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要求我感化灭世魔尊,还有他手下那群杀人不眨眼的疯批反派。
我看着资料里那些阴鸷扭曲的成年反派,沉思片刻,选择在他们三岁时进入世界。
系统:【?】
「从今天开始,我会成为他们的园长,教他们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感受爱与和平,」我面不改色,「优秀的感化应该从娃娃抓起。」
系统被我说服:【你是对的。】
于是那天烈日当空,我跋山涉水,从猪圈里抱起了饿得皮包骨的三岁魔尊霍折竹。
半年后,在我开的幼儿园里,他奶声奶气地问我:「园长妈妈,感化是什么意思?」
我摸了摸他的头:「意思是,我要让你知道,你是个值得被爱的宝贝。」
三岁的霍折竹眼睛红红的,死死抱住我的脖子:「我也最爱园长妈妈。」
在他身边,未来的头号杀手、毒医魔女、宿敌少爷纷纷围住我,叽叽喳喳地说:「我才是最爱园长妈妈的!」
系统:【反派黑化值清零,宿主任务完成……还可以这样?!】
01
我叫祝星芒,是个顶尖的儿童心理学专家。
因为连着加了半个月的班,我眼前一黑,猝死在了办公桌上。
等我再睁开眼的时候,脑子里多了一个自称反派救赎系统的东西。
系统把一堆资料塞进我的脑子里,用机械的声音对我说:【宿主你好,你的任务是去感化未来毁灭世界的冷血财阀霍折竹,还有他手下那群杀人不眨眼的疯批反派。】
我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开始翻看那些资料。
资料上的男人穿着黑西装,眼神冷得像冰块,脚下踩着一片废墟,整个人透着一股子毁灭一切的疯狂。
而在他身后,站着几个同样眼神阴鸷的手下。
系统催促我:【宿主,你可以选择在他二十岁刚接手家族受挫的时候出现,给他送温暖,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用爱情治愈他。】
我看着资料里关于他们童年的那一小段记载,眉头越皱越紧。
霍折竹是个私生子,从小被丢在乡下,跟猪狗抢吃的。
他手下的头号杀手游野,在贫民窟流浪,为了半个发霉的馒头被人打断了肋骨。
那个研制毒药的魔女温知羽,因为有严重的自闭症,被亲生父母当成傻子丢在了垃圾堆里。
我合上资料,冷笑了一声。
「谈恋爱?」
我对着虚空翻了个白眼,「他们受了那么大的罪,心里早就烂透了,你指望在这个时候用爱情去感化他们?」
系统卡壳了:【那、那宿主你想怎么做?】
「把时间线往前调,」我毫不犹豫地说,「调到他们三岁那年。」
系统大惊失色:【三岁?三岁连话都说不明白,怎么谈恋爱?】
「谁要跟他们谈恋爱了,」我叹了口气,觉得这个系统脑子不太好使,「我是个儿童心理学专家,对付小屁孩我最拿手。既然要救赎,当然要从根源抓起。」
系统还想劝我:【可是三岁的时候,他们连自理能力都没有,宿主你会很辛苦的。】
「少废话,」我打断它,「给我安排个身份,再给我弄个场地。我要开幼儿园。」
系统大概是从没见过我这么强硬的宿主,最后只能委委屈屈地答应了。
一道白光闪过,我闻到了一股发霉的味道。
睁开眼,我站在一栋破破烂烂的两层小楼前。
门头上挂着个摇摇欲坠的牌子,上面写着向日葵幼儿园。
系统在我脑子里小声哔哔:【宿主,这是我能找到的最便宜的场地了。】
我推开那扇嘎吱作响的大门,看着里面长满杂草的院子和落满灰尘的教室,深吸了一口气。
「行吧,」我挽起袖子,「干活。」
我花了一整天的时间,把幼儿园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
买了几张小木床,铺上软乎乎的垫子,又去超市买了一大堆奶粉、零食和小玩具。
看着焕然一新的教室,我满意地拍了拍手。
「小灯,」我给系统取了个名字,「把霍折竹的定位发给我。」
系统小灯问我:【宿主,你这就准备出发了吗?】
「当然,」我拿起包,往外走去,「再晚一点,我的崽就要被饿死了。」
02
小灯给的定位在一个很偏僻的乡下。
我坐了大半天的长途大巴,又换了牛车,最后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泥巴路上,才勉强找到了那个村子。
天已经快黑了,村子里飘起了一阵阵炊烟。
我顺着定位,来到了村尾的一户农家院子前。
院子里很乱,散发着一股难闻的臭味。
我捏着鼻子走进去,四处张望。
「霍折竹?」
我试探着喊了一声。
没有人回答。
小灯在脑子里提醒我:【宿主,在猪圈那边。】
我心里一紧,赶紧加快脚步往后院走。
猪圈里又脏又臭,几头大肥猪正在食槽里哼哼唧唧地抢食。
而在那个满是泥水和粪便的角落里,缩着一个小小的黑团子。
我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那是个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小男孩,浑身上下脏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他正死死盯着猪食槽里的一块烂红薯,咽了咽口水,然后手脚并用地爬过去,想要去抓那块红薯。
一头大猪转过头,狠狠地拱了他一下。
小男孩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撞翻在泥水里,半天没爬起来。
他没有哭,眼神里透着一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死寂和冷漠。
我只觉得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了一样疼。
我大步冲过去,一把推开那头猪,把地上的小男孩抱了起来。
他轻得像一片羽毛,身上硌得我生疼。
霍折竹被我抱在怀里,浑身僵硬了一下。
他慢慢抬起头,用那双黑沉沉的眼睛看着我。
没有惊讶,没有害怕,只有一片麻木。
「你谁啊?」
一个粗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转过头,看到一个满脸横肉的女人拿着扫帚站在院子里。
