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吾等兄弟三人,还有些俗务缠身,不便远行。”
“改日,定当亲自登门拜访,以表谢意。”
一番客套话下来,巧妙地将所有人的邀请都挡了回去。
那些修士见讨不到好处,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但也无可奈何,只能悻悻散去。
鲲鹏跟在队伍末尾,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摇了摇头。
同样是花开九品,为何待遇天壤之别?
难道自己的三花聚顶,是假的不成?
心中正自郁闷,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热情的招呼声。
“鲲鹏道友,恭喜啊!”
鲲鹏回首望去。
只见一名身着灰衣的中年男子正快步走来,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
此人乃漳渊之主,光山神圣,计蒙。
如今妖族初创,妖皇帝俊尚未整合十大妖帅。
这位未来的风伯,眼下还只是个自由散漫的散仙,并未归入妖族麾下。
鲲鹏脸上的冰霜稍稍融化了一些。
他常年潜修北冥深海,周身寒气逼人,常人不敢靠近。
但面对计蒙这份毫无保留的热情,他还是给出了回应。
“计蒙兄言重了。”
鲲鹏嘴角微扬,语气也柔和了几分:“资质不过是起点,路还得靠自己一步步走。”
“来日方长,你我共勉便是。”
紫霄宫中,计蒙虽也是座上宾,可那花开六品的修为,搁在万中无一的天骄里都算不得顶尖。
跟鲲鹏老祖比起来,差了一大截。
他盯着鲲鹏看了半晌,眼底全是艳羡。
这资质,简直妖异。
“鲲鹏道友。”
计蒙搓了搓手,笑得一脸热络。
“鸿钧道祖讲道已毕,不如去我漳渊坐坐?”
“咱们 言欢,好好聊聊。”
他是真心想结交。
毕竟在这洪荒世道,独狼活不长。
你看三清兄弟,伏羲女娲,还有帝俊太一,乃至那十二祖巫。
哪一个不是成群结队?
单打独斗?
那是嫌命长。
谁还没个闭关的时候?
真到了那时候,没几个能说话的盟友,怎么混?
鲲鹏心里也清楚这个道理。
他并非不识抬举之人。
只是眼下有一盘大棋要下。
这当口,实在分不出精力来搞社交。
“计蒙兄客气了。”
鲲鹏脸上挂着诚恳的笑,半点没有因为天赋异禀就摆架子。
“这次我确实身负要事。”
“改日定当亲自登门拜访漳渊,如何?”
这话说的漂亮。
既拒绝了当下,又留了后路。
计蒙是个聪明人。
他立马顺着台阶下。
“好说,好说!”
“那我在光山扫榻相迎。”
“鲲鹏道友,可别让我等太久。”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这才拱手作别。
……
转身踏入混沌。
狂暴的地水火风呼啸而过。
鲲鹏眉头微皱,心中暗叹。
这地方,简直就是绞肉机。
没有顶级灵宝护身,只能靠肉身和神通硬扛。
这一趟不周山之行。
必须得捞点好处回来。
他自打化形那天起,手里就没件像样的趁手兵器。
这些年也没少跑遍洪荒寻宝。
可惜啊,宝物皆有灵。
不到出世的时候,你就是在脚边也看不见。
找了大半辈子,也就放弃了瞎折腾的念头。
但这次不一样。
感应到那股机缘的气息时,鲲鹏知道,机会来了。
这是他从踏入洪荒以来,第一次感觉到天机垂青。
离开紫霄宫后,鲲鹏化作一道流光。
速度拉满。
直奔不周山而去。
穿过混沌迷雾。
跨越无尽星河。
终于,那座巍峨入云的山脉出现在眼前。
压迫感扑面而来。
沉重,古老,不可撼动。
鲲鹏伫立山脚,仰头望去。
眼中满是震撼。
“共工祖巫……”
“这玩意儿到底是用什么撞断的?”
他不解。
眼前的不周山太过庞大。
说是它本身就是一方 的世界,都不为过。
风卷云舒,灵雨如注。
鲲鹏并未停留,抬脚便向山巅踏去。
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牵引感,随着距离的拉近而愈发炽烈。
玄之又玄的命运丝线,在这一刻清晰可见。
半山腰的位置,气息最为浓郁。
“就是那里。”
鲲鹏眼底掠过一丝精光。
这可是他在洪荒立教的根基之物,前世遗憾错过的至宝,今生绝不能再失之交臂。
转过一道险峻的山梁,刺目的光华骤然映入眼帘。
七彩神辉冲霄而起,激荡的灵气形成肉眼可见的涟漪,无数大道符文在其中生灭,令人目眩神迷。
定睛一看,只见一株通天彻地的葫芦藤横跨山脊。
藤蔓之上,七个色泽各异的葫芦随风摇曳,正是那令天地变色的先天至宝——七色葫芦!
