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阵法并非什么无上仙阵,而是都天神煞大阵的粗浅雏形。
一百一十八杆玄阴旗呈北斗方位排列,看似简陋,却暗藏杀机。
若有人以祖巫精血为引操控此阵,便能瞬间进化为阴煞大阵,十二祖巫虚影降临,足以屠神灭佛,堪称同阶无敌的绝杀利器。
阵成,闭关始。
青云盘膝而坐,掌心托着一滴鲜红欲滴的精血——那是帝江祖巫之血。
一口吞下,如吞烈阳。
盘古精血之所以珍贵,在于其中蕴含的庞大灵力与感悟过的天地法则。
祖巫精血虽稍逊一筹,但那股玄奥的道韵,足以让如今的青云受益无穷。
帝江主掌空间。
这是一条最难窥探的道路。
晦涩、深奥、难以捉摸。
但青云不同,他天生自带空间法则亲和力,又借了帝江精血之势,可谓顺水推舟。
片刻后,大巫真身显现。
三头六臂,威严盖世。
左侧那颗头颅高高昂起,双目圆睁,口中念念有词。
无数繁复玄奥的子符从齿间溢出,在半空中盘旋、交织,构成一幅幅晦涩的空间图谱。
炼化过程漫长而痛苦。
随着精血融入四肢百骸,青云对空间的感悟日益深刻。
代表空间法则的那颗头颅,轮廓逐渐清晰,眉心处的菱形气旋也开始缓缓旋转,趋于凝实。
然而,瓶颈依旧存在。
直到最后一刻,那气旋依然只是气旋,未能像土之法则那般凝结成坚硬的晶体。
三百年光阴,弹指一挥间。
青云散去真身,恢复人身。
他长叹一声,眉宇间难掩遗憾。
虽然境界大涨,但距离真正的圆满,还差最后一步。
法则修炼,讲究循序渐进。
先是吸纳法则之力,培育种子;继而锤炼肉身,以身合道;最终,打破虚空,开花结果,凝结法则晶体。
这一步之遥,便是太乙与大罗的天堑之别。
也是凡人与圣人的鸿沟之差。
……
开关之日,风云变幻。
青云收起阵旗,身形一晃,已跨越东海边界。
放眼望去,世间祥和。
即便偶有修士争斗,也不过是沧海一粟,激不起半点波澜。
此时的青云,修为已成。
但他心中并未感到满足。
若论战力,他足以硬撼大罗金仙中期妖修;但若论底蕴道行,恐怕连金仙门槛都未摸到。
这种外强中干的感觉,让他极度不适。
他渴望知识,渴望指引。
哪怕只是一两个真正的大神通者,能指点一二道果奥秘,便足矣。
青云脚踩虚空,心头却在反复权衡去向。
昆仑仙境虽好,三清道法通玄,可那是西方教的地盘吗?不,那是玉清、上清、太清的道场。
巫族与妖族本就不和,更别提这讲究清净无为的三清圣人。
如今或许还没翻脸,但若真去求个因果,日后必成大患。
他不缺那点机缘,更不想背一身还不清的人情债。
既然昆仑去不得,视线便落在了别处。
须弥山是西方教的巢穴,接引准提那两个老狐狸,虽然实力通天,但青云打心底里排斥。
让他跟那二位扯上关系,简直比登天还难。
凤栖山呢?女娲伏羲的大道所在。
回想日后的巫妖量劫,这两位大神可是要站在妖族那边的。
到时候对立面一站,现在去送上门,那不是自找麻烦么?青云果断将这个念头掐灭。
思前想后,落脚点只有一个——五庄观。
镇元子这人,在洪荒圈子里算是出了名的随和守礼。
只要自己态度诚恳,对方断没有拒绝的道理。
若是运气爆棚,能碰见那个总是乐呵呵的红云大罗金仙,那就更好了。
毕竟,老实人最好说话嘛。
……
万寿山,福地洞天。
这里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不开,远看云雾缭绕,近瞧却无半点造作之气。
一座庄园隐匿在山腹之中,格局极简,一墙一门,透着股返璞归真的韵味。
院内 ,立着一株奇树。
此树高逾数丈,枝叶如盖,周身隐有毫光流转,非金非玉,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古老气息。
支撑这棵树的土壤更是骇人听闻,那是先天庚金之气与戊土精华交融而成。
这种级别的灵壤,寻常仙人得了都能突破瓶颈,在这里却只是用来种树的泥炭。
可见这树本身的价值,远超这两样先天灵宝。
人参果树。
混沌初开时便诞生的天地灵根,三千年开花,三千年结果,三千年成熟。
天仙闻香便可延寿千载,乃是真正的长生妙药。
当年镇元子破关出世时,这棵树便是他的伴身至宝之一。
青云踏足此地,目光扫过四周。
这万寿山的景致,竟丝毫不逊于不周山下的风光。
山顶的五庄观建筑并不奢华,甚至显得有些寒酸,但正因如此,才与周围的青山绿水完美融合,显得自然天成,毫无违和感。
走到观门前,青云驻足打量。
没有“地仙之祖”
那样的横匾,两侧柱子上空空如也,连副对联都未见踪影。
这也正常,现在的镇元子虽然厉害,但离那“地仙之祖”
的威名还有距离,挂上去反而显得矫揉造作。
就在青云准备抬手叩门之际。
“吱呀”
一声轻响。
两扇厚重的木门被推开,两个小童走了出来。
这两个孩子约莫七八岁年纪,模样生得粉雕玉琢,眉眼间透着股机灵劲儿。
一人身穿青色道袍,另一人身着白色衣衫,气质清冷又带着几分稚气。
青云脑海中瞬间闪过《西游记》里的画面。
清风。
明月。
他嘴角微扬,并未摆出高人姿态,而是温和地开口:
“两位小道友,打扰了。
不知你家主人,镇元子大仙可在观中?”