「我是这孩子的亲戚,」我冷冷地看着她,「我来带他走。」
女人狐疑地打量着我:「亲戚?这小杂种的妈早跑了,哪来的亲戚。你想带走他?行啊,给钱。」
我懒得跟她废话,直接从包里掏出一叠钞票砸在她脸上。
「这些钱,买他这个人,够了吗?」
我声音冷得掉渣。
女人看到钱,眼睛都直了,赶紧蹲在地上捡钱。
「够了够了,你赶紧把这个扫把星带走,省得浪费我家粮食。」
她一边数钱一边嘟囔。
我没有再理她,脱下外套把霍折竹紧紧裹住,抱着他大步离开了这个吃人的地方。
走在回镇上的路上,天已经完全黑了。
夜风很凉,我把怀里的小团子抱得更紧了一些。
霍折竹一直没有说话,他只是安静地缩在我怀里,像一只受惊的小兽。
我低头看了他一眼,轻声说:「别怕,我带你回家。」
他没有反应,只是把脸往我怀里埋了埋。
回到镇上的小旅馆,我烧了一大锅热水,准备给他洗澡。
脱下他身上那件破破烂烂的衣服时,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身上全是青紫的伤痕,新伤叠着旧伤,几乎没有一块好肉。
我强忍着眼泪,小心翼翼地用温水给他擦拭身体。
霍折竹全程一声不吭,哪怕我碰到他的伤口,他也只是微微皱一下眉头。
洗干净后,我才发现他长得其实很好看。
皮肤很白,五官精致,只是太瘦了,下巴尖尖的,眼睛显得特别大。
我给他换上一套新买的柔软睡衣,把他抱到床上。
然后去冲了一瓶热牛奶,递到他嘴边。
「喝点牛奶,肚肚就不饿了。」
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柔。
霍折竹盯着那个奶瓶看了一会儿,又看了看我。
他突然伸出手,一把抢过奶瓶,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
喝得太急,他呛了一下,剧烈地咳嗽起来。
我赶紧拍他的后背,心疼地说:「慢点喝,没人和你抢,以后有的是吃的。」
他喝完了一整瓶牛奶,死死抱着空奶瓶不撒手,警惕地看着我。
我叹了口气,知道他现在还不会相信任何人。
没关系,我们有的是时间。
我拉过被子给他盖好,坐在床边轻轻拍着他的背。
「睡吧,折竹,」我哼起了摇篮曲,「明天我们就回幼儿园。」
也许是热水澡和牛奶起了作用,也许是我拍背的动作太温柔。
霍折竹的眼皮慢慢打架,最后终于闭上了眼睛,沉沉地睡了过去。
我看着他安静的睡颜,在心里默默发誓,这辈子,我绝不会让任何人再欺负他。
03
把霍折竹安顿在幼儿园后,我马上让小灯查了游野的位置。
游野的情况比霍折竹还要糟糕。
小灯告诉我,游野现在在邻市的一个贫民窟里,正被一群大孩子欺负。
我把霍折竹托付给刚招来的做饭阿姨李婶,火急火燎地赶了过去。
贫民窟的巷子又窄又暗,地上到处都是垃圾和污水。
我顺着小灯的指引,在一个死胡同里找到了游野。
几个十几岁的半大孩子正围着一个瘦小的身影拳打脚踢。
「把包子交出来!」
一个胖子恶狠狠地骂道。
地上那个小小的身影死死护着怀里半个已经脏得不成样子的包子,喉咙里发出像狼崽子一样呼噜呼噜的威胁声。
他张开嘴,一口咬在了胖子的小腿上。
胖子疼得嗷嗷直叫,一脚踹在他的肚子上。
小男孩像个破麻袋一样飞了出去,撞在墙上,吐出了一口血。
但他还是死死抓着那半个包子不松手。
我的火气一下子就窜上来了。
我冲过去,一把推开那个胖子,把地上的小男孩护在身后。
「你们干什么!」
我大吼一声,眼神凶狠地瞪着他们。
几个大孩子被我吓了一跳,看我是个成年人,骂骂咧咧地跑了。
我转过身,蹲下来看着地上的小男孩。
他浑身是血,衣服破成了一条一条的,头发乱得像个鸡窝。
他警惕地盯着我,像一只随时准备攻击的小野兽,喉咙里还在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我慢慢伸出手,想去摸摸他的头。
他猛地张开嘴,一口咬住了我的手腕。
很疼,他咬得很用力,像是要把我的肉撕下来一块。
小灯在脑子里尖叫:【宿主!你流血了!快推开他!】
我没有动,只是用另一只手轻轻摸了摸他乱糟糟的头发。
「没关系,」我忍着疼,声音放得很轻,「咬吧,咬够了就不怕了。」
游野愣住了。
他大概从来没有遇到过被咬了还不打他的人。
他慢慢松开了嘴,呆呆地看着我手腕上那一圈深深的牙印,上面还渗着血。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包湿纸巾,先擦了擦他脸上的血迹。
「我叫祝星芒,」我对他笑了笑,「你叫游野,对不对?」
他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抓着那半个包子。
我叹了口气,从包里拿出一个热气腾腾的肉夹馍,递到他面前。
「那个包子脏了,吃了会生病,」我说,「吃这个吧,这个有肉。」
游野死死盯着那个肉夹馍,咽了一大口口水。
但他没有接,只是往后缩了缩。
我知道他害怕这是一个陷阱。
我当着他的面,咬了一口肉夹馍,嚼了嚼咽下去。
「你看,没毒,很好吃。」
我再次把肉夹馍递给他。
游野犹豫了很久,终于伸出脏兮兮的小手,一把抓过肉夹馍,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他吃得太快,噎得直翻白眼。
我赶紧拧开一瓶水递给他,帮他拍背。
等他吃完,我朝他伸出手。
「跟我走吧,游野,」我看着他的眼睛,「跟我走,以后每天都有肉吃,再也不会有人打你。」
游野看着我伸出的手,又看了看我手腕上的牙印。
他慢慢地,小心翼翼地,把那只脏兮兮的小手放进了我的手心里。
我牵着他,走出了那条阴暗的巷子。
阳光照在他身上,他有些不适应地眯起了眼睛。
我带他去了医院,医生检查说他断了一根肋骨,身上还有多处软组织挫伤。
医生给他处理伤口的时候,他一声没吭,只是死死抓着我的衣角。
我心疼得直掉眼泪,一直摸着他的头安抚他。
从医院出来,我带他回了幼儿园。
霍折竹正坐在院子里的台阶上发呆,看到我牵着一个脏兮兮的小孩回来,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又转过了头。
