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尸一定要挑四阴之地，破败之局。”
“先用泥土埋住冬哥，然后用香山木棺安置东哥的肉身。”
“以乌鸦血代替鸡血，配合八卦镜吸大阴之气。”
“紧接着再——”
......
随着林默的话音落下，原本的阿东也变了样。
只见狭小的屋内，一道悬棺静立。
东叔的躯体裹满糯米布躺在其中。
它的四肢、心口乃至额头尽数贴满鸦血绘制的紫符。
一张五帝钱面罩死死扣在脸上，锁住三魂七魄不散。
“阿九，这样是不是好了？”梅姨颤颤巍巍地问道。
林默摇了摇头道：
“还差最后一步。”
话音落下，它退到棺材三尺开外，点了三炷香插在棺头香炉里。
随着香烟往上升，在距离天花板一尺的地方凝成一团灰白色的雾，像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去路，盘旋着散不开。
林默知道，这是阴煞之气已经聚拢的标志。
他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摸出一张新绘的紫符，两指夹住，悬在面前。
符纸上的鸦血纹路在昏暗中微微泛着暗红的光，像活物的血管。
他闭上眼，念出原身记忆中那段炼尸口诀。
“日月三光，阴门大开。”
“紫符为引，借煞归来。”
“四阴聚气，锁魂封骸。”
“逆道炼形，听吾敕差——”
他睁眼，猛地将符纸掷向棺材上空。
“吾奉九幽阴君，急急如律令！”
符纸在半空自燃，腾起一团幽蓝色的火焰。
那火焰不烧不灭，悬停在东叔下颌下方半尺处，像一只无形的鬼手托着它，幽幽地熏蒸着尸身的面皮。
棺底铺的那些泥土开始冒出一缕缕灰黑色的煞气，像是地底有什么东西被唤醒，沿着棺材的缝隙争先恐后地涌出来。
煞气被符火吸引，盘旋着包裹住东叔的头部，顺着耳后的毛孔缓缓渗透进去。
不多时，第一滴尸油从东叔的下巴尖滑落。
黑褐色的、粘稠的液体，带着一股腐败的甜腥味，落进林默提前放在棺前的青花瓷罐里，“嗒”一声轻响。
然后第二滴、第三滴。
尸油滴落的速度越来越快，瓷罐底很快就积起薄薄一层。
林默盯着那瓷罐，心脏跳得很快。
后背的汗早已把道袍浸湿了。
毕竟炼制东叔之法本身便便凶险万分。
更何况他还用的是紫符。
常规道士用黄符，借的是天地正气，刻画时顶多消耗少许精血或者精气，不会对身体造成损伤。
但紫符不同，因为他与黄符恰恰相反。
他借的是怨气地气，借的力远高于黄符，但同样。
也要付出更多的代价，例如寿命。
但就在他稍稍松懈的瞬间，变故陡生。
只见棺材底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震动。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内部顶了一下棺板。
紫符上的鸦血纹路猛地亮了一瞬，然后迅速黯淡下去。
原本顺畅流向瓷罐的尸油骤然减速，甚至有几滴在半空中顿住了，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倒吸着往回拽。
紧接着，一股刺骨的寒意从棺材里爆发出来，沿着林默捏着法诀的右手逆行而上。
他的指甲“啪”地一声崩裂，裂口处渗出黑色的淤血。
转眼间，林默的整条小臂从指尖到肘弯瞬间发麻，像被冰水浸泡过。
紧接着肺腔深处爆发出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糟糕！”
林默暗道不好。
这是紫符的反噬！
紫符借的是寿元，但他压根就没有寿元。
现在能活着，还是靠养小鬼的怨气。
“咳——”
林默喉间涌上一股腥甜。
但他知道，现在不能停下来。
紫符已经烧了大半，剩余的符火摇摇欲坠。
如果再抖一下，前功尽弃。
他咬死了牙关，硬生生将那口血咽回去，强稳住右手手诀不敢松。
额角的汗珠大颗大颗往下掉，滴在道袍前襟上洇出深色的印子。
肺里的剧痛像是有人拿生锈的铁梳子在反复刮擦他的肺叶，每喘一口气都带着血沫的涩感。
给我顶住！！！
尸油停了大约三息。
然后重新开始滴落，速度比之前慢了许多，但总算没有断。
