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市场扒窃案的事,林默本来没放在心上。
但第二天早上,他刚到所里,就发现气氛不太对。
张建国站在办公区中间,手里拿着一份报案记录,脸色铁青。王浩站在他对面,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三天了!"张建国的声音在办公区里回荡,"你蹲了三天,连个毛都没抓到!还被菜市场大妈当成色狼骂了一顿?王浩,你告诉我,你这三天都在干什么?"
王浩的脸涨得通红:"张队,我……我每天早上五点就去菜市场了,蹲在角落里一动不动,可是那些小偷太狡猾了,根本不露面……"
"不露面?"张建国把报案记录拍在桌上,"这三天又发了两起!受害者都是买菜的老人,一个丢了八百块养老金,一个丢了刚取的退休金!你跟我说不露面?"
王浩不说话了,头埋得更低。
林默坐在自己的工位上,一边整理档案,一边听着。他心里默默算了算——五点就去蹲守,蹲到上午菜市场收摊,一天至少五六个小时,三天就是十几个小时,连个毛都没抓到。
这效率,也太低了。
不过这跟他没关系,他只是个整理档案的辅警。
林默继续整理档案,假装什么都没听到。
然而,张建国的目光突然扫了过来。
"林默!"
林默手一抖,差点把档案盒掉在地上。
"张队?"
"你,"张建国指了指他,"今天早上,去菜市场走访走访。"
林默愣了一下:"走访?"
"对,走访,"张建国说,"跟周边的摊主聊聊,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林默心里明白,张建国这是病急乱投医了——小王蹲了三天没抓到,张建国没办法了,让他去"走访走访",其实就是让他去帮忙。
但林默不想去。
菜市场那么早,他还想多睡会儿呢。
"张队,"林默说,"我这档案还没整理完……"
"档案明天再整理,"张建国大手一挥,"今天先去菜市场。"
林默:"……"
行吧,去就去吧。
反正去菜市场也可以摸鱼——顺便买个早餐,多好。
"好的张队,我这就去。"
林默拿起包,走出了派出所。
他看了一眼手机——八点半。
这个点去菜市场,正好是早高峰,人最多的时候,也是小偷最活跃的时候。
林默骑着电动车,慢悠悠地往菜市场走。一路上,他在脑海中梳理了一下这个案子的基本情况——
受害者都是买菜的老人,作案时间集中在早上七点到九点,作案地点在菜市场内部,小偷趁老人挑选菜品的时候掏口袋。
手法很老套,但很有效。
老人反应慢,注意力都在菜品上,口袋里的钱被偷了往往要到付钱的时候才发现,那时候小偷早就没影了。
林默到了菜市场,把车停在门口,走了进去。
菜市场里人声鼎沸,空气里弥漫着蔬菜、鱼肉和各种调料的混合气味。人来人往,摩肩接踵,确实是扒手的天堂。
林默没有像小王那样蹲在角落里盯梢——那样太显眼了,而且效率低。
他先去了早餐摊。
"老板,来一笼包子,一杯豆浆。"
"好嘞!"
林默端着早餐,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一边吃一边观察。
【观察力(初级)已触发。周围可疑目标:正在扫描中……】
林默的目光扫过菜市场的每一个角落——入口处、摊位前、过道里、出口处。
他注意到了三个男人。
第一个男人站在菜市场入口处,手里拿着一个空布袋,看似在等人,但目光一直在扫视进出的人群,特别是那些提着菜篮子的老人。
第二个男人在蔬菜摊位前,挤在一群老人中间,看似在挑菜,但手一直放在身侧,而且他的身体总是有意无意地往老人身边靠。
第三个男人在过道里来回走动,手里拿着一份报纸,看似在看报纸,但报纸一直拿反着,而且他的目光一直在前两个男人身上瞟。
三个人,三个位置,三种行为。
望风、打掩护、下手。
这是一个典型的三人扒窃团伙。
林默咬了一口包子,嘴角微微上扬。
小王蹲了三天没抓到的人,他买早餐的功夫就找到了。
这不能怪小王能力不行,只能说——方法不对。
蹲在角落里盯梢,小偷一眼就能看出来你是便衣。而像林默这样,端着早餐坐在路边,一边吃一边看,谁会注意他?
林默继续观察,没有打草惊蛇。
他注意到,那个在摊位前打掩护的男人,每次靠近老人的时候,都会用身体挡住别人的视线,然后他的手会快速地伸进老人的口袋——动作非常快,不到一秒钟,然后迅速收回,把东西递给旁边路过的第三个男人。
三人配合默契,行云流水,显然是惯犯。
林默又注意到一个细节——那个望风的男人,鞋底有一些特殊的油漆痕迹,是蓝色的,而且是那种工业用的防锈漆。
这种油漆,一般只有在建筑工地或者五金加工厂才会接触到。
林默心里一动——他记得之前所里有一起入室盗窃案,现场的脚印上就有这种蓝色的防锈漆。当时因为线索太少,案子一直没破。
难道这伙人不仅扒窃,还入室盗窃?
林默把这个信息记在心里,继续观察。
就在这时,那个打掩护的男人又出手了——他靠近一个正在挑西红柿的老太太,手快速地伸进了老太太的裤兜,掏出了一个布包,然后迅速递给了旁边路过的第三个男人。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钟。
老太太完全没有察觉,还在跟摊主讨价还价。
林默放下包子,拿出手机,给所里打了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