我把游野带到浴室,给他洗了个澡,换上了干净的衣服。
游野洗干净后,是个很精神的小男孩,眉眼间透着一股野性。
我拉着他来到餐厅,李婶已经做好了饭。
桌子上摆着红烧肉、糖醋排骨和炒青菜。
游野看到肉,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他冲过去,抓起一块红烧肉就往嘴里塞。
「游野,要用筷子,」我拿了一双儿童筷子递给他,「慢慢吃,没人跟你抢。」
游野根本不听,他像护食的小狼一样,把盘子扒拉到自己面前,谁靠近他就对谁龇牙。
霍折竹坐在对面,冷冷地看着他,吐出两个字:「脏死了。」
游野猛地抬起头,冲着霍折竹发出一声低吼。
眼看两人就要打起来,我赶紧按住游野的肩膀。
「游野,」我拿出一个专门给他买的超大号不锈钢饭盒,把菜拨了一大半进去,「这是你的专属饭盒,以后你的肉都在这里面,谁也抢不走。」
游野看着那个装满肉的饭盒,愣了一下。
他慢慢放下盘子,把饭盒抱在怀里,警惕地看了看四周。
发现真的没有人来抢,他才开始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我松了一口气,摸了摸他的头。
慢慢来吧,这群受过伤的小野兽,需要很多很多的耐心。
04
安顿好游野后,我没有停歇,让小灯继续查温知羽的下落。
小灯的声音有些沉重:【宿主,温知羽在她家楼下的垃圾房里,她已经被关在里面两天了。】
我心里一紧,立刻打车赶了过去。
那是一个很高档的小区。
我找到那个垃圾房的时候,门是从外面锁上的。
里面散发着让人作呕的酸臭味。
我左右看了看,找了块砖头,狠狠地砸开了那把生锈的锁。
推开门,光线照进去。
在一堆废纸箱和塑料瓶中间,缩着一个小小的女孩。
她穿着一件脏兮兮的公主裙,头发凌乱,眼神空洞地看着地面。
她的手里拿着一根树枝,正在地上画着什么。
我走过去,看清了地上的图案。
那是一串极其复杂的化学方程式。
我心里一阵震撼。
三岁的孩子,竟然能写出这种东西,天才,绝对的天才。
我慢慢蹲下身,尽量不让自己吓到她。
「知羽,」我轻声叫她的名字,「我是来接你的。」
温知羽没有反应,她还在专心致志地画着那些方程式,仿佛整个世界都与她无关。
我知道,自闭症的孩子都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很难与外界交流。
我没有强行去抱她,而是从包里拿出一盒彩色的粉笔,放在她面前。
「用这个画,」我指了指粉笔,「颜色好看。」
温知羽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她慢慢抬起头,那双空洞的眼睛看向了那盒粉笔。
她伸出小手,拿起一根红色的粉笔,在地上画了一个圆。
然后她又拿起一根蓝色的,画了一个三角形。
我安静地坐在旁边,看着她画。
没有催促,没有打扰。
过了很久,她画满了整整一面墙的图形和数字。
她停了下来,转过头看着我。
我对着她笑了一下,伸出手:「画完了吗?我们回家好不好?家里有很大的黑板,还有很多很多颜色的笔。」
温知羽看了看我的手,又看了看地上的粉笔。
她慢慢站起来,没有牵我的手,只是默默地跟在我身后。
走出垃圾房的时候,我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说笑声。
一对打扮光鲜的夫妻正牵着一个胖乎乎的男孩走过来。
「妈妈,妹妹还在垃圾房里吗?」
男孩问。
「别提那个傻子,」女人一脸嫌弃,「一天到晚不说话,丢死人了。就让她在里面待着吧,饿几天就知道听话了。」
我停下脚步,转过身,冷冷地看着他们。
温知羽缩在我身后,身体微微发抖。
「你们就是温知羽的父母?」
我走过去,挡在温知羽面前。
女人愣了一下,上下打理着我:「你是谁?多管什么闲事?」
「我是向日葵幼儿园的园长,」我冷笑一声,「你们涉嫌虐待和遗弃儿童,我已经报警了。」
男人一听报警,脸色变了:「你胡说什么!那是我们自己的孩子,我们想怎么管就怎么管!」
「自己的孩子?」
我指着垃圾房,「把三岁的孩子关在垃圾房里两天,这叫管?你们根本不配当父母!」
我懒得跟他们废话,直接拉着温知羽的手,转身就走。
「你站住!把那个傻子留下!」
女人在后面大喊大叫。
我头也没回,带着温知羽上了出租车。
在车上,温知羽一直很安静地看着窗外。
我握着她冰凉的小手,心里酸涩得厉害。
回到幼儿园,我给温知羽洗了澡,换上了干净的衣服。
我把她带到一个专门为她准备的房间。
房间里有一面巨大的黑板,桌子上摆满了各种颜色的画笔,角落里还有一些简单的儿童实验器具。
温知羽看到这些,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光亮。
她走到黑板前,拿起一支粉笔,开始在上面画画。
我没有打扰她,只是悄悄退了出去。
晚饭的时候,我把三个孩子都叫到了餐厅。
霍折竹冷着一张脸,端端正正地坐在椅子上。
游野抱着他的专属饭盒,警惕地看着四周。
温知羽坐在角落里,低着头,一言不发。
我叹了口气,这三个小家伙,一个比一个难搞。
「今天有炸鸡腿,」我把一盘金黄酥脆的鸡腿端上桌,「一人一个。」
游野第一个伸手,抓起一个鸡腿就啃。
霍折竹皱了皱眉,用筷子夹起一个,慢条斯理地吃着。
温知羽没有动。
我拿起一个鸡腿,走到温知羽身边,轻轻放在她的碗里。
「知羽,吃点东西。」
我轻声说。
温知羽看了看鸡腿,又看了看我,慢慢拿起鸡腿咬了一小口。
我笑了笑,摸了摸她的头。
就在这时,霍折竹突然把筷子一摔。
「啪」的一声,在安静的餐厅里特别响。
游野立刻抬起头,冲着霍折竹龇牙。
霍折竹冷冷地看着我,指着桌子上的菜:「我不吃胡萝卜,挑出去。」
我愣了一下,看着他那副小少爷的做派,心里明白,他这是在试探我。
他想看看,我的底线在哪里,我会不会像其他人一样,因为他的一点小脾气就打骂他。
我没有生气,走到他身边,拿起一双干净的筷子,一点一点地把胡萝卜挑了出来。
「好,不吃胡萝卜,」我把挑干净的菜推到他面前,「但是要把肉和青菜吃完。」
