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洛杉矶，阳光透过薄雾，斜斜地洒在伯班克二十世纪福克斯的制片厂外。
休站在宽敞的试镜棚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变成常温的冰咖啡，目光焦灼地盯着大门的方向。
墙上的挂钟指针刚刚划过早上九点半，距离约定的十点钟面试还有整整半个小时。
昨晚，从潘太及斯剧院回到家后，休几乎彻夜未眠。
不仅仅是因为他终于找到了梦寐以求的“安妮·惠勒”，更是因为随之而来的一系列变故。
凌晨一点，他接到了卡特琳娜同意试镜的邮件，但随之而来的附加条件却让他这个在好莱坞摸爬滚打了二十多年的老将也感到一阵头疼——克里斯·詹娜，那位在全美家喻户晓的“太后”级星妈兼经纪人，提出要带着《与卡戴珊家族同行》的真人秀摄影团队全程记录这次面试。
休立马拨通了卡特琳娜的电话，卡特琳娜在电话里的语气透着一丝无奈：“休，既然我决定了要踏入大银幕的领域，那些属于我家族的聚光灯和长枪短炮迟早会跟过来。后续哪怕我不常驻，也会有几集真人秀的拍摄。这是我无法避开的。如果剧组不能接受，我完全理解。”
休当然不可能放跑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安妮。
他连夜打了好几通克斯影业负责人的电话，半小时后才终于拨通。
凌晨三点，在经过了一番激烈的拉锯战后，制片方高层敏锐地嗅到了这其中巨大的商业价值——一个只在真人秀中正式亮相过一次就引爆世界趋势的卡戴珊-詹娜家族小女儿，首次进军好莱坞A级大制作，并且由真人秀团队独家记录幕后。
这简直是不用花一分钱就能席卷全美趋势和头条的宣发！
在今早九点前，福克斯方面正式下达了特批：允许拍摄，但摄影团队必须签署极其严格的保密协议，且所有录像素材在电影首支预告片发布前绝对不能外泄。
……
“你看起来像是在等一个随时会引爆的定时炸弹。”休见到选角导演的样子开口调侃。
选角导演伯纳德·特尔西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生无可恋地瘫在会议桌旁的转椅上。
他手里捏着一叠刚刚打印出来的保密协议，眼神里充满了怀疑人生的疲惫。
“休，我到现在都觉得我们在做梦。”伯纳德揉了揉眉心，“你到底是在哪里找到这个女孩的？NBA的VIP前排吗？”
“剧院。”休转过身，将手里的冷咖啡放在桌上，湛蓝的眼眸里闪烁着一种光芒，“我和黛博昨晚去潘太及斯看了《魔法坏女巫》。就在那里，伯尼，那场演出非常不可思议，你真应该去看看的。”
伯纳德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把那叠保密协议扔到桌上：“算了吧，休。我们现在剧组每天都在烧钱，我哪有时间、哪有心情去看那种‘girls story’？”
“如果你看了她演的艾芙芭，你绝对会被震惊到说不出话来。”休的神色无比认真，语气坚定得不容置疑，“她的眼睛里有火，伯尼。”
伯纳德撇了撇嘴，显然对这种略带夸张的艺术化描述持保留意见。早上休火急火燎地通知他准备面试时，只是匆匆交代了女演员的名字、家族背景以及一些剧院履历。
“所以，她真的这么厉害？”伯纳德双手抱在胸前，眉头紧锁，作为好莱坞最顶级的选角导演，他有着极其顽固的职业傲慢，“一个卡戴珊？休，你确定不是昨晚喝多了香槟产生了幻觉？虽然福克斯的高层现在为了她背后的流量简直乐开了花，但我得提醒你，如果她只是个花瓶，安妮·惠勒这个角色就会彻底毁了这部电影的质感。”
“是一个詹娜，伯尼。虽然她们是同母异父的姐妹，但姓氏还是有区别。”
一直坐在角落里安静地翻看剧本的扎克·埃夫隆突然插了句嘴。他转了一下手里的铅笔，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了Instagram开始搜索‘katarinajenner’。
伯纳德狐疑地凑过头去一起看着扎克的手机。当他看清屏幕上方那个惊人的数字时，眼睛猛地睁大了。
“一千五百多万粉丝？！”伯纳德倒吸了一口凉气，不可置信地滑动着屏幕，“老天，休，你跟我说她不怎么在那个著名的家族真人秀里露过脸？为什么会有这么可怕的粉丝基数？”
“这就是最奇妙的地方。”扎克作为曾经风靡全球的青少年偶像，对这种网络生态再熟悉不过了，“她Ins上的照片少得可怜，一共不到三十条动态。大部分都是在剧院后台的排练照，或者是阴雨绵绵的街景。”
