜欢是打扰,那我宁愿,永远当你的室友,你的队友,你生命中,一个很普通的朋友。”
“念之,对不起。我不能陪你走下去了。”
“如果有下辈子,我一定健健康康地来找你。到时候,换你对我一见钟情,好不好?”
我再翻一页,是更早之前写的。歪歪扭扭的字,像是在很疼的时候写的:
“今天又流鼻血了,差点被她看见。好险。”
“芒果过敏药吃完了,忘了买。算了,忍忍就过去了。”
“跳舞的时候关节疼得抬不起手。没关系,站后排她看不见。”
“她今天问我为什么脸色不好。我说没睡好。她信了。她真好骗。”
再往前翻,是我刚进团那会儿。
“今天新室友来了,叫陆念之。好看,冷冰冰的,但笑起来肯定很好看。”
“念之今天喝豆浆皱眉头了,她不喜欢甜的。明天换一家买。”
“教她跳舞的时候靠太近了,心跳好快。她推开我了。没关系,能碰到她我就很开心了。”
“她今天问我为什么对她好,我差点说漏嘴。好险。”
“团综让我写最依赖的成员,我写了她的名字,她写的不是我,没关系,我早就知道了。”
“公司让我们营业CP,我知道是假的,但她牵我手的时候,我还是好开心,就假装是真的吧,假装一天也好。”
最后一行,日期是她退团的前一天。
只有一句话:
“念之,我坚持不住了。但你要好好活着。”
我把手帐抱在怀里,蹲在地上,哭到喘不上气。
第十章
多年后,我成了顶尖歌手。
演唱会最后一首歌,我站在台上,灯光暗下来,只剩一束追光打在我身上。
我说:“最后一首歌,送给一个很重要的人。她曾经说,希望我站在更大的舞台上唱歌。我想告诉她,我做到了。”
台下掌声雷动。
“可是……她已经很久没有来看过我的演唱会了。”
我笑了,眼泪却掉下来。
“她骗了我,她说她只是累了。她说她没生病。她说她会来看我唱歌的。”
“沈知雨,你这个骗子。”
全场寂静。粉丝不知道我在说谁,他们只知道我在哭。
我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照片,举起来。
照片上,我们并肩站在舞台上。我侧着头看她,她低头看着地面。那是我们最后一次同台。
照片背面,在她写的那行字下面,我又加了一行:
“沈知雨,你问我下辈子好不好。”
“不好。下辈子太远了。”
“我只要你回来。”
“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我爱你。”
演唱会在全场的抽泣声中结束。
我走进后台,卸妆,换衣服,一个人坐在化妆间里。
镜子前面,我放着她当年送我的那瓶蜂蜜。标签上写着“每天一杯,嗓子好”。
她走了之后,我再也没喝过蜂蜜水。
我拿起那瓶蜂蜜,打开盖子,倒了一杯。温水冲开,蜂蜜的甜香飘起来。
我喝了一口。
然后我哭了。
因为我想起来了。她每次给我冲蜂蜜水,都是温的。刚好入口的温度,不烫不凉。
她是怎么做到的?每次都是温的。
她是不是每天半夜都会起来试一下?她是不是为了让我喝的时候刚好温热,自己一个人算着时间,起夜好几次?
她那时候已经那么疼了。她还要半夜爬起来,替我试水温。
我把杯子放下,趴在桌上,哭得停不下来。
“沈知雨,你回来。”
“我学会了,我学会冲蜂蜜水了。”
“可是没人喝了。”
第十一章
后来我去了她住过的医院。
护士给我看了她的病历。最后一次住院,是退团前一个月。医生说她那时候已经疼得站不起来了,但她坚持要出院。
“她说她有场演出要看。”护士说,“我们怎么劝都劝不住。她说如果不去,她会后悔一辈子。”
那场演出,是我的生日公演。
那天她坐在台下,戴着口罩和帽子,混在粉丝中间。我在台上唱了一首歌,是送给粉丝的。唱到一半,我往台下看了一眼,好像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但我没认出来。她太瘦了,瘦到我根本认不出。
演出结束后,她在后台等我。她递给我一束花,说了一句“生日快乐”。
我说了谢谢,然后匆匆走了。因为那天晚上还有庆功宴,我赶时间。
她站在原地,看着我离开。
那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
护士还告诉我一件事。沈知雨住院期间,每天都会看我的打歌舞台和采访。她把我的每一个舞台都录下来,反复看。护士问她为什么这么喜欢这个偶像,她说:
“她不是偶像。她是我最爱的人。”
护士说,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笑得特别好看。
第十二章
我把她的骨灰盒带回了我们的宿舍。
公司早就把宿舍收回了,但我花钱租了下来。房东问我租来做什么,我说放东西。
我把她的骨灰盒放在她曾经睡过的那张床上。
每天早上,我都会冲一杯蜂蜜水,放在她的床头。
每天晚上,我都会跟她说说话。
“今天公司让我去综艺,我没去。我接了新歌,你听听看。”
“我今天学会做你以前给我做的那个汤了。味道不太对,下次再试试。”
“沈知雨,我好想你。”
有时候我会翻她的那本手帐。翻到第一页,是她入团第一天写的。
“今天确诊了。医生说最多一年。我走出医院的时候,不知道要去哪。然后我看到了公司大楼。我想,那就去吧。反正也没有别的地方可去了。”
“推开宿舍门的时候,我看到了一个人。她站在窗边,阳光打在她身上。她回头看了我一眼。”
“我忽然觉得,活着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我把手帐合上,放在胸口。
沈知雨,你那天看到我的时候,在想什么?
你是不是在想,完蛋了,在生命开始倒计时的时候,遇到了想用一生去爱的人。
我也是。
我遇到你的时候,在想,完蛋了,这个女孩笑得真好看。
后来我想明白了。那不是完蛋。
那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可惜我明白得太晚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