霍折竹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错愕。
他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顺从。
他低下头,默默地吃起了饭,再也没有找茬。
我松了一口气,第一天的晚餐,总算是平安度过了。
05
接下来的几天,幼儿园里的生活简直可以用鸡飞狗跳来形容。
游野的护食毛病越来越严重,只要有人靠近他的饭盒,他就会咬人。
李婶已经被他咬了两次,吓得不敢靠近他。
霍折竹则是变本加厉地试探我。
他故意打碎了我刚买的花瓶,撕毁了温知羽画满方程式的纸。
温知羽虽然不说话,但她会用行动反击。
她在霍折竹的牛奶里加了大量的盐,在游野的鞋子里放了毛毛虫。
我每天都在处理他们之间的矛盾,累得腰酸背痛。
小灯在脑子里叹气:【宿主,你这也太惨了。要不还是放弃吧,等他们长大了再谈恋爱多好。】
「闭嘴,」我揉了揉眉心,「他们现在这样,都是因为没有安全感。只要给他们足够的爱和包容,他们会变好的。」
这天下午,霍折竹又闯祸了。
他把一盆仙人球从二楼阳台上推了下来,差点砸到正在院子里玩的游野。
游野气疯了,冲上楼就要打霍折竹。
我赶紧跑上去,一把抱住游野。
「游野,冷静点!」
我紧紧抱着他,任由他在我怀里挣扎。
霍折竹站在旁边,冷冷地看着我们,眼神里满是挑衅。
「你是不是觉得,我不敢打你?」
他看着我,声音冷得像冰。
我放开游野,走到霍折竹面前。
他扬起下巴,做好了挨打的准备。
我看着他,心里一阵酸楚。
这个孩子,到底受过多少委屈,才会用这种方式来保护自己?
我没有打他,而是蹲下身,紧紧地抱住了他。
「折竹,」我红着眼眶,声音有些发抖,「我知道你害怕,我知道你觉得大人都是骗子。」
霍折竹浑身一僵,试图推开我。
我抱得更紧了:「你可以试着依赖我,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不会抛弃你。你不需要用这种方式来证明什么,在这里,你就是个孩子,你可以犯错,可以哭,可以闹。」
霍折竹停止了挣扎。
他呆呆地被我抱着,小小的身体开始微微发抖。
「骗人……」他咬着嘴唇,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哭腔。
「不骗你,」我摸着他的头,「我发誓,永远不骗你。」
霍折竹终于忍不住了。
他死死抓着我的衣服,把头埋在我的肩膀上,嚎啕大哭起来。
那哭声撕心裂肺,像是要把这三年来的委屈和恐惧全都哭出来。
我轻轻拍着他的背,眼泪也跟着掉了下来。
游野站在旁边,看着哭得像个泪人一样的霍折竹,似乎有些不知所措。
他挠了挠头,走过来,用脏兮兮的小手拍了拍霍折竹的肩膀。
「别哭了,」他别扭地说,「大不了,我把我饭盒里的肉分你一半。」
霍折竹抬起头,满脸泪水地看着游野,打了个嗝。
温知羽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走了过来。
她手里拿着一块干净的手帕,默默地递给了霍折竹。
我看着这三个别扭又可爱的孩子,破涕为笑。
从那天起,幼儿园里的气氛慢慢变了。
霍折竹不再故意捣乱,他开始像个正常的三岁孩子一样,会跟我要糖吃,会因为游野抢了他的玩具而生气。
游野也不再随便咬人,他自封为幼儿园的保安队长,每天扛着一根塑料棍在院子里巡逻,谁敢大声跟我说话,他就冲上去龇牙。
温知羽虽然还是不爱说话,但她会主动牵我的手,会把她画的画送给我。
看着他们一天天变好,我觉得所有的辛苦都值了。
06
半个月后,幼儿园里又来了一个新孩子。
是小灯提醒我的。
【宿主,原书里男主的死对头,裴鹤之,现在正在被人贩子拐卖。】
我一听,立刻拿着防狼喷雾和电击棒冲了出去。
根据小灯的定位,我在一个废弃的仓库里找到了裴鹤之。
他被绑在椅子上,嘴里塞着破布,眼神却凶狠得像头小狼。
两个人贩子正在旁边喝酒聊天。
我悄悄摸过去,一电击棒放倒了一个,然后用防狼喷雾喷了另一个的眼睛。
在他们惨叫的时候,我迅速解开裴鹤之身上的绳子,拉着他就跑。
裴鹤之是个傲娇的小少爷。
他穿着一身名牌童装,虽然脏了,但依然掩盖不住他那一身贵气。
「你谁啊?」
他甩开我的手,警惕地看着我。
「救你的人,」我没好气地说,「不想被抓回去就赶紧走。」
裴鹤之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上了我。
我把他带回幼儿园,给他洗了澡,换了衣服。
他看着幼儿园里简陋的设施,一脸嫌弃。
「这是什么破地方?」
他皱着眉头,「我要回家,我爸爸是裴氏集团的董事长,他会给你很多钱。」
我翻了个白眼:「你爸爸要是能找到你,你还会被人贩子绑架?」
裴鹤之不说话了,他低下头,眼神有些黯淡。
我知道,他虽然是个少爷,但家里并不太平,他其实很缺爱。
「行了,」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在找到你爸爸之前,你就先住在这里吧。」
裴鹤之的到来,让幼儿园里又热闹了起来。
他是个典型的小孔雀,骄傲又毒舌,天天跟霍折竹吵架。
「你这个土包子,懂不懂什么叫礼仪?」
裴鹤之指着霍折竹的鼻子骂。
霍折竹冷笑一声:「你个被绑架的蠢货,有什么资格说我?」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谁也不让谁。
游野在旁边看热闹,时不时还拱火。
温知羽则是充耳不闻,专心做她的实验。
我看着他们,觉得头又开始疼了。
但我没有去阻止他们吵架。
孩子之间的感情,有时候就是吵出来的。
只要不打架,我随他们去。
那天下午,我正在厨房做饭,突然听到院子里传来一阵惊呼。
我赶紧跑出去,看到裴鹤之正挂在一棵树上,吓得小脸煞白。
他为了证明自己比霍折竹厉害,非要爬树,结果下不来了。
霍折竹站在树下,抱着胳膊看笑话。
「救命啊!」
裴鹤之带着哭腔喊道。
我刚想去搬梯子,就看到游野像只猴子一样爬上了树。
他抓住裴鹤之的衣服,用力把他拽了下来。
两人一起摔在草地上,滚成了一团。
裴鹤之吓得哇哇大哭。
霍折竹走过去,踢了踢他的腿:「哭什么,又没死。」
