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母亲已经死了，留着一瓶药供着有什么用？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自私恶毒！”
他闯进内室，拉开妆匣，将白玉瓷瓶攥进手里。
“放下！”
我扑过去抢，可顾承安侧身一躲，脚下猛地一绊。
我重重摔在青石砖上，额头磕出淤青。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里只有不耐。
“沈青棠，你简直不可理喻！”
叶无忧轻呼一声。
“承安哥哥，算了吧，嫂嫂心疼，无忧不用就是了，留疤也无妨。”
顾承安一听，更加心疼。
他看都不看我，直接拔开瓶塞，将凝露全数倒在叶无忧擦破皮的手背上。
药香散开。
用完后，他随手将白玉瓷瓶扔在地上。
清脆的碎裂声，像砸在我心上。
顾承安冷冷丢下一句。
“今晚我在无忧那边守着，你自己好好反省！”
屋里死寂。
我跪在地上，一点点捡起碎瓷片。
指尖被划破，鲜血和残药混在一起。
疼吗？
已经感觉不到了。
失望攒够的时候，连眼泪都是多余的。
3
隔日，顾承安大约觉得昨日过火，破天荒留在府里陪我用早膳。
“明日去大觉寺给岳母做场法事吧。”
他夹了一块翡翠酥放进我碗里。
“顺便去去晦气，你最近总阴沉沉的。”
我看着那块我最厌恶的青葱翡翠酥，淡淡应声。
“好。”
反正三日期限已到，明日去了大觉寺，我便借道离京。
次日一早，我抱着母亲的往生牌位，登上去大觉寺的马车。
车刚走到半路，帘子被掀开。
宋惊鸿钻了进来，熟练地挤到顾承安身边，腰间明晃晃挂着青铜牌。
“承安哥哥，今日是惊鸿及笄那年差点落水的纪念日，我心里害怕，你说好陪我看后山红叶的！”
顾承安神色闪过一丝心虚。
“青棠，惊鸿当年落水留了病根，今日是她心里的坎，要不……”
我静静看着他。
“你去吧。”
他松了口气，拍了拍我的手背。
“我就知道青棠最识大体，等我陪她看完红叶，就去佛堂找你。”
说完，他牵着宋惊鸿下车。
宋惊鸿回头冲我挑衅一笑，故意扬了扬顾承安亲手给她雕的玉佩。
我放下车帘，挡住他们并肩离去的背影。
到了大觉寺，我独自跪在佛前。
我将母亲的往生牌位供在案桌上。
木鱼声声里，我把顾承安当年亲手为我求来的姻缘符扔进炭盆。
火光吞噬符纸，也烧尽我那七年喂了狗的青春。
法事做到一半，宋惊鸿忽然走进来。
她径直走到供桌前。
“哟，这就是沈夫人的牌位啊？”
她语气轻佻，伸手就拿。
“别碰！”我厉声喝道。
可宋惊鸿像受了惊吓，手猛地一挥。
砰的一声，母亲的牌位砸在地上，摔裂一角。
我脑中的弦断了。
我冲上去，狠狠给了她一巴掌。
耳光声在佛堂里回荡。
宋惊鸿捂着脸，顺势倒地，哭得梨花带雨。
“嫂嫂，我只是想帮忙擦灰，你为何打我？”
“住手！”
顾承安怒吼着冲进来，一把将我推开。
我撞在香炉上，腰侧剧痛，冷汗瞬间浸透里衣。
顾承安把宋惊鸿护在身后，怒不可遏。
“沈青棠，你发什么疯！”
“惊鸿一片好心，你竟敢动手！”
我扶着供桌站稳，指着地上摔裂的牌位。
“她摔了我母亲的牌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