扎克点开最新的一张照片——正是昨晚卡特琳娜和格林达演员在后台做鬼脸的那张“半面绿妆”自拍。
伯纳德不可置信地感叹道，“老天爷，她随随便便发一张在后台卸妆的日常照片，连个像样的打光都没有，点赞竟然已经超过二百万了？！”
扎克耐心分析，“她在这个家族里，就像是一个罕见的变种。越是不暴露在公众视野里，公众对她的好奇心就越是像滚雪球一样膨胀。”
伯纳德的目光却盯住了照片上卡特琳娜没有被绿色油彩覆盖的那半张脸。
即使是在后台昏暗杂乱的灯光下，即使她故意做着搞怪的表情，那张脸的骨相依然完美得令人窒息。
深邃的眉骨，高挺的鼻梁，还有那白皙到几乎透明的皮肤。最要命的，是那只没有戴美瞳的却纯粹如上等祖母绿宝石般的眼睛。
“真是张漂亮到极点的脸蛋……”伯纳德喃喃自语，作为阅人无数的选角导演，他的职业病发作了，“你说这些人到底是怎么长的？你看看这张脸，这头骨的饱满度，这下颌线的流畅感，在摄影机的特写镜头下绝对找不到一点瑕疵！还有她的眼睛，为什么会是这种绿色？这是某种罕见的基因突变吗？”
扎克笑了笑，刚想说话，走廊外突然传来了一阵不同寻常的嘈杂声。
那不是普通演员来试镜时那种小心翼翼、压抑着的脚步声。
而是一阵压迫感的，清脆且有节奏的“哒、哒、哒”的高跟鞋击打木地板的声音。
“来了。”休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快步向门口走去。
几秒钟后，原本宽敞的试镜棚大门显得有些拥挤，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出现在门口。
几个扛着斯坦尼康摄像机举着收音长杆麦克风的摄影人员，如同众星捧月般包围着两个女人，正大步流星地朝他们走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好莱坞最著名的“太后”——克里斯·詹娜。
她今天穿着一套剪裁极其锋利的黑色高定西装套装，标志性的黑色短发打理得一丝不苟，脸上戴着一副宽大的墨镜。
她一踏进房间，就熟练地摘下墨镜，脸上立刻绽放出那种经典的好莱坞式热情且无可挑剔的笑容。
“嘿！伯纳德！”克里斯甚至没有等休居中介绍，就直接精准地走向了最近的伯纳德，一上来就给了他一个热情有力的握手和贴面礼，“老天，我早就听说过你的名字了！今天终于见上面了。你在选角界可是如雷贯耳，我一直跟kate说，如果哪天能上伯纳德负责的项目，那才是真正的肯定！”
伯纳德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搞得有些发懵，只能不失礼貌地笑着回应。
紧接着，克里斯又像是一阵旋风般，游刃有余地转身，一一去和导演迈克尔·格雷西、扎克·埃夫隆，最后是休·杰克曼寒暄拥抱。
“迈克尔，我看过你之前导的那些令人惊叹的商业广告，你对色彩的把控简直是个天才！”
“扎克！甜心！你看起来比屏幕上还要迷人，科勒是你的超级粉丝，她要是知道我今天见到了你，一定会嫉妒得发狂的！”
“休，我亲爱的休，感谢你昨晚那双慧眼，你不知道你的邀请对于我们整个家族来说都意义非凡！”
克里斯熟练地叫出每一个人的名字，精准地奉承着每一个人的履历，仿佛他们已经是相识多年的老友。
伯纳德默默站在一旁，他敢用自己十年的职业生涯打赌，这位卡戴珊家族的掌门人昨天晚上之前绝对连迈克尔·格雷西是谁都不知道。但今天早上出现在这个面试房间里时，她显然已经对在场所有人的背景履历了如指掌。
然而，伯纳德的注意力很快就被克里斯身后的那个身影夺走了。他的眼神越过正在寒暄的人群，移动到了门口。
刚刚他们在手机屏幕上谈论的那个女孩，此刻赫然站立在那里。
没有夸张的造型，没有华丽的礼服，甚至连妆容都只是极淡的日常妆。
她并没有像母亲那样四处寒暄，只是安静地站在摄像机的边缘。
她的姿态极其挺拔，那是一种常年接受严格形体训练和舞台摸爬滚打才能沉淀下来的气质。
当她抬起眼眸，那双绿色眼睛扫过整个面试房间时，原本还有些嘈杂的试镜棚，仿佛被按下了某种静音键。
所有人的视线都不由自主地被她吸引了过去。
伯纳德在心里倒吸了一口凉气，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Oh my Jesus……这女孩简直是个天生的发光体。只要她出现在好莱坞，哪怕她只是个什么都不会的木头美人，也绝对会有一大堆S级的大制作电影排着队挥舞着支票请她去做女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