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平元年的风，带着股腐臭的土腥味。
幽州地界，大兴山脚下。
尸横遍野。
一名汉军屯长立于高坡，靴底碾过断箭残刃，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他目光扫过下方那片狼藉之地，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把死人堆清理干净。”
“ 掩埋要深，别留活口，也别留隐患。”
“搜刮战利品，一件不许私藏。”
“谁敢揣进怀里，军法从事，斩！”
身后近百名汉军士卒如铁桶般围拢，刀锋出鞘半寸，寒光凛凛。
他们像饿狼盯着鲜肉，死死盯着前方那一千多个黄巾降卒。
就在几个时辰前，这里还是战场。
程远志、邓茂率领五万黄巾大军压境涿郡。
结果呢？
刘关张三人，仅凭五百精兵，就把这支庞然大物打得溃不成军。
主将双亡，士气崩盘。
剩下的，只有满地的残肢断臂，和这群面黄肌瘦、蓬头垢面的俘虏。
“诺！”
千余降卒齐声应答，声音嘶哑，透着股认命的麻木。
被挑出来的这些人，好歹算是黄巾军里能扛事儿的青壮年。
搬运 、清理现场，全是重体力活。
在汉 刀的逼迫下，他们被迫分成十个一队，散入尸山血海之中。
刘羽就在这支队伍里。
他身形单薄，衣衫褴褛，浑身散发着馊臭味。
若是常人看去，不过是个营养不良的弱鸡。
但他眼底的那抹迷茫，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清明。
那双眸子深处，亮得吓人。
“穿越了？”
刘羽低头看着自己枯瘦的手指，脑海中属于现代留学生的记忆碎片疯狂拼凑。
可惜，觉醒得太晚。
要是早点拥有这具身体，凭着他脑子里的现代军事理论和战略眼光，哪怕不能翻盘，也绝不至于落到这般田地。
黄巾军那种乌合之众，根本撑不起他的抱负。
如今只能靠命搏。
“知识就是硬通货。”
刘羽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那丝迟来的懊恼。
前世十六年寒窗苦读积淀下的底蕴，放在这个野蛮生长的时代，足以让他从底层杀出一条血路。
眼前有两条道。
一条是苟着，当个顺民。
另一条……
是踩着别人的尸骨往上爬！
“这片区域归你们管。”
刚才那名屯长打了个哈欠，随手一指，“把这些 搬到板车上，拉到乱葬岗填坑。
十人队自己推选个头儿，完事了我才懒得管。”
说完，他转身走向一旁的树荫，找了块石头坐下，翘起二郎腿，一副等着看戏的模样。
“诺。”
随着监视者离去，原本死寂的队伍瞬间躁动起来。
一道粗犷的身影猛地跨出一步，震得地面微颤。
那是个满脸横肉的汉子。
一道狰狞的刀疤从太阳穴蜿蜒至眼角，像条丑陋的蜈蚣趴在脸上，显得凶神恶煞。
他环视四周，眼神阴鸷，嗓门如破锣般炸响：
“都给我听好了！”
“老子陈刀，以前在黄巾营里干过什长，懂规矩，知进退。”
“这队长位置，我坐定了。”
“谁有意见？站出来试试？”
黄巾军的编制，跟汉朝官军差不多。
从最底层的伍长、什长，往上数队长、屯长，最后归渠帅也就是将军管。
这队伍里鱼龙混杂。
有被裹挟来的老实庄稼汉，也有地痞无赖，甚至是 放火、作奸犯科的山匪强盗。
“没意见。”
刘羽跟着其他人一样，没多嘴，摇头表示同意。
刀疤男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立刻吆喝起来。
他自己站在旁边偷懒，指使其他人去打扫战场。
刘羽没想着反抗。
凭他现在这副单薄身子骨，根本掀不起风浪。
只能顺从地随大流。
清理战场的第一步，就是搬运 。
这一步，直接把所有人给整不会了。
那些 惨不忍睹。
有的被战马踩成了肉泥，像车祸现场一样稀烂。
有的四肢断裂，内脏被兵器挑出来挂在外面。
血腥味冲鼻。
画面太渗人。
刘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胃里直翻腾。
“磨蹭什么！赶紧干活！”
刀疤男在旁边不耐烦地吼叫。
刘羽心里暗骂：这比资本家还黑心，简直就是工贼！
他刚大学毕业就穿越了，还没尝够社会的苦头，现在倒是提前体验了一把。