裴鹤之抹了抹眼泪,瞪着霍折竹:「要你管!」
但他转过头,看着游野,小声说了一句:「谢谢。」
游野挠了挠头,嘿嘿笑了一声。
从那以后,裴鹤之虽然还是会跟霍折竹吵架,但他们之间的气氛明显缓和了很多。
四个原本在书里会自相残杀的「恶党」,现在却能排排坐在台阶上,一起吃西瓜。
我看着他们,心里充满了成就感。
07
好景不长,平静的日子很快就被打破了。
那天,我正在给孩子们讲故事,幼儿园的大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
一群穿着黑西装的保镖冲了进来,把院子围了个水泄不通。
一个打扮得珠光宝气的女人踩着高跟鞋走了进来。
我认出了她,她是霍家的当家主母,霍折竹名义上的大娘。
霍折竹看到她,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不由自主地发抖。
他死死抓着我的衣角,躲在我身后。
「把那个小杂种给我带走。」
女人指着霍折竹,冷冷地下令。
几个保镖立刻冲了上来。
我一把抄起旁边的扫帚,挡在霍折竹面前。
「你们干什么!私闯民宅是犯法的!」
我大声喝道。
女人轻蔑地看了我一眼:「犯法?在北城,我就是法。这小杂种是我们霍家的人,我带他走天经地义。」
我冷笑一声:「霍家的人?他被丢在猪圈里跟猪抢食的时候,你们怎么不说他是霍家的人?现在霍老爷子病危,你们想拿他当傀儡争遗产,门都没有!」
女人脸色一变:「你胡说什么!」
「我有没有胡说,你自己心里清楚,」我毫不退让地看着她,「今天只要我在这里,谁也别想带走他!」
游野拿着他的塑料棍冲了过来,像只小狼一样护在我身前,冲着那些保镖龇牙。
裴鹤之也站了出来,虽然腿在发抖,但还是大声说:「你们敢动他,我爸爸不会放过你们的!」
温知羽没有说话,她默默地走到角落里,拿出了她的平板电脑。
女人不屑地笑了笑:「就凭你们几个小屁孩,也想拦我?给我上!」
保镖们步步紧逼。
我握紧了扫帚,手心里全是汗。
就在这时,温知羽突然把平板电脑递给了我。
我低头一看,屏幕上显示着霍家主母挪用公款的详细账目,还有她买凶杀人的录音。
我震惊地看着温知羽,她只是平静地看着我,指了指屏幕。
小灯在脑子里欢呼:【宿主!温知羽黑进了霍家的监控网络,拿到了关键证据!霍折竹刚才也帮忙算出了账目的漏洞!】
我深吸了一口气,举起平板电脑。
「霍夫人,」我看着那个女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挪用公款、买凶杀人的证据都在这里,我已经同步发送给了媒体和警察。你猜,警察还有多久会到?」
女人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不可置信地看着我手里的平板。
「你……你怎么会有这些……」她声音发抖。
「多行不义必自毙,」我冷冷地说,「你现在走,还能体面点。等警察来了,你可就没这么好看的脸色了。」
女人咬了咬牙,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你给我等着!」
她带着保镖灰溜溜地跑了。
我松了一口气,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霍折竹紧紧抱住我的腰,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园长妈妈,」他哭着说,「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我摸着他的头,心疼地说:「傻孩子,我怎么会不要你。我说过,永远都不会抛弃你。」
游野也凑过来,抱住我的大腿,眼眶红红的。
裴鹤之别过脸,偷偷擦了擦眼泪。
温知羽走过来,把小脸贴在我的手背上。
我把他们四个紧紧抱在怀里,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让他们平安长大。
08
霍家主母的事情解决后没多久,游野的赌鬼舅舅又找上门了。
他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游野在我这里,跑来要抚养权,其实就是想勒索一笔钱。
「这是我外甥,我带他走天经地义!」
赌鬼舅舅在幼儿园门口大喊大叫。
游野躲在门后,眼神里满是恐惧。
他记得这个舅舅,以前经常打他,还抢他的吃的。
我安抚好游野,拿着一叠资料走了出去。
「你要抚养权?」
我把资料甩在他脸上,「你欠了地下赌场一百万,连自己的房子都抵押了,你拿什么养他?」
赌鬼舅舅脸色一变,但还是强词夺理:「那也是我的家事,轮不到你管!你要是不给我五十万,我就去法院告你拐卖儿童!」
我看着他这副无赖的样子,一点都不慌。
「去告啊,」我拿出手机,在他面前晃了晃,「顺便告诉警察,你是怎么在地下赌场出老千被抓,又是怎么签下卖身契的。你猜那些追债的人,现在是不是正满世界找你?」
赌鬼舅舅的腿一下子就软了。
他惊恐地看着我,似乎不明白我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这些当然是小灯查出来的。
「你,你算计我!」
他指着我,手指都在发抖。
我冷冷地看着他,直接拨通了报警电话。
「喂,警察同志吗?向日葵幼儿园门口有人敲诈勒索,顺便,我还想举报一个地下堵伯团伙的线索。」
十分钟后,警车呼啸而至。
赌鬼舅舅连滚带爬地想跑,被警察当场按在了地上。
我把整理好的证据交给了警察,同时提交了剥夺他监护权的申请。
看着警车开远,我转身走回幼儿园。
游野还躲在门后,小小的身体缩成一团。
我走过去,蹲下来,向他伸出手。
「没事了,」我轻声说,「坏人被警察叔叔抓走了,以后他再也不能打你了。」
游野抬起头,那双像狼一样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他猛地扑进我怀里,死死抱住我的脖子,嚎啕大哭。
「园长妈妈,」他一边哭一边打嗝,「我以为你也会把我卖掉,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我轻轻拍着他的背,心疼得要命。
