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裁定生效那天,我在夏弦的复出短片里,看见了我丈夫陆辞远。
他弯腰替她调麦。
镜头外有人喊他陆老师。
字幕写着:
“感谢陆辞远全程陪夏弦重回舞台。”
可他说自己这四年都在海城。
替去世的老师整理旧琴房。
我盯着视频里的那支麦,手指一点点发冷。
那是我贷款买下的。
那间录音棚,也是我一个人接客户、还房租、对账本,守了四年的婚后心血。
我打电话问他,为什么把我的设备拿给夏弦。
他只说:
“别闹。”
“你一向撑得住。”
“夏弦这次复出,不能等。”
……
我攥紧手机,账本摊在前台桌上,贷款提醒还挂在屏幕顶端。
“陆辞远,把麦克风还回来,今天下午两点有客户录音。”
电话那头传来试音声,夏弦的嗓音压过他的呼吸。
陆辞远捂住听筒,声音低下来。
“她今天不能停,宣传片明早要交,你把客户往后挪一下。”
我把预约表拍到他微信里。
“这个客户半年前就交了定金,合同写的是今天两点到六点,主棚,U87麦。”
陆辞远那边有人催他调音,他语气已经不耐。
“南枝,你懂行,你知道歌手复出窗口有多短,客户晚几个小时不会少块肉。”
我盯着贷款软件跳出的扣款失败预警。
“那支麦还剩八期没还,扣款账户是我的。”
陆辞远笑了一声,像在哄一个不讲理的小孩。
“录音棚是我们婚后一起做起来的,设备也在棚里用,你别把东西分这么清。”
我翻出购买合同,抬手拍照。
“发票抬头是沈南枝,还款卡是沈南枝,签收人也是沈南枝。”
陆辞远的声音沉了。
“你现在拿发票压我,有意思吗?”
前台小周抱着平板跑过来,脸色发白。
“南枝姐,两点的客户问能不能进棚,里面夏弦老师团队还没撤。”
我按住听筒,指向备用棚。
“先带客户去二号棚喝水,别让他们走。”
小周咬着唇。
“二号棚的声卡也被借到主棚了,陆老师上午让人搬的。”
我松开听筒。
“陆辞远,你把二号棚声卡也挪了?”
陆辞远那边安静了一秒。
“夏弦现场试唱要双备份,我怕出问题。”
我把笔摔在排期本上。
“我的客户出问题,就可以吗?”
陆辞远压低声音。
“你先稳住,我今晚回北城。”
客户经理老陈从门口进来,手里拎着电脑包,脸已经拉下。
“沈老板,我们乐队请了外地制作人,今天录不了,机票酒店谁承担?”
我迎上去,把合同推过去。
“老陈,给我半小时,我处理。”
老陈把合同翻到违约条款。
“半小时后主棚能空出来吗?”
手机里陆辞远的声音钻出来。
“南枝,别把电话开着吵,我这边在听音准。”
我关掉免提,指甲掐进掌心。
“你亲自跟客户解释。”
陆辞远的耐心耗尽。
“这种沟通你最擅长,你先挡一下,赔偿以后再谈。”
电话挂断。
老陈把电脑包往前台一放。
“沈老板,我认你专业,才等你半年,你们内部拿客户档期做人情,我没法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