他咬咬牙，硬着头皮上前。
手刚碰到那些冰冷的躯体，黏稠的血浆瞬间糊满手掌。
那种触感让人毛骨悚然，恶心感直冲天灵盖。
就在指尖触及 的瞬间。
一道声音在他脑海响起。
触摸 ，获得一点力量。
刘羽精神一振。
刚才那股恶心的感觉瞬间消散。
他迅速扫视四周，确认没人注意到异样后，把 拖上板车，接着回去搬下一具。
再次触碰。
获得一点体质。
不是幻觉。
也没人发现。
刘羽心里的大石头落了地。
这就是外挂？
摸 就能刷属性点？
那试试打开面板？
眼前弹出一块半透明的界面。
刘羽警惕地观察周围，确认别人看不见，才快速浏览数据。
宿主：刘羽
年龄：16岁
身高：166厘米
体重：40公斤
力量：4
（越高伤害越大，1点等于5公斤负重）
体质：3
（决定生命力、恢复力、适应力和耐饥渴程度）
耐力：3
（影响防御、意志力和持久作战能力）
敏捷：2
（关乎奔跑、攻击和反应速度）
精神：16
（代表精神力强度）
寿命：16/66
注：普通成年人各项数值标准约为10。
……
人只要看到希望，就有动力。
属性摆在这里，而且提升路径清晰明了——只要摸 就行。
刘羽瞬间觉得浑身充满了干劲。
“小子！发什么呆！动作快点！”
刀疤男巡逻回来，见刘羽愣神，当即厉声呵斥。
刀疤男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样，隔着老远都能闻到那股子虚伪的味儿。
他指挥着几个老实巴交的农户搬运 ，嘴里还假惺惺地喊着“大家都不容易”
，顺手就把活儿全揽到自己人头上。
刘羽没拆穿他，反而更是卖力地搭把手。
旁人只当他是心善体恤同僚，却不知刘羽指尖触碰到那些冰冷尸骸的瞬间，脑海中正疯狂刷屏着金色的提示音。
只要停留三息。
就能白嫖属性点。
每摸一具，数值就跳动一次。
耐力加一，敏捷加一，精神加一……
这哪里是干苦力，分明是在刷经验包。
一个多时辰的汗水没白流。
十三具 被石灰消毒后，整整齐齐码放在板车上，推往乱葬岗深埋。
趁着间隙，刘羽快速扫了一眼个人面板。
原本枯燥的数据，此刻变得格外喜人。
身高窜到了171公分。
体重42公斤。
最显眼的是那一栏属性：
力量7，体质5，耐力5，敏捷4，精神直接飙到了18！
其余各项持平。
刘羽活动了一下筋骨，感受着体内那股从未有过的充盈感。
骨骼似乎在轻微拉伸，肌肉线条变得更加紧实流畅。
这种肉眼可见的变强，比任何语言都让人上瘾。
常人提升身体素质，往往伴随着剧烈的饥饿和虚脱。
但他不同。
随着体质上涨，身体的代谢效率和抗饿能力也在同步增强。
那种轻微的乏力感，完全在可承受范围内。
“磨蹭什么？还没吃饭吗？”
一声冷喝打断了他的沉思。
刀疤男双手抱胸，站在一旁指手画脚，自己半个手指头都没碰过 。
刘羽眼神微沉，默默收回思绪，重新握紧车把。
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咕噜噜”
的沉闷声响。
众人轮流推车，一步步走向那片死寂的土地。
乱葬岗的风，带着股土腥味。
挖坑、掩埋、压实。
这一套流程走下来，所有人的力气都快被榨干了。
但想到接下来能有一口热乎饭吃，众人的动作反倒快了几分。
毕竟东汉乱世，一日两餐。
清理战场防止瘟疫蔓延，那是军中的铁律。
监工的士卒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
直到最后一具 入土。
“歇会儿。”
士卒冷冷吐出一个字。
刀疤男立马换上一副谄媚的笑脸，凑上去递烟搭话：“上官辛苦，您真是劳神了。”
士卒眼皮都没抬，转身就走，留给他一个冷漠的背影。
其他人刚想松口气瘫坐在地。
刘羽却已经站起身，目光扫向不远处另一支正在忙碌的小队。
那边同样推着板车，上面也堆满了需要处理的货物。
刘羽深吸一口气，快步走了过去。
既然来了，那就别浪费任何一个机会。
他的手再次搭上冰冷的躯体。
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力量+1。
体质+1。
……
刘羽心里跟明镜似的。
那些死透了的 ，根本吸不出半点属性值。
这说明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