童子引路,言语间透着几分客气。
青云顺手将游历途中收拢的灵果掏出,分送两人,借此打点关系,随后迈步跨入五庄观大门。
乍看外景,这观宇颇为紧凑。
真身一入内,格局却豁然开朗。
正门至主殿之间,足有一百多米的空旷院落。
若非万寿山地界广袤,恐怕显得此处逼仄。
“贵客临门,镇元子失迎。”
清朗嗓音自厅内传出。
镇元子大步流星,现身门前。
青云抬眼打量,心底暗自惊叹。
这位地仙之祖,确有几分超凡脱俗的气度。
银尘拂尘在手,发髻高挽,碧绿簪饰点缀其间。
颌下长须半尺,随风轻扬。
青云即刻躬身行礼:“巫族青云,拜见大仙。”
“巫族?”
镇元子眉头微蹙。
卦象虽示今日有客,却未显此支脉络。
青云见状,不疾不徐道出底细:
“吾族乃盘古父神精血所化,栖身十万大山已久。
近年方涉足洪荒世面。”
闻言,镇元子神色骤变。
眼中闪过惊喜,态度瞬间热络三分。
“原来是祖神后裔,真是稀客!”
他亲自引路,步入内堂。
随即吩咐左右:“清风明月,速取两颗人参果来。”
“遵命。”
青云嘴角抽搐,连忙摆手劝阻。
“大仙且慢,这果子于我而言,乃是浪费。”
“吾族与寻常生灵迥异,浊气化形,根本无法凝聚元神。”
镇元子愣在原地,一时语塞。
他确实未曾想过,世间竟有浊气生灵。
清气与浊气截然相反。
人参果本是延寿至宝,对青云这等体质,反倒可能成了某种禁忌之物。
气氛顿时有些凝滞。
青云宽慰道:“不知者无罪,大仙切莫挂怀。”
寒暄过后,直入主题。
“听闻大仙修道全真,通达天道。”
“我巫族虽肉身强横,却不修元神,对天道运行一无所知。”
“故而特来请教,望大仙不吝赐教。”
镇元子颔首大笑:“这点小事,何足挂齿。”
当即开坛讲道,倾囊相授。
所谓天道,实则就是天地规则。
需知规则与法则并非一事。
法则是规则的细分枝丫。
譬如“火”
这一概念。
它既是一种基础规则,又可衍生出万千变种。
祝融掌控的控火法则,三足金乌独有的太阳真火,皆是分支体现。
修士修行,修的便是从源头捕捉这些规则。
一旦掌握本源规则,衍生出的各类法则便能信手拈来。
青云听得津津有味,心中迷雾渐散。
思索片刻,终是开口问道:
“道友,若 lacking 元神,是否还能体悟天道?”
镇元子摆手,神色淡然:“元神是穿梭命运长河的舟。
没它,你巫族连河面都上不去,更别提触碰天道本源。”
青云长叹一声,颔首认可。
“天道无私,视万物为草芥。
咱虽缺了元神这层窗户纸,可肉身够硬,法则在手,倒也不算亏本买卖。”
“好气魄!”
镇元子抚掌大笑,“贫道敬道友是个通透人。”
青云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罢了,死猪不怕开水烫。
没法直接悟道,那就走曲线救国这条路——从法则入手。
若能参透法则,一样能窥见命运长河,摸到天道的边。
只是……”
镇元子敏锐捕捉到那未尽之意,心头一动,生出结交念头,便追问:“看道友眉宇间藏着愁绪,不妨直言?”
青云本想拉拢这位大能,索 底:“我巫族生性嗜战,一旦出世,必沾血腥。
你看那龙凤三皇,当年何等威风,最后不还是灰飞烟灭?我怕咱们重蹈覆辙,落得个满盘皆输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