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比谁都清楚,二十多天后,一旦有人率先突破十级大关,全服的升级效率就会 。
经验值需求呈指数级暴涨,怪物血量厚得像墙,那时候想练级?难如登天。
这些长远的规划,此刻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即将抵达幽州地界的核心枢纽——雁门关。
这里汇聚了无数玩家的目光,也是资源最密集的战场。
不过,迟晨不是来凑热闹的,更不是来显摆实力的。
从重生睁眼那一刻起,他就定下了规矩:除了记忆中那几个关键人物,这辈子,他谁都不想深交。
前世临终前,被灭魂武器贯穿胸膛的那一秒,他悟透了一个残酷真理。
敌人往往不会背后捅刀,因为他们忙着正面厮杀。
真正能把你卖得干干净净的,只有那些曾经称兄道弟的朋友。
粗麻布衣早已破烂不堪,荆棘划出的口子像张牙舞爪的怪兽。
满脸泥垢的迟晨,形象活像个刚从坟堆里爬出来的野人。
但他就这么大摇大摆地站在了巍峨的雁门关下。
守城士兵刚要呵斥,目光扫过迟晨那张脸时,动作突然停滞。
十点魅力值带来的被动光环生效了。
士兵眼中的厌恶瞬间消散,甚至带上了几分客气。
十个铜币轻松入袋,城门大开。
这是迟晨重生后,第一次踏足系统设定的主城区域。
没有盘查,没有刁难,高魅力属性简直是通行证里的VIP通道。
进城后,迟晨目标明确。
直奔衣物铺子。
又是该死的高魅力加成。
不仅价格打了八折,老板还一脸谄媚地塞给他一张名片。
上面写着张家在雁门关的地址。
那是当地最大的世家势力。
铜板砸出来的排面,确实不一样。
迟晨身上那件锦袍,耗了他快九百文钱。
布料挺括,纹样繁复,往身上一披,那股子世家公子的贵气便透了出来。
他混在雁门关熙攘的人流里,若不细看五官细节,谁能分清这是个土著 NPC,还是穿越而来的玩家?
毕竟在这游戏里待了十年,他早就把汉末的风骨摸透了。
举手投足间,带着几分古意。
这一路走来,竟无一人上前搭话。
不是没人敢惹,而是那身行头太扎眼,加上他这张脸生得俊秀,眉眼间自带一股亲和力,让人下意识觉得此人身份不凡,不敢轻慢。
不过,倒是几个年轻女玩家的目光黏在他身上,大胆得很。
迟晨有些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
人靠衣装马靠鞍,这话诚不欺我。
顺着打听来的路线,不多时,一座气势恢宏的府邸映入眼帘。
张家。
迟晨伸手探入包裹,指尖触碰到冰凉的枪杆。
他将那柄铁枪提在手中,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周围几个原本还在闲聊的玩家,瞬间瞪大了眼睛。
“ ?”
“这哥们儿是来真的?”
“脑子进水了吧?一千铜币初始资金,全 买衣服?”
哪怕是最爱美的女性玩家,此刻也舍不得花大价钱置办行头,大多穿着新手布衣。
这人居然为了面子,把家底都掏空了?
众目睽睽之下,迟晨径直走向张府大门。
那些围观的玩家嘴角勾起戏谑的笑意,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即将跳进火坑的傻子。
迟晨眉头微挑,没理会这些异样的目光。
刚跨出一步,两名身穿甲胄的家丁便横枪拦住了去路。
“何人喧哗?”
语气虽不算凶狠,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冷硬。
这也多亏了迟晨那点魅力值撑着,若是换做普通玩家,此刻怕是已经被呵斥得退避三舍了。
迟晨收敛神色,露出一抹得体且自信的笑容:“在下特来为张员外献宝。”
“献宝?”
门卫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狐疑之色未减,但碍于对方那张脸和从容的气度,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稍等,我去通传一声。”
说完,门卫转身进了府门。
周围那群玩家彻底傻了眼。
这里可是张辽的宅邸!
开服第一天,无数玩家挤破头想见这位三国名将一面。
哪怕不能招募,混个脸熟也好啊。
可结果呢?
系统对历史武将有着绝对的保护机制。
在此之前,所有试图靠近的玩家,都被家丁像赶苍蝇一样轰了出来。
面对拥有五阶实力的护卫,玩家们虽然心中憋屈,却不敢造次。
强闯的后果很严重。
死了掉经验不说,那种灵魂撕裂般的痛苦,体验过一次就够受的了。
没人愿意拿自己的游戏体验去赌运气。
大家都在等着看迟晨的笑话,或者等他被丢出来后的狼狈模样。
然而迟晨对此一无所知。
他并不清楚这里是张辽的家。
前世他在雁门关刷图刷得昏天黑地,等到他注意到这张势力版图时,黄巾之乱早已落幕。
那时的张辽已经挂名仕途,常年在外征战,这宅子里根本没人住。
关于张家的往事,他自然无从得知。
只当这是一户普通的富商大户罢了。
没多大功夫,引路的老仆便领着一位长者现身。
那老者目光落在迟晨身上,脸上瞬间堆满笑意,拱手道:“公子大驾光临,老朽未能远迎,还请见谅。”
迟晨同样回以温和笑容:“老人家言重了,是我唐突造访,该赔罪的是我才是。”
“公子太客气了。”
老者侧身让出道路,“家主正在大厅恭候,请随我来。”
迟晨单手提起铁枪,双手抱拳致谢:“有劳。”
二人前脚刚跨进门槛,外面的玩家群体顿时炸开了锅。
真让他进去了?
