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害怕是假的,方才只差一指距离,他眼睛就得被叉子戳瞎!
跟在一旁的老黄不由得叹了口气:
“完犊子了!”
“别动手!他没打我!你瞧这只兔子,是小林在外头捡回来的!”
孙秀英吓得心里一紧,连忙把叉子杆往旁边推开,手里提着灰兔高声喊道。
“他捡着野兔了?”
坐在床上的许壮沧桑僵硬的脸上浮出一丝惊讶,缓缓收回手里的铁叉,
“方才外面吵吵闹闹,我还以为这小子在外头闯祸,有人找上门算账。”
许林望着眼前身形精壮的男人,脑海里瞬间跳出名字……
原主的父亲,许壮。
许壮早年是十里八乡有名的猎手。
可惜两年前,原主和邻村里正儿子起了冲突,被一群人围殴。
许壮赶过去帮忙,却遭人偷袭重创头部,落下隐伤,听力一天不如一天。
失去敏锐耳力,进山打猎的营生再也做不了,只能日日守着几亩薄田务农。
想来方才外头动静嘈杂,他没听清完整对话,误以为原主又惹出祸事。
想到这里,许林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好家伙,多亏自己占据了这具身子。
要是换成原先那个混小子,怕是真要被自家老爹当场收拾。
原主从前为了捞钱,甚至联手母亲动过手……
“老许,何止野兔,他还拖回来一头鹿!你快看!”
孙秀英费力把鹿尸拽到门边,将鹿头摆正,刚好能让床上的许壮看清。
许壮脸上刚涌上一点喜色,转瞬又沉了下去:
“哼,就算运气再好又能怎么样?不出两日,换来的银钱保准又被他送到怡春院!”
知子莫若父,自家儿子是什么德行,他再清楚不过。
孙秀英脸上的兴奋也跟着淡了下去。
不等母亲开口,许林攥紧拳头上前一步,目光恳切:
“爹,以前是我混账不懂事,如今我全都想明白了。
往后我一定好好过日子,保证让你们吃喝不愁。”
心底还有半句没说出口:
顺带也养活自己!
眼下要是惹恼老头子,被赶出家门,非得冻出人命不可。
再者,他上一世孤身一人无亲无故。
重活一趟,难得拥有血脉亲人,也想好好体会一把家人相伴的暖意。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一道粗哑的大嗓门。
“林哥,那个小妮子快把我家里存粮吃光了!
依我看,不如别拿她要挟人,直接放回去算了。”
门口光线骤然一暗,一个穿着打补丁薄衣,寸头壮汉弯腰走了进来。
这人身高将近两米,看着一身蛮力,神态透着几分憨傻。
看见来人,记忆在许林脑海里炸开。
许虎,原主从小玩到大的跟班,对原主言听计从。
就是脑子转得慢,别人吩咐什么就干什么。
过去两人搭伙偷鸡摸狗,干下不少糟心事。
他口中那个小姑娘,正是嫂子的妹妹赵香月!
当初两人私下把人绑走,用来胁迫赵淑英,不然对方绝不会妥协。
糟了!
他一时大意,竟把这桩麻烦忘得干干净净!
“咳咳咳……”
方才还稍稍缓和情绪的许壮猛地剧烈咳嗽起来,怒目圆睁,
“你这个畜牲!竟然还敢绑架别人家姑娘!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许林内心苦笑,属实赶巧。
早知道就晚点说那番改过自新的话。
“嘿嘿,笑死狗爷我了,你小子从前干的烂事是真不少。”
老黄蹲在地上,捂着嘴偷偷发笑。
“你敢动手打林哥!”
许虎双眼一瞪,当即就要冲上前阻拦许壮。
“阿虎,住手!”
许林低声喝止他,转头看向许壮:
“爹,我现在就去把人送回去,登门好好赔罪。”
心里暗自后怕,要是他知晓被绑的是赵香月,怕是能当场掀了他的天灵盖。
走到门边,他扭头对孙秀英叮嘱:
“娘,你先把兔子收拾出来,中午咱们炖兔肉吃。”
丢下这句话,许林带着许虎快步朝外走去。
“老许,你听见没?老二说中午炖兔肉!”
孙秀英愣了愣,语气满是激动。
“哼,就算他不说,老子也要吃!”
许壮嘴上硬邦邦,心底却隐隐察觉,这个混小子,好像真的有点不一样了。
孙秀英白了他一眼:
“赶紧把钢叉收起来,免得失手伤到老二!”
许壮暗自叹气,这孩子变成如今这般模样,说到底还是平日里太过纵容。
路上,许虎挠了挠脑袋,憨厚的脸上满是疑惑:
“林哥,你之前不是说了吗,这老头要是再凶你,就让我动手教训他,怎么现在……”
“我还说过这种话?”
许林眉梢一挑,看见许虎认真点头,当即摆了摆手,
“不管以前说了什么,万万不能对我爹那样。别一口一个老头,以后喊许叔。”
许虎闷头琢磨半天,瓮声瓮气应道:
“行!林哥你说啥,我就听啥!”
快要走到许虎家的时候,三个吊儿郎当的青年迎面拦了上来。
“哟,这不是林哥嘛!听说你捡了野兔还有一头鹿?把鹿拿出来,让兄弟们开开荤!”
“没错,咱们林哥向来大气!”
许林望向三人,为首那人名叫许应。
是原主结交的狐朋狗友,当面奉承,背后诋毁。
一肚子坏水,不少馊主意都是他撺掇出来的。
当初原主被邻村人群殴,便是许应在一旁煽风点火。
平日里吃喝玩乐,堵伯喝酒,全是傻乎乎的原主掏钱买单。
“鹿是我进山捡到的,凭什么分给你们?”
许林冷冷看着几人,他可不会像原先那个蠢货一样。
几句客套好话就能哄走实打实的好处。
三人皆是一怔,完全没料到许林会直接拒绝。
以往只要开口央求,许林从来不会推辞。
“林哥,你这话就不仗义了。咱们都是兄弟,兄弟们肚子饿得慌。
如今你得了富贵,分我们一点吃食难道过分?”
“难不成,你是不认我们这几个兄弟了?”
许应脸色一沉,搬出惯用的说辞。
他清清楚楚,从前的许林最看重所谓兄弟情义,拿这话一激,百试百灵。
许林却淡淡一笑,一字一顿开口:
“义气?能值几个铜板?”
“赶紧让路,别逼我对你们不客气。”
话音落下,他肩膀直接撞开拦路的许应,径直往前走。
许应踉跄着后退几步,身旁小弟连忙伸手扶住:
“应哥,这小子怎么像是突然开窍了?接下来怎么办?”
许应死死盯着许林远去的背影,面色阴沉,嘴角勾起冷笑:
“他能找到野兽,靠的不就是那条大黄狗吗?咱们只要想办法把那条狗弄到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