「怎么会呢,」我亲了亲他脏兮兮的脸蛋,「你可是我们向日葵幼儿园的保安队长,我怎么舍得卖掉你。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我就是你的家人。」
游野哭得更凶了,把我的衣服都蹭脏了。
但我一点也不在乎,只是紧紧地抱着他,给他足够的安全感。
从那天起,游野彻底变成了我的小尾巴。
我走到哪里,他就跟到哪里。
晚上睡觉的时候,他非要抱着我的胳膊才能睡着。
吃饭的时候,他也会把自己饭盒里最好吃的那块肉夹给我。
「园长妈妈吃,」他仰着小脸,笑得像个小太阳,「我长大了,要赚很多很多钱,给你买很多很多肉。」
我摸着他的头,笑着说好。
解决完游野的事情,我开始着手处理温知羽和裴鹤之的家庭问题。
温知羽的父母在电视上看到了霍家出事的新闻,不知怎么打听到了温知羽在我这里展现出的天才能力。
这对唯利是图的夫妻立刻跑来,想要把温知羽带回去当摇钱树。
他们在幼儿园门口大闹,说我拐骗他们的女儿。
温知羽吓得躲在实验室里不敢出来。
我拿着温知羽这半个月来的体检报告和心理评估报告,直接走出去跟他们对峙。
「你们有脸说是她的父母?」
我把报告摔在他们面前,「知羽长期营养不良,身上有多处淤青,重度自闭。你们把她关在垃圾房里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她是你们的女儿?」
温知羽的父亲还想狡辩:「那是因为她不听话,我们只是教育她!」
「教育?」
我冷笑,「把三岁的孩子当成傻子遗弃,这叫教育?我已经向法院申请了变更监护权,你们这种人,根本不配拥有知羽。」
他们不依不饶,甚至想动手抢人。
就在这时,温知羽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手里拿着一个小玻璃瓶,里面装着蓝色的液体。
她走到父母面前,面无表情地把液体倒在了地上的一块石头上。
石头瞬间冒出一阵白烟,发出刺鼻的气味,表面被腐蚀得坑坑洼洼。
温知羽的父母吓得连连后退,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她。
温知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冰冷的警告。
这对夫妻终于害怕了,连滚带爬地跑了。
我走过去,把温知羽抱进怀里。
「知羽真棒,」我夸赞她,「知道保护自己了。」
温知羽把脸埋在我的颈窝里,小声地说了一句:「保护,园长妈妈。」
我眼眶一热,差点掉下眼泪。
至于裴鹤之,他的父亲裴董事长终于找来了。
裴董事长是个严肃的男人,带着一群保镖,气场很强。
他看到裴鹤之穿着普通的纯棉短袖,跟其他三个孩子在泥巴地里玩得一身脏,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胡闹!」
裴董事长厉声呵斥,「裴鹤之,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跟我回家!」
裴鹤之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我身后躲。
「我不回去!」
他大声抗议,「家里一点都不好玩,你天天都不在,只有保姆管我。我要留在幼儿园!」
裴董事长气坏了,指着我问:「你就是这里的园长?你给我儿子灌了什么迷魂汤?」
我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
「裴先生,」我语气平静,「鹤之被绑架的时候,你在哪里?他在家里孤单害怕的时候,你又在哪里?」
裴董事长愣住了,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你给了他最好的物质生活,却从来没有给过他陪伴和爱,」我指着躲在我身后的裴鹤之,「他在这里,会跟朋友吵架,会在泥巴里打滚,会开心地笑。你真的觉得,把他关在那个冷冰冰的豪宅里,就是对他好吗?」
裴董事长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裴鹤之紧紧抓着我的衣角,看着他脸上那种从未有过的鲜活表情。
最终,他叹了口气。
「祝园长,」裴董事长的语气软了下来,「鹤之就拜托你了。我会支付足够的费用,并且投资这家幼儿园。」
我点了点头,接受了他的提议。
就这样,四个孩子彻底在向日葵幼儿园安顿了下来。
我成了他们名正言顺的监护人,也成了他们唯一的依靠。
为了给他们更好的环境,我用裴董事长的投资,把幼儿园翻修了一遍。
院子里种满了向日葵,建了滑梯和秋千。
教室里布置得温馨明亮,还有专门的阅读区和游戏区。
温知羽有了更大更安全的实验室。
游野有了专门的散打训练室,我请了专业的教练教他格斗,让他学会把保护当成信仰,而不是把暴力当成发泄。
霍折竹有了自己的书房,里面放满了他喜欢的各种书籍。
裴鹤之则有了一个专属的小舞台,他喜欢在上面演讲和表演,享受大家崇拜的目光。
日子一天天过去,幼儿园里的生活逐渐步入正轨。
但我知道,要真正感化他们,清零他们的黑化值,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这天,天阴沉沉的,快要下雨了。
我正在厨房里熬鸡汤,突然听到院子里传来一阵争吵声。
我赶紧擦干手跑出去。
只见霍折竹和游野正扭打在一起。
游野把霍折竹按在地上,拳头高高举起。
霍折竹死死咬着牙,眼神阴鸷得可怕,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块尖锐的石头,正准备往游野头上砸。
我吓得心跳都快停止了。
「住手!」
我大喊一声,冲过去把他们强行分开。
两个孩子都喘着粗气,像两只斗败的小公鸡。
霍折竹的衣服被撕破了,游野的脸上也挂了彩。
「怎么回事?」
我板起脸,严厉地看着他们。
裴鹤之从旁边跑过来,指着霍折竹告状:「园长妈妈,霍折竹把游野好不容易抓到的小鸟放跑了!」