几个原本蹲守在这里、指望偶遇张辽出门溜达的散人玩家脸色大变,连滚带爬地转身就跑,急着回去通风报信。
踏入张府正厅,视线豁然开朗。
首位之上端坐着一名中年男子,气度沉稳,不怒自威。
此人正是雁门关首富,张辽之父——张员外。
见迟晨入内,张峰起身相迎,爽朗笑道:“公子有礼,在下张峰,这宅子的主人。”
迟晨礼貌还礼,神色从容:“张员外折煞我了,在下神话。”
得益于系统设定的伪装效果,张峰并未对这个名字产生丝毫怀疑,顺势抬手示意入座。
待茶盏奉上,热气氤氲间,张峰抿了一口,试探着开口:“听闻公子此行,是为献宝而来?”
“不错。”
迟晨答得干脆。
“不知是何等稀世珍宝?”
迟晨微微一笑,指尖轻挑,将那杆看似锈迹斑斑的铁枪缓缓举起:“便是此物。”
张峰眉头微蹙,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嫌恶。
若非迟晨身上那股难以言喻的亲和力太过强大,他此刻恐怕已经让人送客了。
在他看来,这就是一根破铜烂铁。
然而迟晨并未给他发难的机会,神态悠然自得,仿佛手中握着的不是废铁,而是神器。
或许是魅力属性压制住了他的暴躁,又或许是他想看看对方能编出什么花样,张峰压下心头不耐,沉声道:“且说来听听。”
迟晨端起茶盏轻啜一口,放下后语气变得深沉而悲壮:“实不相瞒,这是家传的神兵利器。”
“我家祖上世代锻铁,在家乡也曾赫赫有名,位列一县大族之列。
可惜时运不济,家道中落,如今只剩我孑然一身。”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窗外,似在回忆往事:“鲜卑蛮夷屡犯边境,太守大人一味安抚,却不知那些匈奴狼子野心,岂是柔政策略所能制约?”
“我虽力微,但身为大汉子民,岂能坐视家园沦丧?于是变卖全部家产,施舍贫苦百姓,只身一人来到这雁门关。”
迟晨抬起头,眼神灼灼盯着张峰,字字铿锵:“今日献枪,非为求赏,而是恳请员外资助些许银两。
我想招募死士,组建一支精锐之师,杀出雁门关!”
“我要让那些鲜卑人知道,大汉雄风尚存,绝非任人宰割的羔羊,更不是谁都能随意挑衅的存在!”
迟晨这番话,听得张峰心头一热。
他强压住满腹疑窦,拱手道:“公子这般赤诚,实在难得。
只是老朽行走江湖多年,见识也算广博,却从未听闻过这种铁枪有何非凡之处。”
见对方态度缓和,迟晨悬着的心落地不少。
他神色坦然,娓娓道来:“员外有所不知,这杆枪乃家祖遗物。
取材天外陨星与百炼精钢,水火淬炼而成。
可惜祖上铸剑途中突染恶疾,含恨而终,兵器至此未竟全功。”
说到此处,他目光灼灼盯着张峰:“虽外表粗犷,但这枪身硬度极高,寻常兵刃若与之相击,必崩无疑。”
“当真有这等奇效?”
张峰眼底闪过一丝兴味。
迟晨自信一笑:“员外家中定有善武之士。
不妨令其出手一试,两器相撞,真伪立现。”
张峰爽朗大笑:“巧了,我儿文远自幼习武,颇有根骨。
你且稍候,我去唤他前来。”
言罢,他起身招来一旁的老者:“管家,去请少爷过来,让他也开开眼,瞧瞧这位‘神话公子’的神兵利器。”
“遵命。”
老者躬身退下。
偌大的厅堂内,只剩迟晨一人。
他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哪怕前世在网游里混迹十年,经历过大军团战、诸侯争霸的腥风血雨,他也绝未曾想过,自己竟然能面对面见到真正的历史名将!
更令他震惊的是,眼前这个即将出现的男人,并非普通武将。
而是三国时期,威震逍遥津的——张辽,字文远。
心脏剧烈跳动,迟晨深吸一口气,指尖微微发颤。
传说中的战神,就要来了。
迟晨站在厅中,心底那股寒意还未散去。
刚才进门前,那些玩家投来的目光像针一样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