然而,这处洞天福地早已不是无人之境。
几大顶尖势力的人马,此刻正呈包围之势对峙于此。
三清兄弟负手而立,神色淡漠;帝俊与太一并肩站在 ,威压盖世;伏羲女娲兄妹分立两侧,目光如电;更有镇元子与大红云老祖伫立 elsewhere,气场丝毫不弱。
众人彼此戒备,眼神交汇间尽是冷意,无人开口寒暄。
杀机在空气中无声蔓延。
鲲鹏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上一世,便是这群人联手瓜分了其余六个葫芦,只留给他一个尚未成熟的黑葫芦,让他受尽嘲讽。
仇恨的种子在此刻生根发芽。
但他没有立刻出手。
身无长物的他,若是贸然挑衅,只会成为众矢之的。
北冥苦寒之地,资源匮乏,他为了这一刻,已蛰伏许久。
既然来了,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也要搏上一搏。
就在鲲鹏暗自盘算之际,异变突生!
那些葫芦突然剧烈震颤起来。
轰!
一股恐怖的吸力凭空爆发,周围狂暴的灵气如同决堤洪水般涌向葫芦口,整个不周山的灵韵都在这一瞬间被抽空了几分。
虚空之中,金芒炸裂。
无数朵金色的莲花凭空凝结,层层叠叠,将整片天幕染得辉煌灿烂。
伴随而来的,是如潮水般涌动的梵音禅唱,每一声都仿佛敲在神魂深处,让人心神震荡。
那座葫芦藤上,灵光流转,原本青涩的果实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变色,最终化作九枚色泽古朴、道韵盎然的先天灵宝。
“成了!这是要成熟了!”
红云老祖的声音里满是抑制不住的狂喜,那双浑浊的老眼中精光爆射,死死盯着那即将成熟的宝葫。
他是先天魔神,没有伴生至宝,这份渴望,比谁都强烈。
他身旁的鲲鹏老祖同样神色激动,两人的命运轨迹何其相似,同为先天大神,却都缺了那件能安身立命的本命法宝。
此时,现场的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几位顶尖大能周身气息疯狂飙升,强大的威压如实质般铺开,意在震慑全场,让那些心怀不轨者不敢轻举妄动。
正北方,清气氤氲。
三清兄弟三人站在一起,脚下祥云缭绕,身后玄黄之气冲天而起。
那件天地玄黄玲珑宝塔在他们头顶缓缓旋转,洒落无边无际的玄黄光雨,将三人身影笼罩其中,显得神圣不可侵犯,宛如三尊不朽的神祗。
东侧,钟声轰鸣。
“当——当——”
沉闷而厚重的钟鸣声响彻寰宇,东皇太一立于混沌钟旁,钟身震颤,荡开一圈圈恐怖的涟漪。
浓郁的混沌之力从钟内喷薄而出,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光壁,将他与身旁的妖皇帝俊护在其中。
凭借这等跟脚与福缘,东皇太一底气十足,即便面对三清也毫不怯场。
而在两侧,伏羲、女娲、镇元子以及红云等人,各自施展手段。
有的法相庄严,有的瑞气千条,无一不是在向周围宣告:我不好惹,别打歪心思。
然而,在一片剑拔弩张中,鲲鹏老祖心里清楚得很。
论帮手,他孤家寡人;论家底,他一无所有。
在这群怪物面前,他的实力确实垫底。
硬碰硬?那是找死。
必须智取。
就在众人暗自较劲时,太清老子突然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诸位道友,这先天宝葫芦与我兄弟三人颇有渊源。
不如这样,我们兄弟三个各拿一个,剩下的七枚,由其他四位势力平分。”
此言一出,四座皆惊。
好大的口气!
太清平日里看似儒雅随和,可真到了分赃的关键时刻,下手之黑、心肠之狠,远超想象。
三个人占三个,剩下四个势力抢七个?
这账算得,简直是明抢!
东皇太一听罢,胸中怒火瞬间点燃。
头顶的混沌钟剧烈摇晃,发出刺耳的嗡鸣,他浑身杀意涌动,就要跳出来质问这份不公。
帝俊眼疾手快,暗中狠狠掐了他一把,眼神严厉地制止。
“哼!”
东皇太一强行压下暴起 的冲动,从鼻腔里挤出一声冷哼,满脸戾气地盯着前方,显然极度不满。