我看向霍折竹:「折竹,是这样吗?」
霍折竹冷冷地别过脸:「那只鸟本来就该死,关在笼子里有什么意思,不如放了。」
游野气得眼睛都红了:「那是园长妈妈说要养在院子里的!你凭什么放走!」
看着他们剑拔弩张的样子,我叹了口气。
霍折竹天生情感淡漠,他不懂得共情,也不懂得尊重生命。
原书里,他就是这样冷血地摧毁了一切。
我不能让他继续这样下去。
我蹲下身,平视着霍折竹的眼睛。
「折竹,」我语气很轻,但很严肃,「那只小鸟受伤了,游野是为了救它才把它关在笼子里的。你把它放出去,它飞不远,会被野猫吃掉的。」
霍折竹愣了一下,眼神有些闪躲。
「那又怎么样,」他硬邦邦地说,「弱肉强食,本来就是这个世界的规则。」
听到这句话从一个三岁半的孩子嘴里说出来,我心里一阵发寒。
我没有骂他,而是牵起他的手,往院子外面走去。
「你跟我来。」
我说。
游野和裴鹤之也想跟上来,我摆了摆手,让他们在院子里等。
我牵着霍折竹,在幼儿园附近的草丛里找了很久。
终于,在一个灌木丛底下,我们找到了那只小鸟。
它已经死了。
旁边有一只流浪猫正准备叼走它。
我赶走流浪猫,把小鸟僵硬的尸体捧在手里。
霍折竹站在旁边,呆呆地看着那只小鸟。
「你看,」我把小鸟递到他面前,「它死了。它本来可以活下来的,可以在我们的院子里唱歌,可以重新飞上天空。但是因为你的一个决定,它失去了生命。」
霍折竹的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
「生命是很脆弱的,折竹,」我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你很聪明,你比很多大人都要聪明。但是聪明不应该用来伤害别人,更不应该用来漠视生命。」
霍折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我看到他的眼眶慢慢红了。
「我不知道……」他小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我不知道它会死。」
我叹了口气,把他抱进怀里。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我轻轻拍着他的背,「但是折竹,你要学会感受这个世界。世界不是只有弱肉强食,还有很多温暖的东西。比如游野想救小鸟的心,比如我牵着你的手。」
霍折竹靠在我的肩膀上,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他伸出小手,紧紧地抱住我的脖子。
「园长妈妈,」他哭着说,「我错了。」
那天晚上,霍折竹和游野在院子里给那只小鸟挖了一个小小的坟墓。
霍折竹郑重地向游野道了歉。
游野哼了一声,别扭地转过头,但还是把手里的一块巧克力塞给了霍折竹。
看着他们在月光下的背影,我欣慰地笑了。
小灯在脑子里播报:【叮!霍折竹黑化值下降百分之十,当前黑化值百分之八十。】
我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慢慢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秋天到了,院子里的向日葵结出了饱满的瓜子。
幼儿园迎来了温知羽的四岁生日。
这是她来到这里后的第一个生日。
我提前好几天就开始准备,亲手给她做了一个漂亮的草莓蛋糕。
游野用瓜子壳给她拼了一幅画。
裴鹤之让保镖送来了一套限量版的化学实验套装。
就连一向冷漠的霍折竹,也默默地折了一千只纸鹤,装在一个大玻璃罐子里。
晚上,我们在院子里挂满了彩灯。
我给温知羽戴上生日帽,点燃了蜡烛。
「知羽,许个愿吧。」
我笑着对她说。
温知羽看着跳动的烛光,眼睛亮晶晶的。
她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很认真地许了一个愿。
然后,她睁开眼睛,一口气吹灭了蜡烛。
「生日快乐!」
大家一起欢呼起来。
温知羽看着我们,嘴角慢慢上扬,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微笑。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她笑。
她走到我面前,伸出双臂,紧紧地抱住了我。
「谢谢,」她附在我耳边,用很小很小的声音说,「妈妈。」
我浑身一震,眼泪瞬间决堤。
我紧紧地回抱住她,泣不成声。
「哎呀,园长妈妈怎么哭了?」
裴鹤之在旁边大呼小叫。
游野赶紧跑过来,用袖子给我擦眼泪:「谁欺负园长妈妈了?我去揍他!」
霍折竹站在一旁,虽然没有说话,但眼神里满是担忧,默默地递给我一张纸巾。
我看着这四个围在我身边的孩子,心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幸福。
他们不再是书里那些冷血无情的反派,他们只是我的孩子,是我用爱一点一点浇灌出来的宝贝。
日子像流水一样过去。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
幼儿园的墙壁上,画满了他们成长的痕迹。
从小班到中班,再到大班。
他们一天天长高,一天天懂事。
霍折竹依然聪明绝顶,但他的眼神不再冰冷。
他会耐心地教温知羽解数学题,会在我生病的时候,踩着小板凳给我熬粥。
游野长得最快,像个小牛犊子一样壮实。
他不再随便跟人打架,而是成了幼儿园里最可靠的大哥哥,谁受了委屈,他都会去帮忙讨回公道。
温知羽的话还是不多,但她不再抗拒与人交流。
她偶尔会参加我们的游戏,会在我累的时候,默默地给我捏肩膀。
裴鹤之还是那么傲娇,但他也学会了分享。
他会把家里送来的高级玩具带到幼儿园,分给所有人一起玩。
他们四个人,成了形影不离的好朋友。
这天,是向日葵幼儿园第一届毕业典礼。
院子里搭起了一个小小的舞台,挂满了彩带和气球。
四个孩子穿着我亲手做的迷你学士服,排成一排站在舞台上。
台下坐着李婶、游野的散打教练,还有裴董事长。
