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的江城，热得像个蒸笼。
林默站在江城路派出所门口，抬头看了一眼那块掉了漆的牌子，又低头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八点五十九分。
刚刚好。
他二十四岁，普通二本毕业，考公失利，退而求其次考了个辅警。说起来有点丢人，但林默自己挺满意的。
辅警好啊。
朝九晚五，准点下班，不用背锅，工资虽然不多但够花，最重要的是——没人会对一个辅警有太高期待。
林默的人生格言很简单：能摸鱼就摸鱼，能下班就下班，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了派出所的玻璃门。
"你好，我是今天来报到的辅警，林默。"
前台的大姐抬头看了他一眼，指了指里面："去找王所长，二楼办公室。"
林默道了声谢，往里走。路过办公区的时候，他下意识地扫了一眼——
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正站在办公桌前，手里拿着一叠文件，眉头拧成了个疙瘩，对着旁边一个年轻小伙子训话："这个笔录怎么做的？啊？时间地点人物，三样写错两样，你是怎么考上民警的？"
年轻小伙子低着头，不敢说话。
林默脚步一顿。
这就是传说中的卷王副队长张建国吧？来之前他打听过，江城路派出所有两大卷王，一个是张建国，一个是……还是张建国。
这人三十五六岁，副队长，每天最早到最晚走，加班是常态，不加班是例外，所里的年轻人被他卷得苦不堪言。
林默默默在心里给自己提了个醒：离这人远点。
他继续往二楼走，路过一间办公室，门开着，里面一个五十来岁的大姐正在打电话，声音洪亮："哎呀张阿姨，你家那个狗的事情我知道了，我下午过去看看，你别急别急……"
这应该就是社区老辅警李桂兰李姐了，在所里干了二十多年，辖区里没有她不认识的人，没有她不知道的事。
林默继续上楼，找到了王所长的办公室。
王所长叫王德福，五十出头，头发稀疏，肚子微凸，一看就是那种在体制内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油条。他看了看林默的报到材料，又抬头看了看林默，笑了笑："小林是吧？行，来了就好好干。"
林默连忙点头："谢谢王所长，我一定好好干。"
心里想的是：我一定好好摸鱼。
王所长打了个电话，把张建国叫了上来。
张建国进来的时候，手里还拿着那叠文件，看到林默，上下打量了一眼，眉头微微皱了皱。
林默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
"张队，这是新来的辅警林默，你给安排一下。"王所长说。
张建国点了点头，又看了林默一眼："跟我来吧。"
林默跟着张建国下了楼。张建国把他带到办公区的一个角落，指了指一张堆满了档案盒的桌子："你就坐这儿。"
林默看了看那座档案小山，又看了看张建国。
"你的工作很简单，"张建国说，"把这些档案整理好，录入系统。有问题吗？"
"没问题。"林默说。
太好了，整理档案，简直是摸鱼的最佳掩护。
张建国又看了他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林默坐下来，开始整理档案。说是整理，其实就是把档案盒按年份排好，该录入的录入，该归档的归档。活儿不难，就是琐碎，正好适合一边干一边走神。
办公区里人来人往，林默一边整理档案，一边默默观察。
那个被张建国训话的年轻小伙子叫王浩，二十五岁，刚考上民警半年，热血沸腾，立志要当一名好警察，每天跟在张建国后面跑，被骂了也不生气，反而越骂越起劲。
李桂兰李姐打完电话，端着茶杯走过来，看了看林默："新来的？"
"嗯，李姐好，我叫林默。"
"好好好，"李姐笑了笑，"年轻人，在所里干，别的不说，眼睛放亮点，腿脚勤快点，不吃亏。"
林默连连点头，心里想的是：腿脚勤快点？那可不行，勤快点就没法摸鱼了。
一上午很快过去。
中午在食堂吃饭，林默打了一份红烧肉、一份青菜、一碗汤，找了个角落坐下。张建国和王浩坐在不远处，一边吃一边讨论案子，张建国语速很快，王浩不停点头。
林默默默吃饭，心想：吃饭都在讨论案子，这也太卷了。
下午继续整理档案。林默的速度不快不慢，刚好在下班前能整理完三分之一——不能太快，太快了明天就没活儿干了；也不能太慢，太慢了显得不积极。
这是他多年摸鱼总结出来的经验：干活的最高境界，是让领导觉得你一直在干，但实际上你大部分时间都在摸鱼。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五点五十分。
林默开始收拾东西。
五点五十五分。
他把最后一个档案盒放好，关掉电脑。
五点五十九分。
他拿起包，站起来。
六点整。
下班铃准时响起。
林默第一个走出了办公区。
身后，张建国抬起头，看了一眼他的背影，眉头又皱了起来。
这新人……下班倒是挺积极。
林默可不管张建国怎么想。下班了就是下班了，天塌下来也等明天再说。
他走出派出所大门，往停车的地方走——他今天骑了一辆二手电动车来，花了八百块在闲鱼上淘的，虽然旧了点，但能跑。
然而，当他走到停车的地方时，脚步停住了。
空荡荡的。
他的电动车不见了。
林默愣了三秒，然后绕着停车区走了一圈，确认自己没有记错位置。
真的没了。
八百块啊！
他一个月工资才三千五，这一下就没了将近四分之一！
林默心疼得不行，但他没有慌。他蹲下来，仔细看了看地面——电动车停放的位置，有几道淡淡的轮胎印，还有……
一个半瓶的矿泉水。
矿泉水瓶躺在地上，瓶盖没拧，里面还剩小半瓶水，瓶身上有一个淡淡的指纹印。
林默捡起矿泉水瓶，看了一眼品牌——本地一个小众牌子，两块钱一瓶，超市里不太常见，一般是城中村的小杂货店卖得多。
他又看了看周围的地面，发现了几道不太明显的脚印，从停车区延伸到马路边，然后消失了。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的机械音突然在他脑海中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准点打卡下班，符合"摸鱼神探"系统激活条件。】
【系统激活中……激活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新手大礼包：侦探点数 +100，技能"观察力"（初级），技能"市井信息网"（初级）。】
【当前任务：找回被盗的电动车。】
【提示：准点打卡下班，侦探点数 +10。】
林默愣住了。
系统？
什么系统？
他四下看了看，周围没人，只有远处有几个乘凉的大爷在下棋。
"谁在说话？"林默低声问。
【本系统是"摸鱼神探"系统，旨在帮助宿主在摸鱼的同时破案，实现摸鱼与事业的完美平衡。】
林默："……"
摸鱼的同时破案？
这系统倒是挺懂他的。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矿泉水瓶，又看了看地上的脚印，脑海中突然多出了一些信息——
【物品：半瓶矿泉水。品牌：江城牌。销售范围：城中村及周边小杂货店。瓶身指纹：清晰，可比对。】
【脚印：42码，运动鞋，鞋底花纹磨损严重，推测为长期从事体力劳动者。】
林默的眼神微微变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看着远处城中村的方向，嘴角微微上扬。
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