一滴滴黑褐色的液体落进瓷罐里，发出沉闷的“嗒嗒”声。
又过了半盏茶的功夫，最后一缕符火熄灭，紫符烧成了灰烬散落在棺材四角。
地底涌出的阴煞之气也渐渐平息。
只有空气中还散落着点点湿气。
林默松开手诀，整个人像被抽空了骨头，直接跪倒在棺材旁边。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指甲崩了三根，裂口往外渗着黑血，指尖发紫，骨节僵得像木头。
肺里的剧痛还没有完全消退，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胸腔深处某个酸涩的角落。
但他收住了小半罐尸油。
青花瓷罐底大约积了一寸深的黑褐色油液，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一层幽幽的油腻光泽，像是凝固的血脂。
林默用左手颤颤巍巍地拿起瓷罐，凑到鼻尖闻了一下。
浓郁的土腥气里压着一丝极淡的檀香味。
他松了口气，把瓷罐放在一边，又摸出一枚提前削好的阴沉木傀儡。
巴掌大小，粗粗糙糙刻了个人的形状，五官模糊，只有四肢和躯干的大致轮廓。
林默咬破左手中指，挤出一滴精血滴入瓷罐。
紧接着用竹签搅匀了混合着血气的新鲜尸油，再将那些尸油尽数涂抹到木傀儡的表面上，从头到脚薄薄涂了一层。
每涂一笔，他就默念一句厌胜咒。
原身阿九的记忆告诉他，这法子叫“共生厌胜契约”。
是一种以自身的精血为引，将尸身的一部分凶煞之气渡到这木傀儡上。
往后东叔若是彻底尸变失控，只要他用力碾碎这木偶。
契约反噬就能直接重创凶尸，给他争取逃命的时间。
涂完最后一道，林默把那木傀儡放到地下室的墙角落，用一块碎布盖住了。
“阿九……好了吗？”
身后传来梅姨小心翼翼的声音。
林默回头，看见梅姨站在地下室的门口。
她的半个身子躲在门框后面，手指绞着围裙边，眼神里带着几分紧张又掺杂着几分恐惧。
林默强扯了一下嘴角，算是挤出一个笑。
“完成了。”
“那……那阿东什么时候才会回来？”梅姨往前迈了小半步，压低了声音问。
林默捂着胸口站起来，右手的伤让他动作有些迟缓。
他扶着棺材边沿缓了几秒，才开口：
“七天。”
“最多七天。”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炼尸需要时间。”
“这七天里东叔会慢慢恢复……”
“一些东西，但您别急，也别天天来看。”
“每天傍晚来看一次就行，带点清水来供着，点根香。”
“其他的，交给我。”
梅姨连连点头，像是怕他反悔似的：“好好好，我每天来，我每天来给他烧香。”
林默挥了挥手：“你先回去吧，这地方阴气重，待久了对你身子不好。”
梅姨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走了。
她爬上楼梯的脚步比平时轻快了几分。
大概是心里有了盼头，连腰板都直了些。
脚步声渐渐远去，最后连带着头顶楼道里那扇铁门“咣”一声关上。
地下室重新安静下来。
林默这才真正泄了气，整个人像一摊烂泥似的滑坐在地上。
后背靠着棺材板，冰凉的木面贴着他的脊背。
他仰起头，望着那盏昏黄的灯泡，大口大口地喘气。
肺里那股撕裂般的剧痛还在，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
他低头看了看右手崩裂的指甲，黑血已经凝住了，留下三道狰狞的裂痕，触目惊心。
“痛……”
他咬着牙吐出这个字。
真的痛。
原身这具身体，肺已经坏到这种程度了。
稍微动用点术法就能诱发剧痛，以后要跟人斗法，怕不是打着打着先把自己咳死。
就在这时，那个熟悉的电子音又一次在他脑海中响起——
【叮！恭喜宿主完成主线任务【炼尸】第一阶段：成功炼化东叔尸油，完成基础炼尸步骤。】
【阶段性奖励已发放：肺癌病灶永久清除。寿元+1年。】
【叮！宿主当前身体状况已更新。】
【请注意查收面板变化。】
......
ps：
道士境界从低到高到是1-9级。
妖魔鬼怪境界从低到高到是1-9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