我站在台下,看着他们,眼眶一阵阵发热。
裴鹤之作为代表,第一个走上前发言。
他拿着麦克风,小脸涨得通红。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今天,我们毕业了。我要感谢我爸爸,虽然他以前很忙,但他现在每个周末都会陪我打球。」
裴董事长在台下拼命鼓掌,眼眶也红了。
「但是,」裴鹤之话锋一转,大声说,「我最要感谢的,是园长妈妈!是她告诉我,我不是个没人在乎的小孩。园长妈妈,我长大以后,一定会赚很多很多钱,给你买最大的房子,买最漂亮的衣服!」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
游野一把抢过麦克风,大喊道:「我也会赚很多钱!我会开一家最大的安保公司,谁敢欺负园长妈妈,我就把他们全都打趴下!」
温知羽走上前,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举起了一块画板。
上面画着一朵巨大的向日葵,向日葵下面,是我们五个人手牵手的简笔画。
旁边写着一行字:【我会发明最厉害的药,让园长妈妈永远不生病。】
最后,轮到霍折竹了。
他走上前,接过麦克风。
他看着我,那双总是深沉的眼睛里,此刻满是温柔。
「园长妈妈,」他慢慢地说,声音清脆而坚定,「你教过我,世界不是只有弱肉强食。你给了我一个家,给了我爱。我保证,我永远都不会变成那种冷血的怪物。我会用我的脑子,去保护我想保护的人。而你,是我最想保护的人。」
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我走上舞台,把他们四个紧紧地抱在怀里。
「好,」我哭着说,「我等着你们长大,等着你们保护我。」
就在这时,小灯的声音在脑子里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激动。
【叮!检测到反派们黑化值全部清零!好感度达到百分之百!】
【恭喜宿主,任务圆满完成!】
【宿主,你可以选择脱离这个世界,回到你原来的生活了。】
我愣了一下。
看着怀里这四个毛茸茸的小脑袋,感受着他们身上的温度。
我怎么可能舍得走。
「小灯,」我在脑海里平静地回复,「我不走了。我要留下来,陪他们长大。」
小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地说:【好的,宿主。其实,我也不想走。这几个小崽子,还挺可爱的。】
我笑了。
是啊,他们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宝贝。
时间过得飞快。
转眼间,二十年过去了。
北城的冬天总是很冷,但向日葵幼儿园里却温暖如春。
这里早就被翻修成了全市最大、最豪华的儿童福利教育中心。
我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手里端着一杯热茶。
我已经老了,眼角有了皱纹,头发也白了几根。
但我依然喜欢每天待在这里,看着那些新来的孩子们在院子里奔跑欢笑。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一阵冷风夹着雪花卷了进来。
四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走在最前面的,是穿着高级定制西装的霍折竹。
他现在是全球首富,掌控着庞大的商业帝国,眼神依然深邃,但看着我的时候,总是带着无尽的暖意。
跟在他身后的,是身材魁梧、气场强大的游野。
他创立了全球顶尖的安保集团,手下有无数精兵强将,但在我面前,他依然是那个会因为抢不到最后一块肉而委屈的大男孩。
旁边那个穿着白大褂、气质清冷的女人,是温知羽。
她现在是首席科学家,拿过无数国际大奖,但她每次研制出新药,第一个试药的必定是她自己,只为了确保我吃的时候绝对安全。
最后走进来的,是西装革履、金丝眼镜的裴鹤之。
他成了北城最著名的金牌律师,在法庭上唇枪舌剑,无人能敌,但只要我一个电话,他随时都能推掉上亿的案子跑过来。
他们四个,随便哪一个走出去,都是能让北城抖三抖的大人物。
但现在,他们手里提着蛋糕、礼物,像四个没长大的孩子一样,挤在我的办公室里。
「园长妈妈,生日快乐!」
他们异口同声地说。
霍折竹走过来,接过我手里的茶杯,把一个精致的盒子放在我桌上。
「这是我刚拍下的一座私人岛屿,」他微笑着说,「气候很暖和,适合您冬天去度假。」
裴鹤之不甘示弱地挤过来:「岛有什么用!园长妈妈,我给您成立了一个慈善基金会,专门用来资助像我们以前那样的孩子,名字就叫星芒基金。」
游野挠了挠头,把一个厚厚的文件袋递给我:「我没他们那么多花样。这是我公司百分之十的股份,以后园长妈妈想买什么肉就买什么肉。」
温知羽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走到我身后,帮我捏起了肩膀。
然后,她把一个装着淡粉色液体的小瓶子放在我手里。
「抗衰老的新药,」她轻声说,「没有副作用,我试过了。」
我看着他们,看着这四个我从小带大的孩子,眼眶又红了。
「你们啊,」我无奈地笑着,声音有些哽咽,「都多大的人了,还这么幼稚。」
「在园长妈妈面前,我们永远都是三岁。」
霍折竹蹲下身,握住我的手。
游野凑过来,把头靠在我的膝盖上。
裴鹤之和温知羽一左一右地站在我身边。
窗外的雪下得更大了。
但屋子里,却充满了欢声笑语。
我看着桌上那个插着蜡烛的生日蛋糕,闭上眼睛,许下了一个愿望。
我不求他们大富大贵,只求他们一生平安喜乐,永远懂得爱与被爱。
【宿主,生日快乐。】
小灯在脑子里轻声说。
「谢谢你,小灯。」
我睁开眼睛,吹灭了蜡烛。
那些曾经在书里冷血无情、毁灭世界的反派,现在正围在我的身边,为了谁能切第一块蛋糕而争吵不休。
他们没有成为恶魔。
他们长成了这个世界上,最温柔、最懂爱的人。
而我,是他们永远的园长妈妈。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